張海客換了一個方向，將左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手很小，一隻手根本就握不住自己的手。
兩人掌心相對。
張海客看的出神，手指情不自禁的收了收，正好將她的虎口上方握在手中。
下一刻，卻又如夢初醒，剛要移開，就見林若言的手動了動，讓兩人的手心面積接觸的更多。
隨後一股很舒服的溫煦從手心到整個身體，緩解了精神和肉體的疲憊，仿若整個面板的毛孔都沐浴在了這陽光之中。
不知是不是因為高興的原因，精神上被拉扯的沉重感也消失不見。
“現在你該做甚麼就做甚麼吧。”林若言鬆開手，閉上眼睛修煉，遮住眼中的凝重。
其實之前在她揹著張海客的一段路上，他們兩人動過手。
當時的張海客與她接觸的張海客完全不同。
目光滿是陰沉懷疑，下手不留餘地。
她不耐煩應付，就直接敲暈了他。
再醒來後的他，卻完全不記得那段記憶。
這還是當時揹著他的狀態。
那一股霸道的天授力量來勢兇猛，卻在遇到她靈力時變得溫順，幾近融為一體。
可就是她那一瞬間的不解，讓張海客被帶著她靈力的力量給天授了。
所以林若言現在雖然會繼續往前走，卻改了想法。
靈力不用多到能支援開啟兩人時光隧道的程度，只要能開啟一個人的通道就行。
不然以張海客這狀態，很難儲存到靈力。
“灑下陽光的洞口上面，可能是一個天葬臺。”張海客指著石臺下的骨頭讓她看。
灰白色的骨頭上面，不管是斷口處，還是骨平面上，都有一些刀痕。
“我們現在要向上攀爬嗎？”
“休息會，不要打擾我。”林若言閉眼放出神識向上，竟意外的發現這次放出神識的速度很快，耗費的靈力卻跟之前一樣。
前方的黑暗處，有跟之前一樣持續散發的淡淡靈氣，可上方的洞口處， 有比前方更濃一點的靈氣。
她拿不準該走向深處，還是高處。
但上方有陽光出現，所以她可以用神識去探。
不過原以為這洞口就算是深，也深不到哪去。
只是沒想到神識至少到了兩公里的範圍，卻還沒看到洞口的頂部。
也就是這次多了一瓣蓮花後，她的神識增強了不少，還能有餘力繼續往上伸展。
再往上一兩公里左右的高度，洞壁上開始出現很多條大小不一的裂縫，而且幾乎每條裂縫中都有穿著古衣的乾屍。
乾屍的形狀很詭異，要林若言來形容的話，很像網上那些流傳的外星人長相。
整個頭部和五官被極限拉長，一雙眼被拉到了額頭處。
以出現乾屍為界，就在又向上一里左右，超過林若言的神識範圍極限時。
她看到很多青銅鏈條交叉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兩三米大的青銅香爐。
感受到的靈力就是從這香爐上發出。
緊挨著林若言坐的張海客，看到陽光中她的額頭上已有汗珠沁出，擔心加重，卻又因為林若言的交待，而不敢打擾。
林若言忍著神識往外炸開的疼，強行讓神識爬上香爐的頂端往裡看。
裡面一個戴著寶石紫金髮冠的女屍泡在香爐的黑水中，胸口似有起伏。
身上穿著好似金絲編織的衣服，不過衣服都已腐爛，勉強能從那發黑的殘缺金線中，看到一些衣服的殘片。
她還待細看，神識卻再也支撐不住，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張海客看到林若言原本坐的挺直的身子歪向一邊，趕忙扶住。
卻在對上她那睜開後沒有焦距的雙眼時，心下一跳。
“你的眼睛怎麼了？”
林若言等那一陣眩暈般的黑暗過去，漸漸能看清張海客那張臉時，意外發現他眼神裡有一種沉寂，不，或者說是滄桑更準確。
這種一瞬即逝的感覺，讓雙眼徹底恢復清晰度的林若言以為剛才是自己眼花了。
“沒事。就跟蹲久了再起來，眼睛突然陷入黑暗一樣。不用扶我了。”林若言擺擺手。
她剛才將靈力輸入在張海客體內，按理說只要有天授的力量接觸到他，自己就會有察覺。
可為何他剛才還會出現異樣？
她雖然對張海客瞭解的不是很深，但那種眼神的情緒，如果非要用一種說法形容的話，就像是經歷過更多世事的張海客。
即使現在他一百多歲，經歷的事也不少，卻還是少了剛才那一瞬間的暮氣。
“洞口距離地面大概有七八里的高度，有很多青銅鎖鏈將一個青銅香爐絞在中間，香爐中有一具泡在黑水中的女屍，胸口好像還會動，要上去嗎？”
林若言問他。
張海客看了她一會，“你不是已經有決定了嗎？不然不會問我。”
“我有這麼霸道嗎？給你參與意見的機會還不好？”林若言納悶。
“沒區別，都依你，你決定就好。”張海客明智的選擇不跟她討論這個話題。
她很難掩飾她的真實想法，剛才有一刻她眼中對他的懷疑明晃晃。
“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有些事要說清。”林若言確定他沒換人。
“張海客，你說說你真實的一面有哪種？”
“你有話直說。”
“我不知道我說的你能不能聽懂。”林若言思索怎麼用詞。
“你說，不理解我會再問你。”張海客覺得自己的邏輯思維還不錯。
“你有沒有……”林若言絞盡腦汁的形容，“長這麼大，也就是到現在一百多年的時間中，有沒有覺得過自己很蒼老？有對世事看透的滄桑？還有沒有甚麼遺憾？再或者，有心思陰暗的一面嗎？”
張海客：“……我只比族長大了兩歲，而且我們張家人八十歲才算成年，我從未覺得我很蒼老。世事看透卻不滄桑。至於遺憾，對於張家人來說，從不活在過去。
當遺憾在時間的積累中，多到習以為常時，遺憾也只是遺憾，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兩個字而已。”
“心思陰暗的話，不知髒面算不算？”
“髒面？”林若言知道髒面，還是在張海言那裡。
“嗯，每個張家人都有髒面，是張家人用來做一些髒活時，用來恐嚇對手的手段。
髒面一般都是製作者心中最恐懼的形象演變而來，但當帶上髒面後，大部分人與自己心中最恐懼的東西融為一體後，人格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