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別急，”她拿起一個蘇晚擀壞的麵皮，用手指捏了捏邊緣，“包餃子講究‘邊薄肚圓’，這樣煮出來才不會破。”
林耀趴在料理臺上，看著奶奶和蘇晚包餃子，忽然指著蘇晚包的餃子笑出聲。
“這個像元寶，那個像小老鼠！”
蘇晚被他說得臉紅，把手裡的麵皮往他面前一遞：“那你來試試？”
林虎也湊了過來，他學著林璃的樣子捏出花邊，雖然慢卻有模有樣。
“三叔，你在美國吃過餃子嗎？”
林老三正幫福伯往桌上端醋瓶，聞言回頭笑：“想吃啊，可惜唐人街的總差著點味兒。”
蘇晚忽然停下手裡的活：“我知道為甚麼，”她拿起個餃子捏出個漂亮的褶，“少了家裡人的味道。”
這話讓林璃愣了愣，手裡的動作慢下來，目光落在窗外。
她也想回京市了！
餃子下鍋時，廚房裡騰起白茫茫的蒸汽。
林耀守在鍋邊，看著一個個白胖餃子浮起來，急得直跺腳。
蘇晚盛了第一碗遞給他，他卻先端到林璃面前：“奶奶先吃。”
林璃笑著接過，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暖意。
飯桌上的話題總繞不開京市。
蘇晚說起磚塔衚衕口的糖炒栗子，林璃就接話講西城菜市場的冬儲大白菜。
五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林虎和林耀終於考完了試，放了暑假。
當他們把最後一件行李裝上轎車時，別墅裡的白玉蘭落了滿地。
福伯站在門口揮手，看著車子駛離視線，轉身把晾曬在院裡的被褥收起來。
太太說要在京市住些日子，得把屋子好好收拾著。
去機場的路上，林耀趴在車窗上看街景，忽然想起甚麼似的問：“奶奶，你跟偉偉奶奶打了電話了嗎？”
“打了！”
每年的寒暑假兩小隻都會回京市找小夥伴偉偉玩。
……
……
飛機降落後，一行人正準備出現在出站廳時，就看到出口處，有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
“歡迎蘇晚回家！”
蘇晚看見後，眼睛一亮，朝著閘口方向揮起手：“爸！媽！”
人群裡應聲走出一對夫婦，男的穿著藏青色中山裝，戴著細框眼鏡。
女的穿著淺灰色開衫，頭髮利落地挽成髻，眉眼間和蘇晚有七分相似。
兩人身後還跟著個扎著麻花辮辮的二十幾歲的姑娘，正踮著腳往這邊瞧。
“小晚！”
蘇母快步走上前，先握住女兒的手，目光卻落在林老三身上。
隨即又轉向他身後的林璃，眼神裡忽然泛起驚訝，“這位是……林璃老師？”
林璃剛摘下墨鏡，聞言愣了愣，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婦人。
“您是……林教授？”
她忽然想起甚麼，“您是京大歷史系的林曼青老師？”
蘇父在一旁笑起來，推了推眼鏡。
“沒想到林醫生還記得我們。前幾年您在醫學學報上發表的那篇關於心血管疾病預防的研究，我和曼青都拜讀過，很有見地。”
林耀在旁邊聽得雲裡霧裡，拉著林虎的衣角小聲問：“哥，他們在說甚麼呀？”
林虎也搖搖頭，卻看見三叔悄悄捏了捏蘇晚的手心，兩人相視而笑。
“原來你們早就認識。”
林老三笑著介紹道，“媽，這是蘇晚的父母，蘇志遠教授和林曼青教授，都在京大任教。”
他又轉向蘇父蘇母，“叔叔阿姨，這是我母親林璃，一直在做醫學研究。”
蘇志遠握住林璃的手，力道不輕不重。
“林醫生這些年在港城還堅持做醫學研究，真是不容易。我們系裡有位老師的愛人是醫生，常提起您在心血管領域的成就，說您提出的幾項預防理論，到現在都很有指導意義。”
林璃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蘇教授過獎了，我不過是在醫學領域儘自己的一份力罷了。”
往停車場走的路上，蘇父忽然拍了拍林老三的肩膀。
“聽說你在斯坦福做的關於智慧電網與電力系統最佳化的研究，很有想法啊。”
林老三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您也關注這個領域？”
“曼青的侄子就在能源領域工作，常提起你。”
蘇父笑得溫和，“我們做人文研究的，也得了解些國家基礎建設的新技術才行。”
林璃在一旁聽著，忽然覺得這場景很奇妙。
怎麼會想到有一天，兒子在電力系統研究領域有所建樹，他女朋友的父母，竟是京大的同事。
蘇母悄悄拉過林璃的手，往旁邊挪了兩步。
“林醫生，不瞞您說，小晚跟我們提過老三的事，我們都挺滿意的。小晚才二十幾歲，還像個孩子，老三穩重，正好能照顧她。”
她看了眼並肩走著的兩個年輕人，“現在的年輕人能互相扶持著在各自領域努力，不容易。”
林璃望著兒子的背影，他正低頭聽蘇晚說著甚麼，嘴角噙著她許久未見的溫柔。
“孩子們願意就好，”她輕聲說，“我就這一個兒子，從小性子犟，一門心思撲在電力系統研究上，多虧了小晚多擔待。”
“您可別這麼說，”蘇母笑著擺手，“小晚在家被我們慣壞了，老三成熟，正好互補。再說了，都是京市人，知根知底的。”
車剛駛出機場高速時，蘇晚靠在林老三肩頭，二十幾歲的臉上滿是純真。
她聽著車廂裡此起彼伏的笑聲，感覺到陽光透過車窗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蘇父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幕，轉頭對林璃說。
“下週末要是有空，來家裡吃頓便飯？讓孩子們也嚐嚐曼青的手藝，她做的炸醬麵，在京大可是出了名的。”
林璃笑著應下：“那我可得帶上瓶港城的花雕，就著您家的炸醬麵喝兩口。”
“那敢情好！”
三人對視了一眼，眼底都是笑容。
車子拐進一條栽滿銀杏的衚衕，蘇晚忽然指著路邊的老槐樹喊。
“爸，您看那棵樹還在呢！小時候我總爬上去掏鳥窩。”
林老三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樹杈間還掛著個褪色的鞦韆。
蘇志遠停穩車，回頭對孩子們說：“先去我們家坐坐，喝杯茶再走。”
林老三解開安全帶時，蘇晚忽然湊到他耳邊輕聲說。
“我爸媽剛才偷偷跟我說，他們覺得你比照片上帥多了。”
二十幾歲的她，說這話時臉頰泛起紅暈。
林老三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爸媽也說，他們從沒見過你對哪個男生這麼上心。”
林璃看著兩個孩子的互動，心理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真好！
大齡男青年的婚事終於解決了。
蘇母推開門時，院子裡的月季開得正豔。
她側身讓眾人進屋，笑著說：“快進來歇歇腳，我去泡壺碧螺春。”
“好！”
林璃帶著林老三和兩小隻走進了院子裡。
院子裡的歡笑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
……
時光飛逝、日月如梭！
2025年轉眼就到了！
林璃卻戴著呼吸機躺在自家開辦的私人醫院的VIP病房裡，望著窗外的綠葉。
身邊圍著林老三、蘇晚以及他們的孩子和孫子。
林虎、林耀各自帶著自己的家人也站在病床旁。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哀痛的神情，卻又無能力為的看著逐漸放緩的心電圖。
最後。
林璃再看了他們一眼，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頓時，病房裡響起此起彼伏的痛哭聲。
同一時間，電視上開始迴圈播放著林璃的各種醫學成就以及在各個商業領域裡的成就。
林氏集團的微博官網上出現了黑白螢幕。
王建國、高哲、徐婷、許悅、江福生、阿珍、小王，陳大山……
這些在各個行業領域裡頂級大佬們，齊整整的電視上亮相。
訴說著他們跟林璃之前的故事。
全都匯成一句話：謝謝林老闆的栽培！
最後，遮蔽上打出：沉痛哀悼的字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