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端上甜品時,天邊已經升起了月亮。
冰糖燉雪蛤,盛在白瓷碗裡,上面撒著紅色的枸杞,像落在雪地上的紅豆。
林璃舀了一勺放進嘴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香甜可口。
“林大夫要是去檳城,一定要嚐嚐當地的肉骨茶,”餘太太笑著說,“黃先生家的廚子做的最地道,用的藥材都是從中國雲南運過去的,跟咱們港城的味道不一樣。”
“還有檳城的夜市,”餘先生接話,“炒粿條和沙爹的味道,全南洋都找不出第二家。”
他看向林老三,“等酒店的事忙完,咱們可以一起去,就當是放鬆放鬆。”
林璃聽著他們的話,點了點頭。
去了,她肯定會到處去看一看的。
她從手袋裡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藉著燈光翻看裡面的病歷。
X光片上的影子模糊不清,西醫的診斷結果寫著“不明原因的慢性疲勞綜合徵”。
但她注意到,黃先生的舌苔照片透著淡淡的青紫色,這在中醫裡,多半是溼熱入體的徵兆。
“看來需要藿香和佩蘭,”她在心裡盤算著,“還有蒼朮和厚朴,檳城氣候潮溼,這些藥材怕是用得上。”
用意識看向空間裡的草藥。
把幾份草藥選出來,放進倉庫裡。
餘老先生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終於徹底的放了心。
只要有林大夫出手,甚麼疑難雜症都沒問題。
他跟羅先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現在想找她治病的人已經排到了尖沙咀。
可是林大夫不輕易出手,要不是他們跟她有交情,黃先生的事情,他還真不好意思開口。
林璃:……其實我不介意給人看病的。
特別是有錢的人。
可惜,餘老先生不知道林璃的真實想法。
後來,讓她知道有這樣美妙的誤會後,整整後悔了一天一夜,感覺自己錯過了好幾十億。
晚宴結束時,已經快十點了。
餘老先生再三感謝:“林大夫要是需要甚麼,儘管跟我說,黃先生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您到了檳城,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林璃送他們到門口,看著汽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才轉身回屋。
庭院裡的鳳凰木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夫人,我讓阿珍留了宵夜。”
福伯走過來,手裡拿著她的披肩,“是您愛吃的艇仔粥。”
林璃接過披肩裹在肩上,羊絨的暖意從肩頭蔓延開來。
“把那個病歷放我書房桌上,”她說,“明天我再仔細看看。”
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海面,月光在波浪上撒了一條銀帶,像條銀絲帶。
“老三呢?”
“在書房打電話呢,好像是跟檳城那邊聯絡酒店。”
林璃點點頭,沒再說話。
回到書房時,林老三剛掛了電話。
“媽,我跟黃先生的助理聯絡過了,他說隨時可以安排您過去,私人飛機都備好了。”
他遞給母親一杯溫水,“媽,要不下個月我陪你去。”
林璃接過水杯,看著兒子眼底的關切,心裡暖暖的。
“救人如救火,哪能等這麼久?”
輕輕抿了一口水,繼續說道,“明天把孩子們的事安排好,後天就可以出發。”
她翻開黃先生的病歷,指著其中一頁說,“你看這裡,他說總覺得胸口悶,像是有東西壓著,這在中醫裡叫‘溼阻中焦’,我的那些藥材應該管用。”
林老三湊過去看,雖然看不懂上面的術語,卻對母親充滿了信心。
“需要我跟您一起去嗎?”
“不用,”林璃搖搖頭,“酒店的事正忙,你走不開。我自己去就行,餘老先生說會派個人陪我。”
她合上病歷,“你把檳城的地圖找來,我看看黃先生的莊園在哪個位置。”
林老三很快找來地圖,鋪在書桌上。
燈光下,檳城的輪廓像片張開的葉子,黃先生的莊園在地圖上用紅筆標著,靠近海邊,旁邊就是橡膠園。
“離市區不遠,”林璃指著地圖說,“應該挺方便的。”
她抬起頭,看著兒子,“這段時間,家裡就交給你了,孩子們的功課別忘了盯著。”
“您放心吧。”
林老三看著母親,忽然覺得她的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您在那邊要是有甚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夜深了,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林璃坐在書桌前,一邊翻看醫書,一邊整理要帶的藥材清單。
窗外的海浪聲輕輕拍打著海岸,陪伴著她度過這個夜晚。
這次南洋之行,不僅為黃先生治病,也為了林家的未來。
只要能得到黃先生的認可,林家在南洋的生意就能開啟局面,酒店專案也能更上一層樓。
第二天一早,林璃就開始忙碌起來。
她跟周老師交代了孩子們的學習安排。
下午,她又去銀行取了些現金,以備不時之需。
傍晚時分,林璃就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第三天早上,林璃帶著簡單的行李,在餘老先生派來的人的陪同下,登上了前往檳城的私人飛機。
在飛機上,林璃並沒有閒著。
她拿出黃先生的病歷,再次仔細研究起來。
她發現,黃先生的病雖然奇怪,但並不是無跡可尋。
從中醫的角度來看,應該是長期生活在潮溼的環境中,導致溼熱入侵,再加上工作壓力大,精神緊張,才引發了這些症狀。
她在心裡已經有了大致的治療方案,就等見到黃先生本人,再根據具體情況調整。
飛機經過幾個小時的飛行,終於降落在檳城的機場。
黃先生的助理早已在機場等候,看到林璃,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林大夫,歡迎來到檳城。黃先生已經在莊園裡等著您了。”
林璃跟著助理上了車,前往黃先生的莊園。
一路上,她欣賞著檳城的風光。
這裡的建築風格獨特,既有南洋的風情,又有中國的元素,讓她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到了莊園,黃先生早已在門口等候。
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憔悴了許多,但依然保持著商人的精明和客氣。
“林大夫,久仰大名。”
他握著林璃的手說,“這次麻煩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黃先生客氣了。”
林璃笑著說,“我也是盡我所能,希望能幫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