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璃心裡一緊，從布包裡掏出港城的入學通知。
“學校那邊已經聯絡好了，只要這邊出學籍。”
張主任搖搖頭，從抽屜裡翻出本《中小學學籍管理暫行規定》，指著其中一頁。
“你看，跨地區轉學必須有接收方教育局的回執。”
窗外的槐樹上落著只麻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張主任微微一嘆：“虎子這孩子數學好，上次區裡競賽拿了獎。”
說著從櫃子裡翻出本榮譽冊，指著泛黃的紙頁，“你看，這兒記著呢。”
林璃的手指撫過“林虎，92分”的字樣，忽然想起孫子上次拿回獎狀時，非要貼在炕頭的牆上，睡覺前都要瞅兩眼。
“要不這樣，”張主任摘下眼鏡擦了擦，“我先把學籍卡給你，批文的事你抓緊辦，下禮拜一之前送過來就行。”
她開啟鐵皮櫃，裡面整齊地碼著一排排牛皮紙袋，每個袋子上都寫著學生姓名。
找到林虎的學籍卡，遞了過來。
林璃接過後，微笑著道謝。
張主任這邊已經拿出轉學審批表開始填寫，鋼筆水在紙上洇出個小圈。
張主任忽然問：“港市學校教簡體字嗎？”
林璃從布包裡掏出那本新買的《簡化字總表》：“我給孩子們帶著這個。”
張主任翻了兩頁，忽然從抽屜裡拿出本《新華字典》年版的，封皮已經磨掉角。
“把這個帶上，比你那個全。”
林璃要給錢，張主任擺擺手：“送孩子們的，到那邊好好唸書。”
“嗯~~~我給孩子們說過了，等他們學好了本事，就回來好好為國家做貢獻。”
張主任聽了林璃這句話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加深了。
從學校出來時，日頭已經升到頭頂。
林璃在衚衕口的麵館坐下，牆上的價目表用粉筆寫著：陽春麵兩毛五一碗，加雞蛋五毛。
她點了一碗加雞蛋的陽春麵。
鄰桌的兩個工人正聊廠裡的事，說下個月開始發獎金。
聽著周圍的人不停的說著各種變化，林璃只覺得吃進嘴裡的麵條更香了。
吃完麵後，林璃回家小睡了一個午覺，下午就去了教育局。
教育局在區委大院裡，門口的哨兵檢查了她的介紹信，才放行。
辦公樓裡鋪著水磨石地面，穿著布鞋走在上面有些發滑。
接待室的女同志穿著的確良襯衫，說話帶著口音，接過材料翻了翻。
“接收學校的函呢？”
林璃趕緊把港市學校的入學通知遞了過去。
女同志用紅鉛筆在入學通知上點了點，忽然抬頭問：“你是孩子的法定監護人？”
林璃點頭，從布包裡掏出派出所出具的戶籍證明。
女同志對著各種資料看了半天，又打電話給甚麼部門核實，放下聽筒時說。
“批文能辦，但得等三天。”
她給了林璃張回執單，上面印著編號，“到時候憑這個來取。”
林璃把回執單夾在戶口本里，道了謝。
出了區委大院，在回家的路上，林璃去副食店買了兩斤麵粉。
售貨員用秤稱的時候，秤砣晃了晃，又添了勺才平衡。
走出店門時，就碰見隔壁鄰居王大媽，手裡拎著塊豬肉，說是兒子從單位分的。
“辦得咋樣？”
王大媽問，林璃把手裡的材料袋晃了晃。
“差不多了，就等教育局的批文。”
王大媽笑了笑。
“到了那邊可得來信，讓你家虎子耀耀跟我家小偉比比，看誰學得好。”
“好！”
林璃笑著答應下來。
衚衕口的黑板報前圍了幾個人，上面用彩色粉筆寫著“計劃生育好”的標語。
林璃路過時，看見居委會的李大媽在往牆上貼通知，紅紙上寫著“春季預防流感”。
林璃忽然想起疫苗本還沒補全，明天得再跑趟防疫站。
回到四合院時，夕陽把石榴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璃把材料攤在八仙桌上，一張張整理好。
派出所的證明、學校的學籍卡、孩子的照片、教育局的回執……
隨後，把所有的資料放進了檔案袋裡，丟進了空間。
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孩子們應該快放學了。
林璃快手快腳的炒了一道香菜牛肉絲、酸辣土豆絲、回鍋肉和一大份麻婆豆腐下飯。
當把最後一道冬瓜丸子湯端出來時，林老三和兩小口已經推開了四合院的大門。
“好香啊！”
兩小隻把書包丟到房間裡的床上後，就跑到桌子前，猛吸了一口飯菜香。
林老三正欲伸手去偷吃時，被林璃打了一下手。
“帶孩子們去洗手，你這個當三叔的，起的甚麼帶頭作用。”
林虎和林耀大聲的嘲笑起來。
惹得林老三一手抱起一個侄子，朝著洗手檯走去。
一路上，林虎和林耀都在大聲尖叫。
林璃看著他們三人的樣子，邊笑邊搖頭。
兩小隻好不容易逃脫林老三的魔掌，洗完手後，就跑到了林璃身邊。
大聲控拆著三叔的‘暴行’。
把林璃笑得眼角含淚，肚子生疼。
林老三洗完手，慢悠悠的走過來。
坐下。
臉上帶笑的看著他們兩人向林璃告自己的狀的樣子。
“好啦！肚子餓了吧，我們開始吃飯。”
兩小隻聽了林璃的話後，也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對著林老三做了一個鬼臉。
惹得他不停的抽動嘴角。
等林璃動筷用餐後，三人才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吃飯。
“媽，今天辦得順利嗎？”
“還行，就等三天後去教育局取批文就能辦完了。”
林老三聽後點了點頭。
林璃夾了一塊回鍋肉到他的碗裡。
“你那邊怎麼樣？順利嗎？”
林老三沉默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
“還行，我已經跟陳教授說了這件事了……”
隨後就閉上了嘴。
林璃看著他的樣子，眼神一沉。
看來他那邊辦得不順，等明天她去防疫站把疫苗本補齊後，去清大找陳教授問問情況。
晚飯後，林老三帶著兩小隻開始清理桌子和洗碗。
月光照進院心，把石榴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像幅水墨畫。
林璃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眯著眼，吹著晚風。
心裡計劃著後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