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幾人一大早就起來，然後各自準備帶去港城的東西。
幾人在院子裡忙上忙下，只有林璃悠閒的坐在搖椅上，邊看著他們跑上跑下，邊吃著水果。
“奶，我需要帶些甚麼東西去呢？”
林耀看著林虎和林老三一頓忙碌，收拾出來一大堆東西。
他就抱著一個小老虎布偶過來，坐在林璃的身旁，一臉茫然的問道。
“你啊，甚麼也不用帶，把自己帶去就好了！”
“是嗎？那虎子哥和三叔怎麼收拾了這麼一大堆東西？”
“哦！那是他們精力旺盛，沒法發洩……”
正在打包衣服的林虎：……
收拾書籍的林老三：……
兩人對視了一眼，看著他們收拾出來的兩大包東西，默默的移開了眼神。
站起身，走到了林璃身邊。
“奶，甚麼也不用帶？”
“你得帶上作業……”
林虎；……
“媽，那我呢？”
“你有寒假作業嗎？”
茫然的搖了搖頭。
“那就不用帶。”
說完，牽起林耀的小手走進了臥室。
冬天裡雖然有太陽，但風吹起來還是冷。
雖然他們幾人都有內力在，不怎麼怕冷。
可她還是怕自己的面板被吹皺了。
她已經47歲了，歲月刀刀催人老啊！
保養不能放鬆。
這一天，林老三、兩小隻就在激動的心情中度過了。
興奮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了第二日早上。
三人幾乎一夜沒睡得起來了。
三張臉上掛著濃濃的黑眼圈。
林璃好笑的拿了一碗靈泉水出來，給他們提提神。
然後輕裝簡陣的帶著他們坐上提前聯絡好的一輛計程車出發去了首都機場。
1986年深冬的京市，寒氣裹著細碎的雪沫子打在臉上，林璃把圍巾又緊了緊。
“媽，您慢些。”
林老三林趕緊扶住她的胳膊，他那身新做的藏青色中山裝袖口已經沾了些雪水。
“耀耀，虎子，跟緊點！”
兩小隻立刻跑上來，牽住林老三和林璃的手。
“奶奶，飛機是不是比火車快多啦？”
林璃笑起來眼角堆起有些細密的紋路，伸手替孫子攏了攏棉衣領口。
“快很多，三個多小時就能到了。”
“三個多小時就到了？真的好快。”
林老三聽到後，也算了算時間。
他從深城回京市都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車，現在坐飛機只需要三個多小時。
他抬頭望向遠處航站樓頂上“中國民航”四個紅色大字，笑開了懷。
候機大廳裡暖融融的，混著消毒水和橘子汽水的味道。
林璃熟門熟路地領著一行人到值機櫃臺前，玻璃櫃裡陳列的搪瓷牌寫著“國際航班旅客通道”。
旁邊掛著的紅色橫幅寫著“熱烈歡送赴港探親旅客”。
穿藏藍色制服的地勤姑娘接過林璃遞來的證件，仔細檢視了一番後，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同志，您這是第三次赴港探親了？”
地勤姑娘仔細核對照片，鋼筆在登記表上沙沙作響。
“可不是嘛，這次帶兒子和孫子們去看看。”
林璃說著從手包裡摸出用紅繩繫著的金屬牌。
“這個還能用吧？”
那是去年跟餘先生來機場時發的優先通行牌。
地勤姑娘笑著點頭：“當然能用，您跟我來這邊辦手續。”
林老三看著林璃熟練地回答各種問題，還在行李標籤上寫下香港的地址，腰桿都挺得格外直。
他悄悄拽了拽林虎的衣角，卻見林虎正瞪大眼睛盯著牆上的航班時刻表。
那塊電子屏忽明忽暗地跳動著綠色數字，在滿是搪瓷指示牌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新奇。
到達安檢口時，林璃提醒大家把身上所有的金屬飾品都掏出來。
幾人順利的透過了安檢。
來到了候機廳。
候機廳的長椅上鋪著磨得發亮的人造革。
林璃讓老三看著行李，自己帶著孩子們去接水。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向上午九點半。
她望著窗外被牽引車拖著移動的銀色客機，機翼在雪光裡泛著冷光。
“奶，這就是我們要坐的飛機嗎？”
林耀直接貼在了玻璃上，眼睛睜得大大的，閃閃發亮。
“嗯，這就是我們一會兒要坐的飛機。”
林璃站在林耀身邊輕抿了一下保溫瓶裡的溫水。
“好大！”
“的確好大！”
身旁傳來林虎和林老三的感嘆聲。
林老三直接把行李箱拖到玻璃邊上，不停的看著玻璃窗外，來來往往的飛機。
“奶奶，港城的樓真的比電線杆還密嗎？”
林虎捧著搪瓷杯，水汽模糊了他的睫毛。
林璃用指腹擦去孫子鼻尖的水珠。
“是很密，到了晚上燈亮起來後就像滿天星星。”
“真的？”
三人三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今天晚上你們就能看到了！”
“哇嗚~~~”
這時，廣播裡傳出略帶沙啞的女聲，通知前往港城的旅客開始登機。
林老三猛地站起來，行李箱都差點被碰倒在地。
林璃從行李箱裡拿出疊得整齊的塑膠袋。
“把鞋換了，飛機上暖氣足。”
這是她總結的經驗，上次在機艙裡捂得腳底板冒汗的滋味可不好受。
舷梯上結著薄冰，林璃扶著金屬欄杆穩步上行。
機艙門口的空乘穿著天藍色制服，笑容親切。
“同志，您慢走，您的座位在前排靠窗。”
林璃點點頭，目光掃過機艙。
這架飛機比去年飛港城的要寬敞許多。
座椅套換成了淺灰色的化纖布料，不再是磨得發亮的人造革。
林耀和林虎剛坐下就被小桌板吸引，反覆把它扳起來又扣下去。
林璃輕拍他們的手背：“別亂碰，上次有個人把菸灰缸掉進縫裡，飛機晚點了半個鐘頭。”
她熟練地幫孩子們繫好安全帶。
“帶子要勒到這裡，鬆了起不到作用。”
坐下後，機艙過道上的電視視屏落下，裡面有位空乘人員開始給大家介紹起安全須知。
三人認認真真的聽著，時不時的還會向林璃提出自己的疑問。
安全須知還沒有講完，引擎就開始轟鳴。
林虎緊張地攥緊扶手，指節泛白。
林璃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很穩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