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4章 第410章 大哥,我錯了!

2025-12-06 作者:三戒大師

出了三峽,便離了四川地界,船入湖廣境內。

蘇錄一行沿途所經夷陵、荊州、岳陽、武昌、黃州、九江諸州府,無一例外,皆受到當地官民的熱烈歡迎、盛情招待、隆重相送!

所到之處,都是當地州府長官高接遠送,全程陪同。

蘇錄也想清楚了,既然有人要安排自己,自己又無力反抗,那還不如痛快地享受。

思維一轉換,這趟押送進京直接變成一場超級無敵豪華版的新婚蜜月遊了,還是公費那種。

夫妻二人登岳陽樓,覽洞庭浩渺,心曠神怡、寵辱偕忘,把酒臨風、其喜洋洋……

往黃州赤壁,憑弔先祖風采。觀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臨武昌黃鶴樓,眺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又登九江石鐘山,探‘水石相搏如鐘鳴’之千古奇音;

再登廬山五老峰,訪白鹿洞書院……

在這場盛大的巡遊中,蘇錄的聲名也如芝麻開花節節高,成了世人交口稱讚的年輕一代文壇翹楚,天下學子之楷模!

他還是世人口中一身正氣,執筆直斥權奸的鐵骨忠臣、大明脊樑!不知多少士大夫寫詩作賦,讚頌他忠義貫日可昭天地,德才兼備堪稱麟鳳。

真是其行如皎皎明月照徹寰宇,其名如雷貫耳震徹南北!

起先蘇錄聽到這些不切實際的讚譽還會面紅耳熱,如坐針氈,但久而久之他也已經免疫了。無論別人怎麼說,都可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反正他不認為說的是自己……

但聲名日隆,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慕名來訪者絡繹不絕,竟有南陽、南昌等地的書生不遠千里追至途中,只為一睹其風采,向他表達自己的敬意,並請他給自己籤個名留個念。

蘇錄沿途賦詩留墨、題寫匾額,加起來何止千計?究竟寫了多少,連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就這麼說吧,他的名聲還沒進南直隸,就已經是在蜀中時的十倍了。

現在就連楊慎都已經沒法跟他相提並論了,只配被人叫新都小蘇錄了……

可惜不能直播帶貨,接不住這潑天的流量……

~~

當然,午夜夢迴,他也經常被這不自然的、遠超身份的名聲嚇醒,夢見劉瑾因此將自己千刀萬剮……

但還有人比他更害怕。錢寧看著蘇錄出了四川還這麼受歡迎,而且是越來越受歡迎,嚇得他一天天寢食難安,都快尿褲兜子了。

他真想回到過去,一刀捅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閒著沒事死一死不好嗎?為啥要招惹這種大人物,而且還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大人物!

只要蘇錄說自己一句不好,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自己淹死!再寫篇文章罵罵自己,自己直接就遺臭萬年了。

可想而知把這種人物弄到京師去,會給劉公公帶來多大的麻煩。他還不活剮了自己?!

錢寧是越想越害怕,船出湖廣那天,他終於按捺不住,擺了一桌豐盛的酒席宴請蘇錄。

“今天是千戶大人的壽辰嗎?”蘇錄看到一桌子好酒好菜,不禁笑問道:“早說啊,我給你準備份生日禮物。”

“今天不是我生日。蘇解元先請坐。”錢寧臉色複雜道。

“好。”蘇錄便要在次席落座。

“不不,請上座。”錢寧趕忙攔住他,執意讓他坐了正位。

然後推金山倒玉柱,一撩袍角跪下給他重重磕了個頭。

“這是幹甚麼?”蘇錄也沒攔著他,淡淡道:“有事千戶大人就直接說,給我磕頭也解決不了問題。”

錢寧又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垂首道:“大哥,我錯了!”

蘇錄雖然頗為意外,卻端坐在太師椅上,平靜問道:“你錯哪兒了?”

“我不該聽風就是雨,貿然出駕帖拿你!”錢寧狠狠給了自己兩記耳光道:“我真是瞎子拜岳父——有眼無珠、不識泰山!”

“還挺會說俏皮話。”蘇錄不禁失笑,緩緩問道:“千戶大人從哪聽來的風?”

錢寧忙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蘇錄道:“有人把這舉報信送到我們的住處,兄弟我一時糊塗,哎,真是追悔莫及啊……”

蘇錄接過信,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用的是最標準的館閣體,也沒有留下任何身份資訊,一時也看不出甚麼名堂。

他記下信的字跡和內容,便遞還給錢寧,笑問道:“駕帖不該是誰開的由誰負責嗎?你不過奉命行事,有甚麼好慌的?”

錢寧臉色一白:“實不相瞞……駕帖也是我寫的。”

“那你不死誰死?”蘇錄聞言無語,死就死,幹嘛還要捎上自己?

“這倒不是,這是我們出來辦差的慣例。”錢寧忙解釋道:“這一出來幾千裡地,臨時抓個人啥的,還能先報京裡,再等駕帖發來?那人早都跑沒影了。”

“所以我們出門的時候,會帶幾張用好印的空頭駕帖,以備不時之需。”錢寧接著道:“所以違規倒不算,只是得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那就像個男子漢一樣,勇敢負起責任來吧。”蘇錄心說時代就是不一樣了,現在空印案都不違法了……

“是是,我該死!我真該死!”錢寧連連對自己掌嘴,下手還挺重,把臉都抽腫了。

“可我不想死啊,大哥!你就饒了我吧,我認你當乾爹還不行?”他哭喪著臉哀求道。

蘇錄這下聽明白了,這傢伙分不清大小王,以為那些官民士紳追捧自己,都是因為自己本身的能量呢。

他也不戳破,打趣笑道:“你乾爹不是皇上嗎?”

“嗨,乾爹多了不壓身,只認一個可不夠!”錢寧搓著手,厚著臉皮道,“除了皇上,劉公公、張公公也是我乾爹!”

蘇錄不禁失笑,好傢伙,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不光有乾兒子多的,還有乾爹多的。

他搖頭笑笑道:“你那些乾爹地位都太高了,我可不敢跟他們一桌。”

“你老的地位也差不多。”錢寧咋舌道:“當初那李夢陽也是我去抓的,走的還是陸路。一路上迎來送往的不到你老的一成,而且一個官面上的人物都沒露過面。跟你老簡直沒法比。”

“就他那樣都成文壇盟主了,在詔獄關了沒幾天就放出來了。”說著他朝蘇錄豎大拇指道:

“你老這聲勢不得文壇王中王?怕是不用進詔獄,就直接能回家了。”

“這你說的啊,我要是進了詔獄你可得管飯。”蘇錄笑道。

“管管管,要真有那一天,我保大哥頓頓吃席。”錢寧拍著胸脯保證一番,又賠笑道:“只是大哥,能不能也放小弟一條生路?”

“行啊,你現在就放了我,咱們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就此一筆勾銷。”蘇錄笑道。

“那可不成!”錢寧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用駕帖調過兵,那就必須得把你老帶回去。不然就叫私放欽犯!”

“既然如此,”蘇錄沉吟道,“不如就說經過路上審理,查明我係被誣告,確實無罪,再請示上面,看能否放了我?”

其實他也特別希望就此一筆勾銷,不然欠的人情多到還不完。

“這是個法子!”錢寧眼前一亮道:“我這就給京裡寫信,然後咱找個地方停下來等回信。”

“成啊。”蘇錄道:“去南京吧,我師公和太奶在南京,正好去拜見一下。”

“行,就按大哥說的辦。”錢寧自然無不應允,又試探問道:“為了保證能讓劉公公同意,要不……大哥你淺淺認點兒罪?就當是給北鎮撫司個臺階下?”

蘇錄掃了他一眼,活像看個白痴。老子都被抬得這麼高了,死也不能認罪啊!不然會抬得多高、摔得多慘,徹底地社會性死亡!

“唉……”錢寧也知道自己想屁吃,嘆了口氣道:“大哥咱們喝酒吧。”

“酒就不喝了。”蘇錄擺擺手,一副高深莫測地神情道:“你要想平安無事,從現在起,就得聽我的。”

“哎哎哎!”錢寧伏低做小,等的就是這一句。忙連聲應道:“行!從現在開始,大哥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說甚麼就是甚麼!”

“好,滾出去吧。”蘇錄便毫不客氣道。

“哎……”錢寧便老老實實滾了出去。

~~

待錢寧出去後,一直安靜看戲的黃峨小聲問道:“他是錯估了夫君的實力吧?”

“對,他以為兩省官民都是衝著我來的,能不害怕嗎?”蘇錄輕笑道:“就讓他那麼以為吧,我還能告訴他真相不成?”

“當然沒必要,不過你能保他平安無事?”黃峨問道。

“我可沒那麼說。我說的是‘他想平安無事,就得聽我的。’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一回事……”蘇錄壞笑一聲道:

“我想在南京滯留一段時間,不讓他乖乖聽話怎麼能行?”

“也是。”黃峨點點頭,她發現這種完全不受控制的局面下,反倒把夫君的狂野底色激發出來了。

哦,他管這叫殺手本能。

“我們真能在南京找到答案嗎?”她輕聲問道。

“應該可以。”蘇錄點頭道:“該有人跟我談一談了。總不能讓我完全沒準備,就去北京受審吧?給他們演砸了怎麼辦?”

ps.下章明早看,求保底月票啊!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