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破陣如破竹
未羊身處重圍之中,紫黑毒霧在她周身翻湧如浪。
「呵呵—好大的陣仗。」
她一揮手,毒霧消散,冷眼望著李令月:「公主是不是忘了,你還有人在我手裡?」
她突然提高聲調:「還不給我滾出來,見見你們的公主殿下!」
話音未落,懸練峰下驟然竄出二十道身影。
二十四番中的二十人如鬼魅般躍入戰局,她們身著統一的勁裝,袖口繡著各自的花信紋樣,眼神卻空洞無神,形如木偶。
李令月臉色陰沉,一把握住【太華清霜】,冷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走?」
未羊笑道:「就算公主心狼手辣,不顧昔日情誼,我手上也還有幾張【大挪移符】。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身份,那就更應該清楚,這些符出自誰人之手,
對它的威力,心中有數——"
此言一出,全場氣氛驟然凝固。
王孝傑手中長槍握的更緊,五千鷹揚衛蓄勢待發,鐵甲相撞之聲清脆可聞,
少林方丈手中禪杖重重頓地,十八羅漢瞬間結成金剛伏魔圈。
「不用緊張—.」
未羊收起符篆,看向人群后方的陸沉淵和神後,冷笑道:「好個不老實的臭丫頭!你們無非想要抓我,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我也有想要拿到的東西,所以,咱們倒是可以做一樁交易。公主殿下,你還想不想你要的人,包括那位侍女長!」
李令月眼睛眯起:「你什么意思?」
未羊笑道:「我的意思就是,我現在就可以放了你的人,並給她們解毒,但是我需要陸大人來幫我做一件事,只要他答應一一」
「不行!」
李令月斷然道:「你是不是以為我拿你沒辦法?金團!」
李令月一聲令下,懸練峰頂突然炸開一道耀目金光。
只見一頭通體金黃的巨獸自千仞絕壁縱身躍下,它身形如獅卻大如犀牛,渾身金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流動的熔金。
「吼一一」
金一聲咆哮,聲浪掀起狂風,吹得方圓百丈的草木盡數倒伏。
它琥珀色的豎瞳鎖定未羊,在半空中舒展身軀,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如弓弦。
「聽說你只會用毒,又沒有神後的眼睛,只怕對金一無所知。」
李令月撫摸著金貌的鬃毛,望向未羊,冷聲道:「本宮現在就告訴你!金貌乃世間異獸,西方金精所化,通體鎏金不懼毒素,目蘊雙瞳如熔金池,能觀天地元氣,鼻竅玲瓏,可嗅百里外腐鼠之氣除非你能一瞬挪移出百里之外,不然,你跑多遠本宮都能抓得住你!等你符篆用盡,還有什么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未羊心頭一跳,她對李令月的譏諷並不在意,重要的是話中的內容,這五十年來,她在丹房之內也並非只顧怨恨,要是不給自己找點事幹,無窮的孤寂能逼瘋她。
為此,她翻遍了丹房所有藏書,自然知道金的厲害。
除了不懼毒素這一條,李令月說的都沒錯,金靠嗅覺尋人,只要辨別方向,用毒也毒不到它【大挪移符】只能挪移五里之遠,符珍貴,別說她不想連用二十張,就算想用,如今手上也不夠了。
局面一時僵住。
未羊身上殺意開始爆發,冷笑道:「既然公主殿下如此不念舊情,那你們也就沒必要活著了。我數三聲,一————」
海棠的佩劍地抵在了自己咽喉上,劍鋒刺破肌膚,滲出一線血痕。
玉蘭的雙掌則懸在自己天靈蓋上方三寸,掌風激得髮絲飛揚。
「你找死!!」
李令月太易真氣爆發,握劍的手青筋暴起,太華清霜劍發出刺耳的嗡鳴。
王孝傑的長槍之上開始聚集真氣,少林武僧們的齊眉棍深深插入地面。
未羊絲毫不懼,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不然不但拿不到【凝華盞】,連能不能逃出去都是未知數,這該死的陸沉淵,還有可惡的十二,他們早點入套,什么事都沒了,此時只能咬緊牙關,繼續往下念:「二————."」
二十名花衛嘴角同時溢位鮮血,她們的眼神在痛苦中閃過一絲清明,卻文很快被迷心丹的藥力吞噬。
山茶已經將匕首對準了自己的心窩,梅花的指尖凝聚起致命的氣勁。
李令月死盯著未羊:「本宮一定會切碎了你,給她們陪葬!」
「呵呵——」
未羊冷笑兩聲,心卻往下沉。
「且慢。」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陸沉淵放下神後,越眾而出:「先把她們放了。」
這話什么意思自然清楚。
未羊沒想到會柳暗花明,暗暗鬆了口氣。
李令月卻是大驚:「沉淵,你—」
陸沉淵專門落下頭盔,借側身的動作,給她使了個顏色,沉聲道:「總不能看著你的部下死在這裡,傳出去還怎么號令府裡的人?」
李令月心頭微動,看向神後,神後沒有說話,卻也沒有阻攔。
李令月頓時明白,一定是神後進入畫中,發現了什么隱秘。
這個秘密可以幫助陸沉淵,至少不會讓他出事!
若能兩全其美,她當然願意救下元清霜和二十四番,但面上還得演戲,她可是老戲骨,比神後要會演的多,斷然道:「不行!這頭羊渾身是毒,境界又高,
我已經丟了清霜和二十四番,絕對不能讓你因為她們再落於她手!」
「哼!」
未羊冷笑道:「公主放心,十二是怎么出來的,他就能怎么出來-你們無非是想先從我手上換下元清霜等人,再伺機利用玉珏故技重施不過就算如此,我也願意做這樁交易,留這些廢物在我手上也沒用!」
這話大出眾人意料之外。
未羊隨手一揮,一片白色粉末灑落,那二十人立刻恢復清醒,紛紛抄起刀劍轉身對準未羊。
未羊冷笑一聲,無視她們,轉身走向珠簾瀑。
王孝傑、少林方丈看向李令月,李令月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二人讓開道路。
未羊徑直穿過瀑布,下了草堂,來到溶洞之中,伸手向裡一抓,便抓出了元清霜、赤梅和驚蟄三候,她們本就受了重傷,又在第一界被枯魂騷擾,傷勢加重,遍體鱗傷,李令月心中殺意幾乎按耐不住,連忙上前給元清霜喂傷藥。
恢復神智的二十名花信也開始為赤梅和驚蟄療傷。
未羊卻看向了陸沉淵:「事不宜遲,走吧。」
說完伸手一引,要帶著陸沉淵重走之前與神後走過的路。
李令月還是有些擔心,陸沉淵拍了拍她的手,說了句沒事,大步走入畫中。
未羊跟著走進,她這次沒有自已打頭,而是讓陸沉淵先走,也是看看他是否真有解開【鄯都幻世陣】的本事。
等二人離開,李令月立刻看向神後,緊張地道:「他真的不會有事嗎?」
神後輕輕點頭,望著眼前這塊巨大的《青冥百鬼繪》,說道:「這幅畫也是一件法器,而法器,是會認主的——-她只是能借用一部分力量,畫的主人,並不是她——」"
二人走進畫卷。
陸沉淵大步向前,過枯魂林時還沒什么,一路平安無事,沒想到再度來到岔路口,陸沉淵就做出了「錯誤答案」。
未羊未免浪費時間,一把抓住他,質問道:「你要幹什么?」
陸沉淵居然舉劍就要對那三塊石碑劈下去!
此時石碑上刻著的赫然是:
朝聞道,夕死可矣。
執兩用中,允執中。
道不同不相為謀。
陸沉淵納悶道:「不毀掉陣眼怎么破陣?別告訴我你老實選路。」
未羊:「.」"
陸沉淵轉頭看她,臉上滿是奇怪的表情:「靈晞說你在這裡面待了五十年,
你這五十年都在幹什么?跟這碑上面的障眼法較勁?!」
「..—少廢話!」
未羊怒了:「既然能破就趕緊破!」
陸沉淵冷笑一聲,一劍橫揮,石碑粉碎,無數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剎那間,整個第一界開始劇烈震顫,四周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般層層剝落,那些扭曲的枯樹、幽魂發出淒厲的哀嚎,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地面龜裂的縫隙中滲出腥臭的血水,轉眼文被無形的力量蒸發殆盡。
當最後一片幻象碎片飄散,原本石碑所在的位置,赫然出現了那道界門。
陸沉淵提著天刑劍,閒庭信步般走了進去。
未羊環顧四周,看著空無一物的第一界,呆立片刻,跟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