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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逆練神功

2025-07-15 作者:江雀

第38章 逆練神功

陸沉淵盤坐在須彌座上,身前橫著一柄門板似的玄鐵重劍。

此劍名為【焚山】,乃前朝鮮卑族將門家傳佩兵,無鋒無刃,通體烏沉沉的,劍身上佈滿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要碎掉一般。

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那些裂紋中隱隱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

那是百年殺伐浸透劍骨,金煞凝練到極致的徵兆。

“好一把兇兵。”

陸沉淵伸手撫過劍脊,指腹還未觸及,掌心“太淵”、“魚際”二穴便自發吞吐金芒。

劍身“嗡”地一震,那些裂紋中的暗金光澤竟如活物般流動起來,化作一縷縷凝練的金煞之氣,順著他的指尖鑽入經脈。

入體瞬間。

陸沉淵忍不住悶哼一聲。

百年沙場淬鍊出的金煞太過鋒銳,且厚重如山,沉甸甸地壓在經脈之中,每行進一寸都似有千萬金針穿刺,又彷彿揹負刀山,沉重與刺痛交織。

他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金戈之氣,果然傷人傷己……”

陸沉淵心中轉念,但毫不猶豫,雙手掐訣,加速運轉《金闕經》,以肺宮為爐,心火煅燒,將這股狂暴能量生生煉化,金煞之氣如江河奔湧,直衝督脈而去。

督脈主陽,統攝周身陽氣,而金煞之氣至剛至烈,正合衝關之用。

督脈共有三關。

第一關·破長強。

金煞行至尾閭長強穴,陸沉淵猛然提氣,將全身金氣凝作尖錐,狠狠刺向閉塞的穴竅。

那股金氣鋒銳無雙,只一聲輕響,長強穴洞開,金煞如洪水決堤,順脊柱節節攀升,但同時,痛感再次爆發,整條脊柱如被一柄鈍刀緩緩剖開,痛得他眼前發黑。

“嘶……”

陸沉淵深深吸氣,屏住心神,催動金氣上湧,脊柱節節亮起。

每破一穴,都似有鐵錘敲打骨髓,痛得他渾身顫抖,但脊背卻愈發挺直。

待到命門穴貫通時,整條脊柱已筆直如劍,隱隱發出金屬錚鳴!

第二關·過夾脊。

接著,金煞上行至夾脊關,異變突生,那百年金煞竟與《金闕經》修出的金氣共鳴,在經脈內化作液態金漿,金漿所過之處,劇痛更甚,彷彿有人將熔化的金液直接灌入骨髓!

“我靠……”

陸沉淵咬緊牙關,強忍劇痛,調運金漿衝關破隘,為骨骼鍍上一層暗金。

最痛的時候,他甚至能聽見自己血肉被重塑的聲音。

那種清脆的鍛打之聲,就彷彿有無數鐵匠在一錘錘、一點點地重鑄他的筋骨。

面板下的肌肉纖維一根根繃緊,在金光中如鋼絲般絞合。

“果然是嗑金功法,越嗑越強啊……”

陸沉淵疼的汗如雨下,卻也不禁感慨功法之強悍。

第一次吞噬寒鐵槍頭,還需要口含槍刃,借呼吸吐納引動金氣,第二次只靠手太陰肺經三大腧穴便可吸攝,等到了現在,金氣進一步強化,鍛骨之能越來越可怕了!

他甚至有一種“澆鑄”之感,能真切的感受到金漿所過之處,整個肉身的脫胎換骨,以及筋骨之下湧動的恐怖力量。

唯一的缺陷是,太他媽疼了!

第三關·叩玉枕。

金氣行至玉枕關,已是凝如實質,陸沉淵總算明白甚麼叫“步履維艱”,刺痛感達到巔峰。

他整個身體開始顫抖痙攣,呼吸都帶著金屬顫音。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玉枕穴也真不愧是督脈最難衝破的關竅。

七次衝擊,七次敗退。

每次衝擊都讓人痛不欲生。

到了第八次,陸沉淵放空心神,調運剩餘全部金氣,灌入竅穴——我他媽看你還能挺多久!

“轟”的一聲,體內彷彿傳出開天闢地般的巨響,玉枕洞開,金氣直貫齦交穴,上顎十六齒同時震顫,在金光中重鑄。

“噗——”

陸沉淵一口血噴了出來。

血珠落地竟將青石地板擊出蜂窩般的孔洞。

“胡鬧!”

雲鶴禪師和金猊一直守在他身旁,緊張地關注他破境,看到這一幕,雲鶴禪師臉色黑如鍋底。

金猊也有點急了,煩躁地抓地板,在他身旁來回奔跑,卻又不敢打擾他。

所幸陸沉淵意志驚人,雖然莽撞,孤注一擲,但並未有絲毫金氣逸散出經脈,傷及肉身,而是全部衝入竅穴、貫穿穴道,直接打通了督脈!

任督二脈通,則百脈通。

那一瞬間,他全身一震,只覺渾身輕飄飄,如同卸下千斤枷鎖,毛孔舒張間,天地元氣自發吞吐,至此百脈俱開,與天地相連。

先天之體,大功告成!

陸沉淵毫不遲疑,一鼓作氣,開始以“精、氣”二寶叩擊上丹田,開闢神識。

精者,肉身之粹;

氣者,金火之華。

這一次沒有任何意外,二者交融,如爐火鍛鐵,在眉心泥丸宮內緩緩凝聚出一縷“神識”。

初生的神識如風中燭火,微弱卻堅韌。

神識初成的剎那,陸沉淵只覺靈臺一片清明。

方圓三丈之內,落葉觸地、飛蟲振翅、燭火搖曳,盡在掌握。

更奇妙的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身體內部——

骨骼泛著暗金光澤,如同千錘百煉的精鋼,骨髓如融化的金液般流轉不息;

經脈拓寬數倍,內壁鍍著金屬光澤,堅韌程度堪比天蠶絲;

血液中金芒點點,每一次心跳都帶著鏗鏘之音,彷彿體內藏著一座運轉的熔爐。

五臟六腑籠罩在淡金色光暈中:肺葉開合間隱現劍鳴,心臟跳動如擂戰鼓,肝臟表面浮現細密紋路,彷彿天然的符籙,最驚人的是丹田氣海——原本霧狀的真氣已凝成液態,如一汪金色湖泊,湖面不時泛起細碎的電光。

“……”

陸沉淵自己都“看”呆了。

這還是人嗎?

再睜開眼時,那柄焚山重劍已經化作凡鐵,劍身斑駁龜裂,彷彿百年歲月在這一刻驟然降臨。

陸沉淵輕吹一口氣,重劍頓時散作齏粉,唯有最後一縷精純金煞,如游龍歸海般沒入他的指尖。

殿外秋風拂過,一片枯葉穿過窗欞。

陸沉淵目光微動,落葉尚在兩丈外便無聲斷為兩截,斷口光滑如鏡。

這一刻,陸沉淵終於體會到——何為先天之境!

他的嘴角慢慢擴大。

砰!

雲鶴禪師屈指狠狠敲在他腦袋上,沒用真氣,結果陸沉淵沒甚麼反應,禪師的手反倒敲疼了,就好像錘在鐵疙瘩上,臉色一僵。

陸沉淵回頭,馬上道:“師父我知道錯了,下次一定按部就班!”

“……”

雲鶴禪師滿嘴的訓斥還沒等出口就給堵住了,看他滿臉討好,很是無奈,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悟性和意志力都非凡俗,但金戈之氣本就容易損傷自身,強行衝破穴道,稍有不慎,金氣走偏,後果不堪設想!這種事怎能兒戲!”

“是……”

陸沉淵並不辯駁,苦著臉道:“實在是太疼了,我就想長痛不如短痛……我知道錯了,師父放心,以後一定注意,慢慢來。”

“唉。”

雲鶴禪師嘆氣,道理這小子都懂,就是仗著人聰明兵行險著。

這種事可以成功一萬回,但只要失敗一次,就徹底完了……

不過也是,《吞金寶籙》可以說是世間最強的金系功法,它的威力驚世駭俗,可這種金氣也必然鋒銳無比,平常運氣當然沒事,一旦衝關破境,勢必會更加痛苦、造成比常人更重的傷勢!

凡事有得必有失啊。

常人想要破境,哪會像他這麼簡單?

這才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不過幾個時辰。

常規修煉,僅打破督脈一項,就要用日拱一卒的方法,靠水磨工夫,一個穴道一個穴道的慢慢突破,幾個月破一個穴道都算快的,哪有他這樣一次破一整條的!

這種金氣如此霸道,一往無前,能傷人也肯定傷己。

“還是得多備點藥……”

雲鶴禪師對他的悟性很放心,但對他的膽子很不放心。這小子膽大包天!

雲鶴禪師瞪他一眼:“傷到哪了?”

陸沉淵按了按後腦,剛想說沒啥大事,就是強行衝穴致使穴竅有損,忽然心有所感,瞥一眼殿外,隱約感應到某個熟悉的氣息,立刻轉頭看向金猊,使個眼色,金猊跟他越來越熟,心有靈犀,輕輕嗅了嗅,眼珠靈巧轉動。

陸沉淵明白過來,感覺沒錯,電光石火間,他忽然抱頭哀嚎一聲,整個人踉蹌兩步,扶著柱子緩緩滑坐在地,眉心緊蹙,聲音虛弱,有氣無力:“嘶……好疼……方才不覺得,這會兒後腦像是要裂開似的……”

“……”

雲鶴禪師原本緊張地探身過來,可一瞧他這副做作姿態,再感應到殿外那道驟然紊亂的氣息,頓時瞭然。

——這臭小子!剛凝的神識就往這上面用,裝模作樣倒是熟練!

雲鶴禪師氣的鬍子一抖,正要拆穿他,殿門卻“砰”地被推開。

“你受傷了?”

李令月手提食盒,快步踏入,裙襬翻飛如蝶,向來清冷的嗓音裡透著一絲急促。

她展開輕功,閃到陸沉淵身旁,俯身湊近,指尖下意識探向陸沉淵後腦傷處,卻在即將觸碰時頓住,指尖微微蜷起,似在猶豫。

陸沉淵虛弱地抬起臉,額前碎髮凌亂,襯得臉色愈發蒼白,連聲音都低啞了幾分:“殿下恕卑職不能見禮……方才破境不順,怕是震傷了玉枕穴……”

李令月眉頭緊蹙,終究還是伸手撥開他的髮絲,指尖輕輕貼上他的後頸,溫涼如玉的觸感讓陸沉淵一僵,暗道太易真氣當真厲害,就聽李令月冷聲道:“別動。”

她的內力如涓涓細流,順著指尖渡入他的經脈,所過之處冰涼舒爽。

陸沉淵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心說這傷值了。

真沒想到自己也有逆練神功的一天。

以前都是客戶喝果粒橙喝的爛醉,這回輪到自己了……

也是沒辦法。

就照李令月這調情都惱羞成怒的心性,他不主動點,估計明年也別想碰她一根手指頭,得想想那些客戶都是怎麼幹的……

李令月專心療傷,陸沉淵仔細回想。

雲鶴禪師在一旁捻著佛珠,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現在的年輕人,嘖!

陸沉淵正暗自盤算著,忽然鼻尖縈繞一縷幽香。

他這才驚覺二人距離已近在咫尺,自己後背抵著朱漆圓柱,李令月為精準控制真氣,不得不俯身湊近,她鴉羽般的青絲垂落幾縷,隨著內力運轉輕輕搖曳,若有似無地掃過他的頸側。

這距離……太危險了……

陸沉淵下意識抬眸,恰見李令月凝神運功時的側顏,長睫投下細密陰影,朱唇因專注而微微抿起,縱然陸沉淵閱盡千帆,此刻也不禁喉結滾動,胸腔裡那顆心不爭氣地亂了節拍。

李令月忽然蹙眉:“你心跳為何這麼快?可是內息又亂了?”

陸沉淵閉眼胡謅:“殿下內力太寒,卑職……凍的。”

“噗——”

雲鶴禪師一個沒忍住,手中佛珠差點甩飛出去。

連蹲在一旁的金猊都繃不住咧開嘴,露出尖尖虎牙,尾巴在地上拍得啪啪作響。

李令月先是一怔,待反應過來其中深意,霎時從耳尖紅到脖頸,她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卻因動作太急,袖口“刺啦”勾住了陸沉淵的玉帶鉤。

“陸沉淵——”

陸沉淵知道她容易惱羞成怒,手法迅捷,飛快解開,避免進一步刺激到她。

李令月抽回袖子連退三步,紅著臉瞪他:“你大膽!”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強撐的威嚴,卻因氣息不穩而微微發顫。

陸沉淵心說,有進步,上次題個詩就給攆出來了,這回我不方便走動,還以為她會落荒而逃,看來也已經開始脫敏。

真不容易啊。

陸沉淵眨眨眼,指著地上那攤暗紅血跡,擺出無辜表情:“殿下明鑑,方才真是疼得撕心裂肺……就怪這該死的《吞金寶籙》,傷時痛徹心扉,好起來卻快得煞風景!”

“煞風景”三個字在殿內輕輕迴盪,李令月心頭一跳,紅暈未消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惱,心亂如麻,不過她這次沒有再躲,反而有些隱隱的喜悅。

他總算回來了……

前幾天一板一眼、恭敬疏離的陸沉淵,就像一具沒有生氣的傀儡,如今這個會耍無賴、油腔滑調的男人,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即便要為此紅著臉應對這些令人心跳加速的場面,也好過失去這份鮮活。

李令月輕輕攥緊袖中手指,感受著胸腔裡那份隱秘的雀躍。

既然希望他這樣,那便……試著習慣罷。

李令月抬眸瞪他,眼裡卻漾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光:“油嘴滑舌……傷勢既無礙,就快些述職!蕭寒川已經出現了,殺了暢音閣的當家人,機關城怕是會有異動,必須要儘快取出《天工卷》,斷掉禍亂之源,你、你快點出來幫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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