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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蕭寒川

2025-07-15 作者:江雀

第37章 蕭寒川

膽子是真大!

敢直呼武皇面首薛懷義、沈南璆是狗,還是以內衛之身,當著內衛的面。

謝停雲、王逸之既感到驚訝,又好像沒甚麼值得驚訝的。

其實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面首也有差距,差的還不是一星半點。

元清霜現在沒心情管那兩條狗的事,她聽出來了,陸沉淵是從薛懷義身上看到了他自己,擔心公主也會變成武皇那樣,或者他自己變成薛懷義,只顧爭風吃醋,搖尾乞憐,毫無尊嚴,所以,公主越是厚待,他越是遲疑。

話說開了就不是問題。

元清霜要的是原因,擔心的是李令月因此傷心,但既然情意不變,其他的自然不足為慮。

她很清楚,這兩個擔心,其實是一個擔心。

陸沉淵不可能變成薛懷義。

就憑他的才情容貌,即便真落到爭風吃醋的境地,別人也爭不過他,他照樣用不著搖尾乞憐。

他真正擔心的,是公主變成武皇——高位者自然可以呼來喝去,隨意驅使,但陸沉淵顯然不是薛懷義這樣的軟骨頭,他只會當刀,不會當玩物。如果最後淪落到當玩物,那他情願一開始就只當刀。

元清霜聽明白了。

這就不是她能擔保的了。

要打消他的疑慮,只有公主開口才行。

就目前來看,很難……

殿下昨天當著上官待詔的面,毫無反應,等她走了,卻偷偷帶著律呂儀回寢殿,聽那曲子聽到天亮,然後早上再把律呂儀放回暖香閣浴池旁原位,好像昨夜壓根沒動過,也不知道是想騙別人……還是自欺欺人……

雖然有些不敬,但陸沉淵在逸仙樓說的那句“閉關十年,只長個子,不長……”

還是有一點點道理。

每當涉及感情,殿下就單純的像個尋常姑娘。

死關到底只能換來修為,換不來真正的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不過。

也正因如此,殿下才有人味兒,倘若真的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那她只會敬畏,也不會如此盡心呵護了。

唉。

指望公主殿下袒露心扉……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你多心了。”

元清霜神色緩和下來,說道:“陸大人一身銳氣,鋒芒畢露,你既然並非搖尾乞憐之輩,又何必自降身份與薛懷義之流相比,大丈夫不應該敢愛敢恨嗎?如此畏縮,可不像你。再者,只有鄉間老農才會覺得皇帝用金鋤頭鋤地,只有乞丐才會以為皇帝用金碗要飯,陸大人也看了許多書,怎麼還將公主想的如此之小。”

陸沉淵抬起頭來,有些意外。

元清霜道:“【聖靈丹】乃稀世奇珍不假,但不過三品之物,上三品的東西,在江湖上傳的神乎其神,可遇不可得,可在迎仙宮、璇璣閣裡多不勝數!藥王前輩雖只留下五顆退隱,但那只是初爐,現在藥王谷每年仍向朝廷供奉此丹,乃至鑽研‘不死神藥’,同等藥效的靈丹,只閣內便還有一百三十二顆,區區一顆,值得如此多疑嗎?

再者,《太乙飛星式》、《太乙烽雲指》在江湖上聲名遠播,號稱道門雙絕,可與隱仙之功相比,孰強孰弱?即便不提隱仙,公主還身負國師葉法善傳承,會在乎這區區四品功法嗎?她之所以慣用《太乙飛星式》,也不過只是因為這是她學的第一門武功而已。就這兩樣‘尋常’賞物,陸大人便聯想這麼多,豈非……自作多情?”

嗯?

陸沉淵眉頭一挑,心中詫異,仔細看元清霜的表情。

元清霜面無表情。

旁邊謝停雲和王逸之對視一眼。

謝停雲遞個眼神:這對嗎?

王逸之回個眼神:只看前面,應該不會太誇張,藥王谷確實每年送藥,四品武功也確實不如國師傳承,更比不上隱仙功法……但最後一句,這就明顯是胡扯了……

王逸之嘴角抽搐。

謝停雲也明白過來,不說別的,單那張聖旨就有問題!

——“另賞陸沉淵公主府毗鄰宅邸一座。”

自武皇掌國以來,有多少功臣,從來就沒有賞過甚麼“公主府毗鄰宅邸”,將這種字眼放在明面,寫在聖旨上的,有且只有這一次!

按理講,武皇不可能將一個小小面首放在心上,即便薛懷義,她都要遮掩一番,讓他先剃度,假扮成高僧模樣,再以祈福之名召到宮中隨侍,真要顧及公主名聲,絕不會在聖旨上寫明,公主也不會同意,可是聖旨上不但寫了,公主還沒甚麼意見……

這怎麼著也算不上“自作多情”。

這句話既然是假的,那前面那些,八成也有水分。

王逸之和謝停雲趕緊閉嘴。

走廊裡一片安靜。

陸沉淵眉頭微皺,仔細回想,毫無疑問,李令月肯定是動情了,不然他題那首‘美人痴’的時候,她的反應不會那麼強烈,可是,好感度也確實拿不準。

往高了看,可能是氪金送禮階段,五六十的好感,處於沉迷期,但手都還沒碰過,就更別說這個階段該有的親吻、擁抱了,要打不少折扣;往低了看,她不主動,不讓碰,可能連二三十的曖昧期都算不上。

難搞啊。

陸沉淵有些頭疼,刷好感這種事,高了肯定不行,低了也不行。

曖昧期不鞏固,時間一長,就前功盡棄了。

陸沉淵最討厭浪費時間精力!

再說了,老子向來攻無不克,怎麼能在太平公主身上砸招牌!

陸沉淵打定主意,決定再刷刷看。

他表情嚴肅,鄭重抱拳行禮:“翎帥教訓的是,沉淵眼界不夠,以己度人,謹受教。此前之言有損公主清譽,還望掌事莫怪。”

“公主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元清霜提到嗓子眼兒的心,這才放下。

就陸沉淵沉吟的這短短几個呼吸裡,她簡直比對戰第五境兇徒還緊張,此刻聽到這句話,方才暗暗舒了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往下走,心裡琢磨怎麼跟公主通氣。

接下來的取寶就簡單了。

陸沉淵選了三件六品靈兵,都是【雷音錘】那樣塊頭大金氣充盛的兵器,謝停雲拿了三支千年血參,王逸之拿了琴譜,寶物到手,三人都很高興。

賞賜分發完畢,接著是正事。

元清霜吩咐道:“謝停雲,你還是回鳶臺坐鎮,立刻徹查幽冥殿相關事宜,在地宮、機關城一帶佈置眼線,小心蕭寒川。”

謝停雲抱拳:“屬下領命!”

元清霜轉向王逸之:“王百翎就到燧明閣協助陸大人,主持佈防一事,陸大人要先修煉破境,由你先行前往交接,整理一應文書案卷、清理鑄爐坊室,確保萬無一失。”

王逸之點頭:“領命。”

元清霜最後看向陸沉淵:“陸大人不必著急,殿下特別吩咐,這兩天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你安心在靈猊殿修煉,有云鶴禪師、猊君照看,她也放心。”

“多謝。”

陸沉淵道了聲謝,無論破境,還是參悟功法,他都確實需要時間。

別人再強也不如自己強。

此間事了,陸沉淵徑直趕往靈猊殿,雲鶴禪師和金猊已經在等著,陸沉淵重新坐到那張須彌座上,拿起一柄門板式的六品重劍,開始吞食其中金氣,衝擊最後一脈——督脈。

此脈一通,先天之體即成,第三境便可順手推舟。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

閉上了眼睛。

……

北里。

花街。

還沒到酉時,花街已如往常般點起了千盞燈籠。

硃紅的、翠綠的、鵝黃的,一串串掛在簷角,映得青石板路流光溢彩,可這光彩之下,卻藏著幾分倉惶。

過去人來人往的長街,此時門庭冷落,就連最紅火的暢音閣、移香苑也不例外,根本無人敢靠近。

天氣越來越冷了。

慕容凝站在暢音閣三層長廊邊,攏了攏狐裘披風,冷眼看著後方那座別院。

自打那個面首帶著金猊查案至此,暴露地宮之後,先是金吾衛接管,翻來覆去地搜了三天,接著換成鳶衛,人數增加一倍,防守更加嚴密。

放眼看去,到處都是這幫殺胚,嚇得客人根本不敢登門。

這生意是沒法做了……

慕容凝臉色陰沉,不止如此,因為裴九郎利用別院做文章,引得魏王、千金公主互相謙讓,致使此地無人敢碰,反成了逆賊藏汙納垢之所,聖上震怒,削魏王食邑五百戶,罰千金公主抄寫《臣軌》一千遍。

如此一來,更是人人避之不及。

“該死的……”

慕容凝咬牙摸了摸自己的右臉,即便敷了脂粉,還是能看出紅印,小聲咒罵道:“該死的陸沉淵,該死的金猊,該死的突厥人……最該死的是那個龜奴!在我眼皮底下藏了這麼久,害老孃挨這一巴掌……”

她渾身散發著殺氣,周圍妓女、龜公謹小慎微,不敢靠近。

就在這時。

遠遠的,一個龜公小跑過來:“當家的,有位公子要見您。”

慕容凝漫不經心:“哪家的?”

“生面孔,但出手極闊。”

龜公遞上一枚金銖,方孔裡穿著紅線,這是豪客才有的做派。

慕容凝唇角微揚,有錢人總是受歡迎的。

她轉身下樓,裙裾拂過紅木欄杆,像一片雲飄進大堂。

那位青衫公子就站在那兒,負手而立,腰間懸一柄烏木摺扇,扇墜是塊血玉,雕成狐狸模樣。他約莫三十出頭,面容俊美,舉手投足間透著世家子弟的從容。

——肥羊!

慕容凝眼前一亮,款款走近,嬌笑道:“公子好人物,貴姓?”

“免貴姓蕭。”

青衫公子嗓音溫潤,像是江南來的讀書人。

慕容凝不以為意,神都每日來往的貴人太多,她只需知道對方有錢就夠了。

“蕭公子是聽曲,飲酒,還是點姑娘過夜?”

“飲酒,另外初來乍到,有幾件事要請教當家的。”

青衫公子面露微笑,讓人如沐春風:“聽說暢音閣的綠梅酒,是酒中珍品,正好趁此機會,一飽口福。”

“好說。”

慕容凝抬手示意龜公備席,笑道:“公子有眼光。我這綠梅酒,取終南山巔的初雪化水,配嶺南進貢的綠萼梅,再加立春時含苞待放的花蕾,以西域琉璃甕密封窖藏三年乃成,入喉三轉,回味無窮,凡飲過之人,無不稱讚。但是嘛,好物不便宜啊……”

青衫公子隨手掏出十兩金錠:“夠嗎?”

“夠。”

慕容凝笑容更美了,一點不客氣地將那金子拿在手裡,帶著青衫公子入後院暖閣。

窗外有一株老梅,枝幹虯結,尚未開花。

慕容凝親自執壺,琥珀色的酒液傾入夜光杯中,映著燭火,粼粼如碎金。

慕容凝道:“公子從何處來啊?”

“江湖漂泊,居無定所。”

青衫公子舉杯輕啜,姿態優雅。

慕容凝不再多問,有錢人的秘密,她向來懶得深究,直奔主題:“不知要問何事?公子這般闊綽,小女子知無不言。”

“好酒。”

青衫公子將酒飲下讚了一聲,略作回味,這才道:“早聽聞神都有兩絕,暢音閣的曲,移香苑的舞,據說一個能讓百鳥停飛,一個能叫百花羞放。”

慕容凝抿嘴一笑:“公子過譽了。不過……”她眼波流轉,“倒也不算太誇張。”

“可是。”

青衫公子笑道:“我這一路行來,似乎此言不盡不實啊。為何花街門庭寥落,尤其你們這兩家,更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若非蕭某自詡正人君子,從未有作奸犯科之舉,怕是也不敢冒然進入。”

慕容凝仔細看他:“公子當真不知?”

青衫公子反問:“我應該知道嗎?”

慕容凝看他目光坦然,心說還真是個啥都不知道的蠢貨,有些無奈道:“這也不是甚麼秘密,前段日子突厥賊子刺駕,有餘孽潛逃,金吾衛、鳶衛追蹤至附近,自然影響生意……不過公子放心,暢音閣聲名在外,凡入我門者,無需有任何擔心!”

“這點我信。”

青衫公子笑道:“早就聽說暢音閣的幕後主人是千金公主,安全自然無虞。”

慕容凝臉上不禁升起驕傲之色。

然而,公子話鋒一轉,悠然道:“她現在應該在府里老老實實抄《臣軌》吧。”

“……”

慕容凝表情僵住了,臉色頓變,剛要發怒,猛地察覺不對:“你、你是……”

“我姓蕭,蕭寒川。”

蕭寒川抬眼看她,笑道:“昔日蕭淑妃侄孫,就是那個被武后做成人彘,泡在酒甕裡哀嚎了三日才斷氣的蕭淑妃,對了,還是當日以元戎神弩刺駕的、突厥賊子的、大師兄。”

慕容凝大驚失色,剛要出聲,忽覺喉間一涼。

沒有刀光,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一絲風動。

她只看到蕭寒川的摺扇不知何時展開半幅,扇面上一枝墨梅,枝梢斜指她的咽喉。

然後,她摸到了自己的脖子。

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溢位,她低頭,看到猩紅浸透衣襟。

“你……”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蕭寒川依舊坐著,面上帶笑,優雅地喝了口酒:“這綠梅酒,當真不錯。”

噗通。

慕容凝人頭落地,頸部切口平整,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暖閣外,灰衣老僕陰守拙佝僂著腰,袖中枯爪一勾,遠處暗中保護慕容凝的高手便無聲栽倒在地,頸骨斷裂的聲音淹沒在秋風裡。

老僕殺完人,不緊不慢走進屋:“公子,探聽清楚了,現在負責駐守機關城的是宮中女史官顏冰凝,琅琊顏氏後裔,顏之推的玄孫女,不好對付啊。”

“那就不對付。”

蕭寒川淡淡道:“咱們拿不到,也不能讓妖后輕易拿到,立刻把訊息放出去!就說隱仙秘錄《天工卷》,就在這座機關城,讓全天下各路英雄豪傑,都來捧捧場子!渾水,才好摸魚。”

“是。”

老僕躬身:“公子英明!”

起點吞評,我在作家助手能看到評論,在評論區看不到,我自己加精的評論都發不出去,不是我刪的,別罵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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