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靖回到祝府之後,卻是難得祝家上下,一應俱在,包括那位在朝任四品官職大理寺卿的祝家家主。
祝山枝更是直接上來問詢:“可見過了百花羞公主了,怎麼樣?有感覺麼?”
陳靖搖搖頭,隨後道:“公主畢竟有金丹業位在身,我不知也,倒是其他四位,我大致觀摩得一二,俱是龍鳳之姿。”
祝家家主道:“印臺,你的名聲,已經傳遍了萬京,更有影神,傳入笏板之中,你入場之時,有得鳳凰鳴叫的畫面,都在笏板中可以看到。”
“如今外頭,都稱你為[鳳鳴],與你名字[印臺]相合,正是鳳凰落於梧桐臺。”
“更重要的是,這影神,乃是太子殿下發給我的。”
陳靖還想說甚麼,卻聽祝家家主道:“接下來你只管全力備考,我來為你宣名造勢,積攢名望,依我之見,只要你發揮正常,這探花郎,便非你莫屬。”
“探花探花,正好探得百花羞!”
“我聽聞你喜看經藏,我便將此四品官階許可權借你,藉助此位格,不僅可以允你觀摩白玉京內更多的經藏奧妙,還有大量五品官身之下的修士的道行,可以隨意調閱。”
陳靖心道:這便是被大手一直推著走的感覺麼?
祝家家主一樣具備金丹位格,堪比中三品金丹,甚至自身修為也達到了紫府巔峰,煉成了箕水金性,正在藉助官身業位,籌謀證得果位。
他能將自身許可權借出,哪怕只是幾日,都是在停滯自身證果的進度,明顯是對陳靖期待甚大。
“多謝伯父!”
“不必謝我,這是我祝家祖蔭濃厚,多積功德之故,我只嘆山枝能有你一半會讀書就好了!”
一行人又仔細問過了宴會之事後,用過茶飯,便讓陳靖專心讀書,誰也不準打擾。
如此時光又過去幾日,陳靖每天都在參悟經藏,兩耳不聞窗外事,渾然不管外面之事。
尤其是獲得了祝家家主的四品官身許可權之後,參悟起那二十四洞神仙經,便更加如魚得水。
雖然只是參悟得下洞八景神仙經,卻也多有道行智慧增長,甚至以往參悟的十二萬部經藏,都有了主心骨一般,內裡的道行、智慧,都開始為這部經典闡述,言明。
林東來亦趁機,將自身為其推演的第三道基[大溪水]夾雜其中。
對於這部[太上老君說三元八景神仙經],林東來也是感觸非常深,知曉這是一部[神仙道]功法,兼修神道和仙道。
其中上洞,是天神和天仙修之。
中洞是陽神和元神修之。
下洞是山水地祇和地仙修之。
僅僅是下洞一部,身合福地洞天,凝聚仙道業位和神道籙位的部份,倒是契合地仙道的混元功法。
不過林東來僅僅是品鑑,決計不修持的,浩然聖地將這部功法放出來的目的,不是同化他修,便是釣魚。
而陳靖在得到了林東來傳輸的大溪水意象後,氣象更是直接升到了築基巔峰,加上之前授予的上大夫之位格,可以得到一道白玉京洞天授予的完整屋上土道基業位加持,卻是已經有成就紫府之相。
好在陳靖知道厲害好歹,抑制住了這種虛浮的境界,免得迷失在浩然聖地的洞天體系之中,忘記本來初心。
這般過了七日,總算是到了道考的日子。
陳靖便第三次進入了這考場之中。
道考事關浩然聖地一甲子的氣數,便是元嬰道主都十分重視,雖沒有親身下至監考,卻也降下目光,另由太子親自主持,三公為監考官。
林東來雖然想要加持,但隨形赴感之大神通,從前無往不利,如今卻進不得考場之中,可見對於仙朝而言,科舉舞弊之難。
陳靖入了考場,卻見有三尊雕像,被考官請了出來,焚香禱告,這三尊雕像,正是浩然聖地三位道主,分別代表儒、道、墨。
陳靖仔細看去,儒者好似教書先生,手捧書卷。
墨者揹負劍器
道者,氣度飄渺。
“果然是三位元嬰道主!”
各居考位之後,卻見太子念動旨意,發出金口玉言,隨後天上白玉京上,降下神通。
下一瞬,考場中一應人神通妙法,盡數禁絕,體內感應不到一絲一毫法力。
陳靖大驚,生怕暴露女身,但好在此前進入考場已經搜身過了,並沒有再行搜身之舉。
他體內的[房日金性]雖被壓制,卻也能勉強維持其性別不顯露出來。
加上陳靖對外宣揚,本就是男生女相。
卻見著那來往巡視考場的天官神聖,雖然多看了他幾眼,卻並沒有引起更大的注意。
如此這般,陳靖才放下心來。
這般禁絕法力神通,不為別的,只是從前有人在考場突破,考場渡劫,引發種種異象,騷亂。 畢竟道考,主要考的還是道行理論,不是煉丹煉器,又是五百人往上一起考,這些人能入道考,都是國考中佼佼者,說不得就因為相互影響,就打起來。
設定禁制之後,即便道行再高,寫在紙上的文章策論,再多麼精妙,也只得經過[文昌]果位啟用,才能產生道道天地異象。
不過天地異象可以阻止,氣數意象卻不能阻止。
幾百個人中龍鳳的氣數交織,這些天官神聖觀之,都覺得十分動人,不敢懈怠。
太子秦業於考場外觀摩得考場中氣數洶湧,作為主考官,卻是最有感應:“能進此處的五百考生,全部都是金丹種子!”
三公中的天官鳥師道:“此五百人,取士擇優,當淘汰六成人,只取二百進士,不中者氣數便斷了。”
“剩下二百士,得了那三百人氣數,才能算得上金丹種子,任得朝職後,可以為洞天供養新鮮血液。”
“這二百人,大多數都是承接果位,參悟金性,如此前人已證,他再證之,也不過是為已有果位提供金性罷了。”
“能空證出上三品果位,且不在洞天體系中者,或許有那麼兩三個。”
地官火師道:“是也,這還是得了自然道主撥動劫數的便宜,令這些人百年氣數催發於數年之間,才有這般可能,以往科舉取士,哪裡有這屆這麼壯觀?”
水官龍師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自然道主乃是元嬰巔峰,不是普通元嬰,更有大椿道主、無極道主在邊上推波助瀾,我等聖地,雖有洞天庇護,卻也要擔心洞天墜落,難逃劫數。”
三公對應三官,亦是帝王之師,是聖地中極為德高望重的金丹真君才能擔任。
只見他們三個,各個都是暮年老者模樣,鬚髮皆白,甚至有老年斑,背也佝僂,氣息卻已經達到了金丹巔峰。
這三人,年紀最小的都有三千歲,年紀最大的已經五千歲了。
這是遠超普通金丹真君的壽元,若非洞天庇佑,他三人早就死了。
四九天劫每四百九十年一次,最多經歷九次,也才四千五百年,度過了才能延壽,乃至於九次四九天劫之後,還不突破元嬰,就無法突破了,後續境界,只有金丹,是為金丹大道。
每破一境,便發生劫數變化,直到九九天劫,便是金丹天仙了。
他三人自然沒有度過九次四九天劫的,如此超過了劫數的延壽時長,便會展現種種老態。
直到下一個有資格擔任三公三官之位的有德之士出現,他們才會死去,解去形骸,性靈裹挾道行歸於洞天,為三公果位晉升為元嬰業位添磚加瓦。
這次白玉京洞天孕育的元嬰道主之位,便是三公三官之中為首的天官鳥師為有力競爭之一。
三公為百官之首,權利極大,太子都要尊重,這次爭位,太子的閱歷道行不足,未必能夠勝任業位。
當然還有一位有力競爭者,那就是[皇后],皇后業位,也是金丹巔峰級數,不如[天子]業位,直接就是元嬰初境,誰坐上去,誰就是元嬰。
若是太子和皇后聯手,將後位推至元嬰級數,那麼太子位作為天子和皇后業位的延續,後續更進一步的可能還是有的。
三公權利雖大,卻未必能夠爭奪下來。
不過浩然聖地不叫浩然仙朝肯定是有其道理的,仙朝和百家學說一直都在博弈,即皇權和百官權利之間也有博弈,甚至三位天子,都是師從百家之中的儒道墨三家。
……
等待考題發下來,陳靖便微微蹙眉,這考題上最容易的題目,都涉及了金丹級數的道行。
其中難題更是直接涉及到了如何開闢洞天,如何化解道主千三大劫,如何挽救天地位格持續下降。
最後的大題更是離譜:寫出一篇上三品金丹立意丹論,並嘗試構建元嬰道果體系。
“這種道行知識,真是在這仙朝為官需要的嗎?”
陳靖只覺得頭皮發麻。
之前讀的十二萬部人藏部經典,都像是一團漿糊一般。
好在陳靖後續惡補了幾部地藏部經典,還有那部神仙經。
其中大部分難題,都和百家學說蘊藏的地藏部經書,和神仙經相關。
尤其是如何阻止天地位格繼續下跌,正是對應上人體小天地,天地大人體之說,可以用上神仙經上的內容,對天地的三元八景進行調整梳理。
不過陳靖只習得下洞神仙經,卻沒有見過中洞神仙經,上洞神仙經,這裡面的考題,卻似乎有所涉獵。
“看來,考狀元是沒有希望了,便是那探花郎,只怕也難了!”
說是如此,陳靖還是提筆寫就。
整場道考,七日一輪,總共七輪,正是七七四十九日。
卻好似一個巨大的煉丹爐,將這些考生,要煉成一粒粒金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