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弟弟有話說?”楊天翔似笑非笑。
“確實有!”楊鑑又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在嘴裡,含糊不清道,“老大,咱們來這的主要任務就是為了斷絕親子關係,但是還有一個額外任務沒有完成!
你善解人意,說要等他們處理完事情之後再論,但我怎麼覺得他們今天商量聯姻的事註定不能成功,與其在這裡白費口舌,等了半天也沒有結果,不如咱們先把咱們的事辦完!”
說到這裡,風兮抬眸,直勾勾的看著顧伯山:“我來這的確是有問題,我想問問顧老爺,當年那個調換了春和顧小小的護士如今身在何方?你們有沒有追查她的根源?”
誰都沒想到風兮開口問的居然是這樁陳年舊事。
顧老爺也跟著一愣,略一沉思,搖了搖頭:“不怕玄虛子大師笑話,當年出事後,我與夫人的確有追查一番,卻沒有找到那護士蹤跡。”
顧春皺了皺眉問道:“那你當初又是怎麼發現我和顧小小不對的?”
顧伯山表情一變,支支吾吾。
“這有甚麼?你真當現實生活中的世家豪門和小說中的那種豪門一樣,連自己自己孩子是不是親生的都不知道?其實顧家每年都有全面體檢,自然也會查血液DNA甚麼的。”顧天沒管那麼多,隨口說道。
顧春哦了一聲,脫口而出:“所以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顧小小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顧天愣在原地,蒼白無力的辯解:“才沒有這麼一回事……”
“確實是這樣,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是顧家的親生女兒,一直戰戰兢兢,擔心哪天真正的千金回來,我就要被掃地出門。
我從4歲的時候就一直擔心這種情況發生。”這種時候率先開口的居然還是顧小小,她臉色難看,小聲說道。
顧夫人一愣,表情大駭:“這事是誰和你說的?我分明吩咐過,這事要對你保密!”
“你們保密又能怎樣?上上下下所有奴僕都知道,只有我被矇在鼓裡,你覺得可能嗎?縱然不說,那種眼神,那種區別對待,我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感受出來!”
顧小小咬緊牙關,突然高聲說道,不過很快她又冷靜下來,恢復以往弱小無助的模樣,看向顧春,“你能想象得到嗎?一個孩子在偌大的莊園裡面等待自己死亡的那一天?我為了在真千金歸來的時候不被趕出去,我和哥哥打好關係,和母親打好關係,和父親打好關係,我多麼想融入這個家,直到你回來了!
在這種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哪怕你甚麼都不做,我也會先入為主的對你產生無盡的恐懼,我當然要在背後說你壞話,要讓你風頭出盡,我不敢讓你安安穩穩的當顧家的千金,我真的害怕,有朝一日會被你趕出去。”
顧小小眼眶通紅,突然站起身,當著眾人的面彎下腰:“所以很抱歉。對不起,顧小姐,是我心胸狹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你能原諒我。”
這劇情發展有點太離奇了吧?
顧春愣在原地,筷子上夾著的雞腿落在碗裡,幹嘛呀?幹嘛呀?這菜這麼好,她吃兩口不行嗎?為了不讓她吃飯,還大張旗鼓的道歉,這不對吧?
當然,這只是想想而已,她只是震驚於顧小小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居然會當著楊家的面,以及顧家所有人的面道歉。
一下子成為視線焦點,顧春有些無法適應,抿了抿唇說道:“知道了。”
“你不願意原諒我嗎?”得到這個答案的顧小小並不滿意,固執的追問。
顧春有些煩了,隨口說道:“道歉了就要原諒?你又是在背後造謠我品行低劣,又是想讓我在師父面前被奶油糊了滿臉,後來還直接將我推下展覽區高臺。
樁樁件件每件都似乎想將我置於死地,你如今道歉了一下,就想讓我一筆勾銷,這不對吧?”
顧春沒說一句話,在場眾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到最後風兮看向顧小小的眼神,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顧小小心中一驚,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所以啊,我說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說不定隨著時間流逝,我以後真的會原諒你呢!”
顧春漫不經心,擺了擺手,“我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時間會沖刷一切,過去了就過去了——關鍵是現在不是還沒過去呢嘛!”
顧小小一噎,又默默坐了回去。
一片安靜中,風兮緩緩說道:“真是看了一出好戲。”
他的表情已然冰冷,一片眼眸深處也全是冷意,“你們發現顧小小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後就一直在調查到底誰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不錯吧?”
顧伯山趕忙接話,連聲說道:“沒錯,沒錯,我們調查了很久,才調查到醫院的監控,看到是一個護士將兩個孩子掉包……”
“那你剛剛為甚麼說你完全沒有調查到那個護士的根源?”楊鑑皺了皺眉,看著顧伯山的眼神中滿是探究。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有問題!
那個時候的顧家還在微末之中,在公共醫院生的孩子,顧家本身權勢就不大,又是公共醫院,兩個buff疊加在一起,查了很久才勉強查到一節監控,監控都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出來的,哪有剩餘力量去查護士?
當時顧伯山的想法也很簡單,公立醫院那可是國家的地盤,敢在公立醫院動手腳,背後勢力實力定然很深厚。
到此為止吧,別查下去了,若是真查下去,查到了幕後主使,他顧家又該如何自處?
但這樣和認慫差不多的話,顧伯山當然不可能和楊鑑說明白,他笑了笑,語重心長道:“楊二公子沒有女朋友,更沒有孩子,當然無法體會為人父母的心神。
你發現有人調換了你的孩子,你第一反應自然是去尋找那個下落不明的孩子,哪裡還顧得上那個護士?”
他這話說的漏洞百出,楊鑑看著他笑了一聲,卻也很貼心的沒有出言反駁。
楊鑑可不能代表整個楊家,顧伯山話音剛落,楊家那邊便有人忍不住輕笑一聲,是楊鑑的母親,一位氣場全開的中年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