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這個選擇我不意外,但不得不說,會感到佩服。”風兮看著中年男子離去的方向有些許感慨,“他都已經死了,還因為女兒的事情有那麼大的怨氣,我並不認為他是那種為了留在凡界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的人,但他一定對凡界留戀甚深,沒想到能這麼幹脆的選擇重回地府,也是一種氣魄。”
有多少鬼因為留戀凡間,甚至會產生自己還沒有死去的幻覺,不停的徘徊徘徊,硬生生把自己徘徊的灰飛煙滅。
怨鬼和厲鬼在執念消磨前都無法投胎轉世,但普通鬼只要來到黃泉路,見到了孟婆就有機會從頭來過,卻有不少鬼因為這等執念徹底消散。
他說完,久久沒等到顧春接話,有些奇怪,一轉頭就對上一對目光灼灼的杏目。
“你有話對我說?”風兮有些奇怪,沒聽到顧春的心聲,也沒感覺到顧春的疑惑,被她這麼盯著,少有的生出些不寒而慄的感覺。
“師父,咱們兩個現在已經互通心意,是道侶的關係了,對不對?”顧春緩緩說道。
風兮愣了愣,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是啊。”
“那既然已經是道侶了,是不是應該培養培養感情啊?”顧春笑眯眯的說道。
風兮一愣,緋紅浮現在他臉頰。
風兮長得白皙,這抹紅就更加明顯,像是天際的彩雲。
很難想象到外人口中冷酷強大的玄虛子大師會因為顧春的一句話害羞到臉紅,顧春顯然也沒想到自己師父外硬內軟是個紙老虎,才一句話就羞紅了臉。
顧春好像開啟了甚麼機關,笑眯眯的湊上前:“師父,你害羞啦,為甚麼要臉紅呢?”
“我,”風兮眼神飄忽,淡淡說道,“今天天氣有點熱。”
他話音剛落,不遠處哪吒和楊鑑正巧從黃泉路里走出。
哪吒打了個寒顫:“今天這麼冷啊!”
“是啊,都快入冬了,能不冷嗎?”楊鑑隨口說道。
顧春緩緩看向風兮。
還熱嗎?師父?
風兮面無表情,但看著哪吒和楊鑑的眼神分外駭人,冷冷說道:“你們兩個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們維護場內秩序嗎?”
楊鑑和哪吒對視一眼,說道:“老大,你是不是忙糊塗了?這是你昨天下的任務,今天你說自由活動。”
而且如果風兮真的下達了甚麼任務,他自己必然是打頭陣的那一個,怎麼可能讓楊鑑,哪吒等人忙碌,自己一個人和顧春相會?
風兮一噎,顧左右而言他:“說起來好像是這樣。”
“行了,師父你就讓他們去玩兒吧,正好咱們兩個也可以一起去呀!”顧春眼睛亮亮的,已經在腦海中描繪約會時的場景,想好了之後約會的地點和路線,定然讓師父只記得她是顧春!
忘記50年前,顧春所不知道的一切。
……雖然50年前的顧春也是顧春,但沒有記憶,總覺得是另一個人,心裡有些不舒坦。
她抬頭看像風兮,眼眸中滿是光芒。
“那個……”楊鑑撓了撓頭,理智告訴他,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他們兩個談話,但問題是,他手上有一個重磅訊息,必須得告訴顧春。
顧春和風兮起扭頭直勾勾的盯著他。
楊鑑笑了笑:“那個,顧春,你沒接到顧家給你打的電話嗎?”
一聽到顧家,顧春的雀躍的心情頓時沉入谷底,不用想就知道不是甚麼好事。
果不其然,楊鑑繼續說道:“顧家和楊家要聊一聊有關於聯姻的事,楊家這邊我和大哥都會出席,顧家那邊也說你和顧小小都會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更是直接抬頭看起霧濛濛的天。
哎呀,這天空可真是天空!
連帶著哪吒也跟著環顧四周,無他,風兮的表情實在是太嚇人了!
雖說他們和風兮相處了這麼久也能明白玄虛子的威名多半是外面傳的,風兮雖然經常冷臉,可其實還算好說話。
原本忘川是流動的河,只因姜望在旁邊總是走不動道,身體不住顫抖。
風兮大手一揮,直接讓千年流動的忘川河就此停滯,只是為了讓姜忘心裡好受一點。
敖白住在黃泉路,負責後勤工作,但黃泉路沒有餐廳,風兮就專門定了一個月的餐飲,讓外面的人專門做好東西送到黃泉路路口。
也正是先前所說,風兮在神仙小隊中覺醒時間最久,神力流通最暢,神位也最高,經常不知不覺佔據了主導地位,但風兮如果真的下達了甚麼任務,他一定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人。
從沒有做出他命令誰誰做甚麼事,自己在後方坐享其成。
這些天來相處,哪吒和楊鑑早就不怕他了,然而此時此刻都不敢去看他的臉色。
風兮臉色陰沉的可怕,好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春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罵罵咧咧:“真是陰魂不散,我甚麼時候說要代表顧家出席和楊家的聯姻了?我好好一個大閨女,轉手就給我嫁出去了?”
楊鑑和哪吒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此起彼伏。
大姐,你深藏不露,開口就是一個炸彈!只是商量聯姻,沒說把你定出去,更沒有直接把你送出去!
你開口就是轉手嫁出去,是何居心?
誠心讓你旁邊那個不高興?
顧春這話一出,風兮臉色更加難看,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好像很期待嫁給別人?”
“師父,你甚麼時候耳朵這麼不好了?”顧春驚訝的看著他,“我甚麼時候說想要嫁給別人了?我要是嫁,肯定只嫁給你呀!別說楊家根本配不上我,就是全天下也沒有人能配得上我!”
楊鑑,哪吒對視一眼,目瞪口呆,該說不說,還是直球最有用!
顧春只是反應慢,又不是蠢。
等等,她反應好像也不慢了!
這脫口而出的直球,換誰誰受得了?
風兮冷漠的表情頓時崩潰,淡淡說道:“的確如此。”
他嘴上有多淡定,臉上的紅就有多濃郁。
楊鑑嘖嘖稱奇:“沒想到咱們老大嘴硬心軟。”
表面上給自己安排的是酷哥強制愛病態人設,實際內裡還是個純情小子!
他這句話沒有說出來,只是他似乎忘了點兒甚麼。
風兮抬眸看了他,看向他那眼神中滿是冷冽。
“楊二,和你爺爺說一聲,這場宴會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