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想了想，或許是她的語氣太過強硬。
合作，合作要基於雙方平等，且都有利益可圖才會談合作。
“我們畢竟是神格擁有者，維持人間界秩序平衡是我們的職責，如今因為疏忽，導致鎮魂塔破碎，鬼魂衝入人間界，或許會對人間界帶來巨大災難。
歸根到底，是怪我們看管不當，如果你們能夠幫助我們一起捉拿鬼魂，那就是幫大忙了！”顧春一臉真誠，緩緩說道，“而且你們抓鬼也能積攢功德，既有功德賺又有人情賺，對你們來說應該是個非常不錯的交易。”
顧春話音剛落，一旁的老人驚然回神，連連點頭：“我們做，我們做！別說還有功德可賺，神的命令我們怎麼可能會違抗！”
“我們只是神格擁有者，還算不上神！”顧春失笑，搖搖頭，“我能感受到你的態度並不是抗拒合作的，但如此順從，在之後或許會讓你的宗門吃虧，不妨在此刻好好制定一下利益分成，還有任務規劃吧。”
老人畢竟是玄真宗的掌門，先是被見到神明的喜悅衝昏頭腦，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開始沉著分析。
“……”
兩人在殿內商談了許久才制定出一個初級方案。
“那暫時先這樣，之後我會和我的同事們在敲定一下合同的其他細節。”顧春想到甚麼，噗嗤一聲，“真沒想到捉鬼也要走合同。”
說出來真是有夠諷刺的，人間界的合同連人間界的事都約束不住，居然開始插手鬼界的事了。
老人笑了笑，立馬說道：“其實咱們也可以不籤合同的！”
“這不行，萬一你們想耍花招呢？”顧春對老人笑了笑，甚麼意味不言而喻。
這個世界上能讓顧春完全相信的人不多，目前也僅僅只有那麼幾個。
老人瞭然，也沒說甚麼。
他們兩個起身，一起離開這座大殿。
“哪吒信我的，那幾個骰子加起來總數肯定是偶數！”楊鑑睜開第三隻眼，在少女反手扣著的杯底下掃了一圈，拍了拍哪吒的肩，語重心長的說道，“咱們可是同事，我還能害你不成。”
“滾滾滾！遊戲面前沒有同事情！”哪吒抖掉他的手，沒好氣的說道，“上一把就是因為聽了你的話選的偶數，所以才輸的，這一把，無論如何我都猜這三個骰子加在一起的數是奇數！”
“你確定？”少女笑容明媚，“那就開嘍！”
三個骰子。
三個六。
加在一起是18點，偶數。
孫石嘆息一聲，雖是如此，口氣卻更像幸災樂禍：“可以啊你，哪吒，單憑運氣連輸16把，哪天你去買彩票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專挑你沒拆過的獎買。”
“靠！”哪吒分外惱怒，正好餘光瞥見顧春，趕忙說道，“你們聊完了嗎？怎麼樣？”
顧春對著眾人笑了笑，老人輕輕咳了咳嗓子：“諸位，現在開始捉鬼吧！”
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神仙小隊固然很強，但畢竟是神仙，還是個半吊子神仙，沒有神氣，沒有記憶，用法器都用的費勁的那種。
捉鬼嘛，不太行。
但玄真宗不一樣，他們和鬼怪打交道的時間遠比顧春想象的還要長，捉鬼的速度極快，更重要的是玄真宗和凡人界其他宗門關係相當良好，在不透露顧春等人的情況下，依然可以鼓動其他宗派一起出動。
困擾了他們許久的問題，好像眨眼之間就不成問題了。
“這是最後一隻身上帶有鎮魂塔烙印的厲鬼。”中年男子看著被打成死狗一樣的同事，面露同情，看向顧春彙報。
顧春一臉傻樂：“終於要結束了！”
不僅僅是捉鬼結束，鎮魂塔的修繕工作也正式進入尾聲，重新落座鬼界，自己的師父終於有空可以脫身，可以和她約會啦！
想到這裡，她思緒略微一頓，看向中年男子問道：“你女兒最近怎麼樣？”
“很好！”談到自己的女兒，中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自豪的笑容，“剛和楊天翔分手的那段時間，我女兒的確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一蹶不振，但是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來，重新考了教師資格證，到京都大學教書去了！”
京都大學可是有名的名校，中年男人的女兒居然可以在那裡任教，足以見得她本來就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
雖說只是萍水相逢，甚至談不上認識，但這一刻，顧春還是由衷的為那個陌生人感到高興：“那就祝她未來越來越好。”
“謝謝你對她的祝福。”中年男子笑容真誠，你不說我不說，甚至不會有人覺得他是一個鬼，身上一點衰氣都沒有，全是最真摯的笑意。
“說起來我也該走了吧，鎮魂塔中的妖怪已經全都被捉到了。你們也不需要鬼形GPS在做些甚麼。”中年男子看向重新修繕好的鎮魂塔，滿是感慨，“我也該住住新家了。”
“用不著。”顧春擺擺手，頭也沒抬，“既然你幫了我們，雖然幫的不怎麼多，但我這人有恩必報，先前就說過，只要你幫我們當GPS，你最後的這一段日子就不用待在鎮魂塔，反正你的厲氣本來也不足以支撐你一直在人世間晃盪，趁著還有幾天的活頭，去找你老婆或者去找你女兒吧。”
顧春說這話可不是自己的想法，是和哪吒討論了一段時間後決定出最公道，最有人性化的一個選擇。
厲鬼在人世間遊蕩，當然很危險，但前提是那個厲鬼像個厲鬼。
中年男子心中有怨氣，但也僅僅只針對自己女兒和楊天翔在一起這件事。
解決了這件事，中年男子心中的怨氣便消散了大半，本來他的怨氣就只能支撐他堪堪到厲鬼這一層次，也支撐不了多久，解決了這件事後，中年男子在人世間遊蕩的時日更是僅僅只剩下三天。
對待將死之鬼，可以適當寬容。
中年男子看了看身後人世間的繁華，又看了看黃泉路這三個大字，笑著說道：“不用了！他們過的好，我也就放心了！”
中年男子說完，轉身離開，飄進黃泉路，看他的背影漸漸遠去，顧春也談不上甚麼心情。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中年男子選擇再次進入鎮魂塔，她選擇轉身看向不知甚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風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