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兮的聲音驟然響起，眾人紛紛抬頭望去。
他白色的長袍在風中搖晃，站在巷子口，雙手負後，身後路燈的光全都落在他身上，斜照進巷子裡。
“師父！”顧春眼睛發亮，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師父，你怎麼回來了？”
“我聽見有個傻子在叫我，所以我就回來了。”風兮看著顧春，眼眸深處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說說吧，都發生甚麼事了？”
這話一出，顧春相信自己，師父的確沒有跟蹤自己，是聽到自己的那聲呼喚，才千里迢迢趕回來的，心情分外複雜，但不耽誤她辦正事，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全盤托出。
“事情就是這樣……”
“事情就是這樣。”風兮看向另外兩個氣喘吁吁的人，輕聲說道，“一個是二郎神神格擁有者，一個是齊天大聖神格擁有者，他們兩個碰撞到一起，所爆發出來的潛力的確令我也很意外。”
顧春聽的一愣一愣的：“師父，你的意思是，神位相差太大的神明待在一起是不會產生促進作用，但如果是兩個神格相近的神起衝突就會促進神力？”
風兮欣慰的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
將他們師徒倆對話盡收於耳中的楊鑑表情完全可以用4個字來形容——莫名其妙。
你到底是怎麼從他那一句話中聯想到這麼多內容的？顧春，看著我的眼睛！Looking my eyes！
要不說你倆是師徒呢？就這默契程度，以後上課都不用用嘴說了。
“曾經有過恩怨情仇的神格擁有者待在一起，也會有這樣的效果。”風兮緩緩說道。
這種感覺就相當於你玩卡牌遊戲的時候，來自同一個國家或者組合的卡牌放到一起總能打出額外傷害一樣。
畢竟單論起神格三壇海會大神和顯聖真君，差別沒有那麼大，只是在過往的神話傳說中，二郎神和哪吒總是並肩而立，更為出名的還是二郎神和齊天大聖的那一架。
顧春連連點頭，但她現在關心的不是那個，她更奇怪的是：“師父，剛剛我把他們兩個的神氣都吸進體內了，你先前又說過神氣是神格擁有者的力量本源……”
這個風兮先前的確沒有說過，不過顧春憑藉自己想，也能想明白。
神格擁有者和普通人的差別在哪兒？
神格蘊含著神氣，神氣釋放可以反饋擁有者本身，使擁有者擁有遠超於常人的力量，神氣說是他們的力量來源，沒有任何問題。
甚至可以說是他們的本源。
他們本身就是不知道因為甚麼原因落到凡間的神明。
神格是他們重返天庭的唯一憑藉，神格中的神氣耗空，神格也會枯萎，他們自然不能再存在於世間。
顧春眉心微蹙，她一下子把楊鑑和孫石的神器都吸進體內，對他們二人不會產生不好的影響吧？
風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搖搖頭：“放心吧，如果是，你就不會。”
這話是甚麼意思？
顧春歪了歪頭。
風兮卻不回答，繼續說道：“而且他們兩個都是正神位，受人間香火供養的名神，吸一點神氣沒甚麼關係。”
真的沒關係嗎？
風兮敢說，顧春都不敢信，稍稍扭頭望去就能看見兩個人直接倒在地上，雖然還睜著眼喘著氣，可怎麼看都不像是沒關係的樣子！
道掃了他倆一眼，拍拍顧春的肩，抽走她腰包中最後一張覺醒符，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沒過多久，又出現在她面前。
顧春好奇問道：“師父，你又去幹甚麼了？”
“回來都回來了，順道幫你個忙，將敖白那小子也一起覺醒，他的本名叫敖烈。”
“出門玩一玩就能碰到兩個神仙同事，我這運氣真是絕了！”顧春笑容燦爛，想到甚麼又趕忙說道，“師父師父，你回來的正好。覺醒符已經用完了，你再多給我畫幾張，好不好？”
風兮一臉無奈：“覺醒符目前只有這麼多，想要畫覺醒符要挑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日子，我手上的事還沒有做完，最近也沒有黃道吉日供我挑選……”
一句話，覺醒符很難畫，沒有。
“那要是我又碰到神仙同事怎麼辦？”顧春眉頭微皺，輕聲問道。
聊到這個，風兮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斂，正色道：“春，你也有你自己的任務，找神格擁有者，不是你的任務，你為甚麼把注意力都放在這上面？”
顧春19歲，面對自己的師父依然像面對傳說中的班主任一樣，沒有絲毫抬頭的勇氣，低著頭，小聲說道：“因為尋找神格是你的任務，我想著，如果我能幫助你完成你的任務，你是不是就不會四處奔波……”
風兮的視線落在她的頭上，無數情緒蘊含其中，到頭來他還是捨不得說一句重話，輕輕揉了揉她的頭：“以前我很樂意見到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現在你一定一定要找到命格被調換的真相，你和顧小小之間的秘密只有你自己才能發現。”
顧春聽的雲裡霧裡，伸出手向前一握，卻只能握到一縷清風。
風兮就在她眼前直接消失。
“我去……”楊鑑這才捂著肚子，艱難的坐起來，一臉錯愕，“老大現在到底甚麼水平？會瞬移，還會原地消失？他不會還會飛吧？”
“這位兄臺，請你動動腦子，瞬移不比會飛高階多了？小學邏輯沒學明白？”孫石躺在地上，呵呵道。
楊鑑和孫石對視一眼，又齊齊將目光看向顧春。
她站在原地，看著風兮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她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在有些時候顯得有些呆，但這並不代表她笨，在有關風兮的事情上，她聰明的簡直可怕。
風兮可以讀她的心，她又讀不了風兮的心，但只要風兮說一句話，她就能瞬間想明白很多事。
從小在道觀修行時，風兮就幾乎不管她的事，只要她還在風兮的視線範圍內，做甚麼事風兮都不會。
簡單如晚上吃甚麼，顧春想吃甚麼都行，但必須她自己準備食材，再大一大就要求顧春必須自己做，困難如顧春想要學甚麼就學甚麼，她只需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這次做任務風兮想必也是抱有這樣的想法，要讓顧春自己成長。
重點不是成長，是自己。
所以他專門準備了一個任務，交給顧春自己來辦，要不然憑藉風兮的本領，他很輕鬆就能找到隱藏在大眾中的那個人。
風兮就是這樣一個既矛盾又執著的人，既想要顧春一直待在他的身邊，也想要顧春趕緊離開他，成長為頂天立地的人物。
顧春揉了揉發酸的眼眶，扭頭看著楊鑑，孫石，一臉堅定：“二位，我需要你們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