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7章 第867章 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人

2025-12-23 作者:洛愛塵

第867章: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人

就著碧海藍天,吹著帶著鹹味的海風,一群好兄弟圍坐在沙灘上,吃著親手捕獲、親手烹製的海鮮,喝著帶來的米酒,大聲說笑,暢談著過去的趣事和未來的打算。這一刻的放鬆與歡樂,驅散了所有養殖的疲憊和生活的壓力。

吃飽喝足,又躺在溫暖的沙灘上聊了會天,看著日頭漸漸西斜,他們才意猶未盡地收拾好東西,熄滅火堆,仔細檢查確保完全熄滅,登船返航。

回去的時候,周辰先把船開到碼頭。胖子、瘦猴他們都好奇那條“魚王”到底賣了多少錢,紛紛跟著周辰一起,再次來到了阿杜的收購點。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阿杜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一見到他們來,阿杜立馬笑逐顏開地迎了上來,還沒等周辰開口,就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我的乖乖!阿辰,你們可算回來了!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阿杜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的激動藏不住,“我下午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那邊幾個大老闆一聽說你釣了這麼一條巨型馬鮫魚,那叫一個興奮!爭著問價!最後,有個專做高檔海鮮酒樓供貨的大老闆,出價最高!我本來想著,能幫你賣到150塊往上就頂天了,結果你猜怎麼著?人家開口就給了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晃了晃,“兩百三十塊!而且是現錢!一口價!”

“啥?兩百三十塊?!”周辰還沒說話,旁邊的胖子先失聲叫了出來,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了他們最樂觀的估計!在萬元戶都鳳毛麟角的年代,兩百三十塊,幾乎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資了!

周辰確認道:“阿杜哥,你沒聽錯?真是兩百三十塊?”

“千真萬確!票據都開好了,錢我已經替你先收著了,就等你來拿!”阿杜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一張蓋著紅章的收據,“下午的時候老闆親自帶車來把魚拉走了,驗了貨,滿意得不得了!這是貨款,你點點。這是收據,你收好。”

周辰接過信封。

他開啟看了一眼,裡面是厚厚一疊“大團結”,嶄新挺括。

他快速數了一遍,分毫不差。

“得了,會差你嗎?再說了,你這周大老闆,還在乎這點錢,嘿嘿!”

阿杜調侃了一句。

“哈哈哈哈,這話說的,阿杜哥,真是……太謝謝你了!辛苦你了!”

周辰嘿嘿一笑。

他知道,沒有阿杜這個靠譜的中間人和他廣闊的人脈,這條魚未必能賣出這麼高的價錢。

“有啥辛苦不辛苦的!你能釣到這種寶貝,也是你的本事!咱們互利互惠嘛!”阿杜擺擺手,臉上也樂開了花,做成這麼一單大生意,他自然也有一份豐厚的報酬,“以後再有這種好貨,記得還來找我啊!”

“說的哪次不是找你賣一樣!”

他看了看天色,說道:“阿杜哥,那我就不跟你多閒聊了,今天玩了一天,心裡還惦記著我灘塗上那些蟶子呢,得趕緊回去看看。”

“行吧!知道你是個大忙人!快去忙你的正事吧!”阿杜笑著送他們出門。

傍晚的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過小院,周辰剛推開半掩的木柵門,周母就擦著手從灶房快步走了出來。

她眼角笑紋深深堆起,聲音裡透著壓不住的歡喜:“阿辰回來啦!晌午就聽碼頭那邊傳話說,你又釣著個大貨?幾個人抬著回來的?”

“對啊娘!”周辰把肩上空了的挎包往牆邊矮凳上一放,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這回可真是撞了大運,一條大馬鮫,少說也有兩米!鱗片在日頭底下泛著青光,勁兒大得險些把船都拖跑。要不是瘦猴他們幾個幫忙,我一個人可真弄不上來。”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彷彿那龐然大物還在眼前撲騰,“早知道該先拉回來讓您開開眼,咱們村老少爺們兒出海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回這麼大的。”

“淨說孩子話!”周母嗔怪地拍了下兒子的胳膊,眼裡卻全是驕傲,“兩米多長的魚,你還能扛著滿村巡展不成?趕緊賣了是正經。這錢啊,落袋才為安。”

說到這兒,她臉上的喜色淡了些,轉而浮起一層慣常的憂慮,聲音也低了下去,“辰子,娘知道你有大志向,搞那個養殖基地……可這天天只見你往外掏錢,一分回頭錢還沒見著,娘這顆心總是懸著,夜裡都睡不踏實。從前你出海,十天半月回來,多少總能見著現錢。如今這……唉,能掙一點是一點,總比干耗著強。”

周辰心裡明鏡似的。他理解母親的擔憂,這年頭大家日子都緊巴,觀念也踏實,投進去的錢像石頭沉海,連個響動都聽不見,任誰都會發慌。

他接過周母遞來的涼茶碗,灌了一大口,才緩聲道:“娘,您別急。養殖這事急不來,就跟種地一樣,得等時候。咱們那蟶子苗下得好,長得也歡實,再有個把月,準能出第一批。到時候不光直接賣鮮貨,我心裡還盤算著,等手頭寬裕了,在咱這兒弄個小加工廠,把蟶子曬成幹,能存得住,賣得也更遠。往後要是鮑魚、青口養成了,也能一併處理。有了自己的廠子,這利潤才能往上翻。”

“加工廠?”周母聽得一愣,隨即搖頭,“那得投多少錢進去?不是娘潑你冷水,這……這還沒見著回頭錢呢,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點?咱莊稼人,還是得一步一個腳印。”

“我曉得,娘。”周辰笑了笑,語氣平和卻堅定,“所以這事兒不急,怎麼也得等第一批蟶子順順當當變成票子再說。現在提,可不是時候。”

正說著,堂屋裡傳來一陣響亮的孩童啼哭,中間還夾雜著蘇桃桃無奈的勸阻聲。

周母立刻轉了心思,朝屋裡努努嘴:“哎呀,準是那兩個小祖宗又鬧上了。你快進去看看吧,娘鍋裡還蒸著發糕,得去瞧瞧火。”

“您忙您的。”周辰點頭,轉身進了堂屋。

只見地上散落著幾個布老虎、小木塊,女兒正緊緊攥著一個紅漆撥浪鼓,小嘴癟著,眼淚汪汪。

兒子則坐在對面,伸著小手要去夠,嘴裡“啊啊”叫著,一臉不服氣。蘇桃桃蹲在兩人中間,左哄右勸,額角都沁出了細汗。

“這是唱的哪一齣啊?”周辰看著這雞飛狗跳又充滿生氣的場面,忍不住樂了。

“還能是哪一齣?”蘇桃桃聞聲抬頭,見是他,沒好氣地甩過來一個眼神,“就為這一個撥浪鼓!之前那個不是被他們摔散架了麼,我趕集時新買了一個。好嘛,這下可不得了,倆人都認準了這個,誰也不撒手。給他們別的玩具,看都不看,就非得搶對方手裡這個。你說說,這算怎麼回事?難道搶來的就格外香些?”

周辰走上前,先把哇哇哭的女兒抱起來,用粗糙的手指抹去她臉上的金豆子,又揉了揉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對蘇桃桃笑道:“小孩兒不都這樣?眼裡只有‘想要’,不懂‘你的我的’。他們現在話都說不利索,道理講多了也白搭。要我說啊,在這個年紀,差不多就當小狗崽那麼養著就成,保證吃飽穿暖、別磕著碰著,規矩啥的,等大點再教。”

“呸!越說越沒邊了!”蘇桃桃被他這比喻氣得笑出聲,站起身捶了他肩膀一下,“把你兒子閨女比作小狗?這話要是讓爹孃聽見,看你還有好果子吃!他們的心尖肉,到你這就成小狗崽了?”

“我這不是打個比方嘛,話糙理不糙。”周辰笑著躲了躲,把抽噎漸止的女兒放進蘇桃桃懷裡,順手從褲兜裡掏出那張小心折好的票據,遞過去,“喏,這個給你,算是今天的小驚喜。有空了去碼頭阿杜那邊兌了就成。”

蘇桃桃接過,展開一看,眼睛頓時睜大了:“兩百……兩百七十三塊五?怎麼這麼多?”

她抬頭看向周辰,目光裡有驚喜,也有一絲疑惑和擔憂,“你……你這幾天不是忙基地的事嗎?又偷偷跑船去了?”

“沒跑船,真就是去釣魚了,純屬運氣。”周辰連忙解釋,把孤島上如何跟兄弟們配合、如何與那大魚搏鬥的情形簡單說了說,“這錢算是意外之財,正好貼補家用。養殖那邊還得繼續投入,家裡開銷不能緊著你。”

蘇桃桃聽他這麼說,才放下心來,指尖輕輕撫過票據上的數字,嘴角揚起舒心的笑意。這厚厚的一沓“期待”,確實能讓人安心不少。“行,我明天就去兌了。”她把票據仔細收進貼身衣兜,又關切地問,“你吃飯了沒?灶上還留著飯。”

“吃過了,在島上烤了些魚蝦,兄弟們一起,吃得香。”周辰答道。

他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水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他略顯黝黑的臉頰滾落,神色也認真起來,“對了桃桃,接下來這一個月,是蟶子育肥最要緊的時候,怕晚上有甚麼突發狀況,潮水啊、偷盜啊都得防著。我琢磨著,乾脆搬到基地那邊的小木屋住一陣,日夜盯著,心裡踏實。”

蘇桃桃正在拍哄著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女兒,聞言動作頓了頓。她抬眼看向周辰,看到他眼中對於那份事業的專注與決心,到嘴邊挽留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瞭解他,就像瞭解自己掌心的紋路。沉默了幾秒,她才點點頭,聲音輕柔卻穩當:“嗯,你去吧。家裡有我和爹孃,孩子你也放心。就是……自己在那頭,記得按時吃飯,夜裡海風涼,多蓋床被子。”

“知道了。”周辰心裡一暖,走過去,大手攬住妻子的肩,又低頭看了看又開始試圖去抓女兒手中撥浪鼓的兒子,笑道,“等我這攤子事業穩當了,往後天天陪著你們娘仨。”

窗外,暮色漸濃,漁村燈火次第亮起,與天際殘留的霞光交織在一起。

周辰在窗邊的舊竹椅上坐下,椅身發出細微的“吱呀”一聲,彷彿也跟著他嘆了口氣。窗外,正是日落時分。

海天交界處,雲霞燒得熾烈,金紅、絳紫、橙黃,層層疊疊地潑灑開來,又倒映在漸歸平靜的海面上,碎成萬點粼粼的波光。遠處,歸港的漁船成了剪影,慢悠悠地劃開那一片絢爛。鹹溼的風穿過窗欞,拂在臉上,帶著白日將盡的微涼。

他靜靜地看著,心裡頭沒來由地漫上一股淡淡的唏噓。這景緻,真美。可這樣的美,他有多少年沒真正停下腳步,好好地、心無旁騖地看上一眼了?

上一次這樣……上一次這樣對著晚霞發呆,好像還是十七八歲,光著膀子和瘦猴阿平胖子他們一群愣頭青,剛幫完哪家的船回來,渾身汗水泥汙,就胡亂坐在碼頭邊的纜樁上。

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天邊的火燒雲,互相撞著肩膀,搶著半支菸抽,對未來有著使不完的勁兒和說不清的幻想,只覺得海闊天空,甚麼都來得及。

如今,景還是那片景,霞還是那般霞。可看景的人,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一根腸子通到底、只知道使蠻力的毛頭小子了。

兄弟們也各自成了家,像被潮水推開的船,有了各自的航道,肩上壓著沉甸甸的柴米油鹽、老婆孩子。熱鬧是沉澱了,變成了另一種更結實的、瑣碎的、需要精心經營的東西。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成長吧。周辰心裡模糊地想著,一絲歲月無情、悄然改換容顏的傷感,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溼痕,淺淺地浸潤開來。它不劇烈,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

不過,這感傷只停留了片刻。他搖了搖頭,幾乎有點失笑。自己這是怎麼了?不過二十郎當歲,正是一拳能打死牛、一夜能熬通宵的年紀。

兒女雙全,爹孃康健,眼前雖難,可心裡有奔頭,手上正幹著事業。往後的日子長著呢,不光要奮鬥出個樣子,還得看著孩子長大,看著他們成家,說不定將來還能抱上孫子孫女,那又是另一番熱鬧光景了。

“嘿,瞎琢磨甚麼呢!”他低聲自語了一句,像是要把那些無謂的感慨甩出去。隨即站起身,竹椅又“吱呀”一聲響,彷彿也跟著他從那片刻的怔忡中回到了現實。

屋裡,蘇桃桃正一邊納著鞋底,一邊用腳輕輕晃著搖籃,搖籃裡兩個小傢伙剛鬧騰完,此刻正睡得香甜,小臉蛋紅撲撲的。周辰走過去,低聲囑咐:“我畫會兒圖,你看著點他們。”

“嗯,知道了。”蘇桃桃抬頭,對他溫婉一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