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深海巨物!“那哪能!”周辰梗著脖子,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闊氣模樣,“錢是掙不完的!今天高興,就圖個樂呵!真釣著了,一條都不賣,全拿來吃!說到做到!”
“行啊!辰哥大氣!”瘦猴笑著起鬨,“就怕你這話說了,回去嫂子聞見魚腥味,問你魚賣了多少錢,你拿不出來,得捱罵!”
“怕啥!”周辰脖子一梗,嘴硬道,“在家裡,財政大權雖然在你嫂子手裡,但大事上,她啥都聽我的!不就是一條魚嘛!我說吃就吃!”
“得得得,別吹牛了!魚影兒還沒見著呢!”胖子罵罵咧咧地擠過來,一屁股重重坐在周辰旁邊的船板上,震得小船都晃了晃,“就你運氣向來好,以前撈魚摸蝦總是你手氣最旺。我挨著你坐,沾沾你的好運氣!今天我也要釣條大的!”
“去去去!一邊去!”周辰嫌棄地推了他一把,胖子身上熱烘烘的,“你這麼胖,擠得我都沒地方甩竿了!再擠過來,魚都被你嚇跑了!”
胖子也不惱,嘿嘿一笑,反而又湊近了些:“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家那臭小子有多鬧騰,白天黑夜地折騰,快把我折磨得瘦了一二十斤了!我得補補!”
他話音剛落,手裡正擺弄的魚竿猛地一沉!胖子經驗豐富,立刻意識到有魚咬鉤了,趕緊提竿收線,嘴裡還低罵了一聲:“靠!手感不對……該不會又是河豚吧?這玩意兒煩死了,專咬鉤,肉又不能隨便吃,還老是咬壞我的魚鉤!”
果然,隨著魚線收近,一條圓滾滾、氣鼓鼓、身上帶著斑點的河豚被提出了水面,正在拼命地鼓氣膨脹,試圖嚇退“敵人”。
胖子一臉晦氣地把它摘下來,扔回海里,檢查了一下魚鉤,果然又被咬得有些變形了。
“晦氣!開門不吉!”
瘦猴看著胖子手忙腳亂處理那條鼓成球的河豚,笑得前仰後合,繼續打趣道:“得了胖子,認命吧!你啥時候運氣好過?咱們哥幾個以前一起出海,撈魚摸蝦,哪回不是你手氣最背?不是撈到一堆海草,就是釣上這種不能吃還費鉤的玩意兒。”
“打住!快給我打住!”胖子把變形的魚鉤掰正,沒好氣地反駁,“甚麼叫我的運氣最差?你忘了咱們的‘第一桶金’是怎麼來的了?第一次開那些野生珍珠貝的時候,是誰第一個吃出珍珠來的?啊?要不是我那一嘴硌到了,發現了裡面的珍珠,你說咱們那時候能那麼快掙到第一筆像樣的錢嗎?我那叫‘破局之運’,懂不懂?”
“行行行,你咋說咋有理,反正好事都讓你記著了。”瘦猴笑著搖頭,不再跟他爭這個陳年舊事,轉而把“火力”引向旁邊一直安靜垂釣的阿平,“你看人家阿平,就悶頭釣魚不說話,這當了爹的人就是不一樣,沉穩。哪像你,話比海里的浪花還多。”
“好像說的你沒當爹一樣!”胖子立刻反擊,指了指瘦猴,“你兒子比我家的小不了幾個月,你這話不比我多?五十步笑百步!”
周辰早就習慣了這兩個活寶的日常拌嘴,彷彿沒有這些插科打諢,出海反倒少了些味道。
他笑眯眯地聽著,默默拿起自己的魚竿和一個小馬紮,換了個位置,由著他倆繼續鬥嘴,自己則挪到了船頭附近,在一直安靜專注的阿平旁邊坐下。
阿平果然如瘦猴所說,只是專心盯著海面上的魚漂,手裡慢條斯理地開了幾罐帶來的水果罐頭——黃桃的、椰果的。見周辰過來,他默默遞過一罐黃桃。
周辰接過來,道了聲謝,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一邊用小叉子吃著冰涼甜潤的罐頭,一邊守著各自的魚竿。海風輕柔,陽光溫暖,船身隨著波浪微微起伏,這一刻的悠閒愜意,與灘塗上時刻繃緊神經的勞作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辰吃著黃桃,心裡不由得感慨:現在的條件和以前真是天差地別了。
回想剛起步那會兒,他們出海,能帶的乾糧無非是些硬得能硌掉牙的涼年糕、乾巴巴的燒餅,就著鹹菜疙瘩和涼水往下嚥。哪像這次出來,蘇桃桃特意給他們準備了水果罐頭,還買了鎮上有名的光餅,裡面夾著炒得香噴噴的蝦肉和嫩綠的豌豆苗,用油紙包得好好的,餓了隨手就能拿出來吃,又方便又美味。
這哪裡是來辛苦釣魚,分明是帶著郊遊的心態來享受難得的閒暇時光了。
他剛把一塊黃桃肉送進嘴裡,手裡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清晰的拖拽力傳來!
周辰反應極快,立刻抬手揚竿,魚竿瞬間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他手上感覺著水下的力道,輕“咦”了一聲,略帶驚喜:“喲,手感還不錯!有點分量!”
收線,起魚。一條銀光閃閃、背部帶著黑色斑點的海鱸魚被提出了水面,在陽光下奮力擺動著身體,濺起一串水珠。看個頭,得有小三斤重!
“不錯不錯!”周辰利落地摘掉魚鉤,把魚放進旁邊的活水艙裡,掂量了一下,笑道,“開門紅!你們看這條魚,夠肥吧?晚上清蒸,絕對鮮掉眉毛!”
旁邊的瘦猴早就注意到了動靜,湊過來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可以啊辰哥!手氣還是這麼旺!就算今天后面釣不到別的,單這條魚,拿回去讓嫂子一做,也夠咱們好好打打牙祭了!”
“肯定還能釣上別的。”周辰重新掛上魚餌,信心十足地甩竿入水,“你看今天這天氣,風平浪靜,水溫也合適,正是魚活躍覓食的時候。咱們等著瞧吧。”
另一邊的胖子處理完他的河豚,剛消停沒一會兒,聽到這邊上魚了,又忍不住插話,扯起了別的閒篇:“哎,說起魚啊,你們還記得咱們上次在清水湖那邊摸到的大甲魚不?好傢伙,那殼硬的!我聽說啊,旁邊幾個水庫今年也發現有大甲魚了,個頭都不小!開春那會兒好多人跑去摸,還有人不知深淺,伸手去抓,結果被大甲魚一口咬住手指頭,聽說差點沒給咬下來!那玩意兒咬住了死不鬆口!”
“哦,你說水庫那邊的甲魚啊,”周辰被他這麼一提,也想了起來,隨口問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對了,原來那個看水庫的年輕小夥子,姓……姓啥來著?今年還在那兒嗎?”
“早不在了!”胖子擺擺手,“人家任期一到就調回去了。再說,上次發現水庫有安全隱患,及時上報,處理得當,上面還給發了獎狀和獎金呢,據說提拔得挺快,前途無量。”
“那是應該的,人家負責。”周辰點點頭。
胖子頓了頓,像是又想起了甚麼新鮮事,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語氣說:“哎,對了,辰哥,還有件怪事。前段時間,有人在那個水庫釣小白條,你猜怎麼著?釣上來的小白條,只要是巴掌大小的,剖開肚子一看,裡面全是白花花、細細長長、彎彎曲曲的東西,跟煮糊了的麵條似的!有人說是魚油凝結了,有人說是魚腸子沒弄乾淨。”
周辰一聽就明白了,皺了皺眉說道:“你說的是‘麵條蟲’吧?那是一種寄生蟲,學名叫甚麼‘舌狀絛蟲’的幼蟲,專門寄生在魚的體腔裡。被這種蟲子寄生的魚,營養都被蟲子吸收了,基本就長不大了。所以看見那種老是長不大的小白條,最好別吃,剖開看見那玩意兒,確實挺膈應人的。”
“可不是嘛!”胖子連連點頭,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我聽人說,有戶人家不懂,撈了這種魚回去,還以為那是魚腸子或者特別的魚油,洗了洗就直接下鍋煮了!一大家子都吃了!”
周辰頓時覺得手裡的黃桃罐頭都不甜了,一臉嫌棄地咧了咧嘴:“靠……那不相當於吃了一肚子寄生蟲嗎?光是想想就夠噁心人的!沒吃出毛病吧?”
“聽說倒是沒吃出大毛病,就是後來知道真相了,噁心得全家好幾天吃不下飯。”胖子說著,自己也跟著皺緊了眉頭,彷彿那畫面就在眼前。
周辰搖了搖頭,又補充道:“這還不算最離譜的。還記得以前山裡打的野豬嗎?有人說野豬要是‘吃獨食’,肚子裡就會長出像‘釘子’一樣的硬肉條,還把那玩意兒當成甚麼‘豬寶’、‘豬砂’,以為是寶貝。”
胖子來了興趣:“對啊!聽說過!那到底是啥?”
“啥寶貝!”周辰嗤笑一聲,“那根本不是甚麼吃獨食長出來的,就是野豬肚子裡常見的寄生蟲,比如豬囊尾蚴之類的,在肌肉裡形成的包裹或者鈣化灶。好多人不懂,還把那當成稀罕物,真是……”
“靠!連這你都知道得這麼清楚?”胖子驚訝地看著周辰,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周辰笑了笑,帶著點小小的得意:“我知道的可多了。平時多看看,多聽聽,多問問唄。再說,你去鎮上的衛生院或者縣醫院的時候,沒注意過牆上的宣傳畫嗎?好多都是講防治寄生蟲的,飯前便後要洗手,不喝生水,不吃生肉或者沒煮熟的魚蝦。你們啊,以後也得多注意,尤其是別圖省事喝生水。”
“放心吧,現在早就不怎麼喝生水了。”胖子擺擺手,“年紀上來了,喝涼水腸胃受不了,拉肚子。年輕那會兒倒是經常對著水龍頭就喝……哎,你說,我們肚子裡該不會也有蟲吧?” 他忽然有點擔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周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胖乎乎的身板,笑道:“你肚子裡有蟲的機率不大。有蟲的人,營養被寄生蟲搶了,大多幹吃不胖,或者面黃肌瘦。你看你這一身膘……倒是瘦猴,”
他促狹地看向正在另一邊擺弄魚餌的瘦猴,“精瘦精瘦的,吃那麼多也不見長肉,聽著就很符合‘有蟲’的特徵。”
瘦猴正專心致志呢,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絲緊張:“靠!辰哥,你別嚇我!我不會真有寄生蟲吧?那我該怎麼辦啊?”
周辰看他那緊張樣,忍不住樂了,安慰道:“別自己嚇自己,我就是開個玩笑。不過你要是真擔心,去診所或者衛生院,讓醫生看看,開點打蟲藥吃了就行,很簡單。”
“打蟲藥?還有這玩意兒?”瘦猴一臉疑惑,“我怎麼從來沒聽咱們村診所的赤腳醫生說過啊?”
周辰想了想,解釋道:“可能咱們這小診所不一定常備,或者他覺得沒必要主動提。改天你有空去鎮上衛生院,或者下次去縣裡的時候,掛個號,跟醫生說一下情況,讓他給你開點藥,按時吃了就沒事了。”
“行吧,那我知道了。回頭有空去看看。”瘦猴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又嘀咕了一句,“被你倆說得,我總覺得肚子裡好像真有東西在動了……”
眾人一陣鬨笑。
正說笑間,周辰手裡的魚竿毫無徵兆地再次猛地一沉!這一次的力道,與剛才釣上海鱸魚時完全不同,簡直是天壤之別!
周辰只覺得一股狂暴無匹的巨力從水下傳來,魚竿瞬間被拉成了一張幾乎要折斷的滿弓!他整個人都被帶得往前一個趔趄,差點被拖下船去!
“我靠!”周辰臉色驟變,腎上腺素瞬間飆升,他低吼一聲,腰腹和雙臂同時發力,雙腳死死蹬住船板,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激動地朝著其他人大喊:“有魚!有大魚!絕對是大貨!”
這一嗓子,瞬間讓船上所有閒聊打趣都停了下來。
瘦猴、胖子、阿平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周辰和他那根已然彎成驚心動魄弧度的魚竿上。
“真是幾十斤的大魚?你沒感覺錯吧辰哥?”胖子聲音都變了調,眼睛瞪得溜圓。
“我騙你們幹啥?!”周辰額頭青暴起,咬緊牙關,雙臂肌肉賁張,能清晰地聽到魚線被繃緊後發出的細微“嗚嗚”聲,那是與水中巨物角力的聲音,“這勁兒……太大了!感覺至少是幾十斤往上的大傢伙!我這竿子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