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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第862章 好心當成驢肝肺!

2025-12-18 作者:洛愛塵

第862章:好心當成驢肝肺!。豆大的雨點開始稀疏地砸落,打在屋頂、樹葉和灘塗水面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緊接著,雨勢迅速增大,頃刻間便連成了雨幕,伴隨著越來越猛烈的風,真正的颱風如約而至,挾帶著海洋的狂暴力量,撲向海岸。

周辰守在灘塗邊的觀察棚裡,聽著外面狂風呼嘯、暴雨如注,心裡不免有些忐忑。雖然已經做了準備,但面對大自然的天威,誰也不敢打包票。他只能默默祈禱,排水渠一定要頂住,蟶子一定要平安。

大雨滂沱,下了一天一夜。期間,周辰和小張穿著雨衣雨褲,冒著風雨幾次衝出去,用儀器快速檢測灘塗邊緣的水質。

資料顯示,由於大量淡水的注入,灘塗水體的鹽度確實有顯著下降,但好在排水渠發揮了作用,不斷將混合的雨水排出,引入海中,鹽度下降的幅度還在可控範圍內,沒有出現災難性的驟降。這讓兩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周雄蹲在小木屋門口,看著遠處的灘塗說道:“還好清理河道及時,不然真要壞事了。”

“不過每天都要檢查,雨水大,雜物多,容易堵塞。”

周辰交代著。

“嗯對,還得給張明飛瘦猴他們說一下。”

然而,就在周辰頂風冒雨,例行巡查到靠近王明遠那邊灘塗的區域時,透過迷濛的雨幕,他看到了一個讓他心頭一沉的情景——

只見王明遠承包的那一大片灘塗,此刻遠遠望去,竟像是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淺水湖泊!積水嚴重,水面幾乎與灘塗邊緣的田埂齊平,在狂風暴雨中泛著渾濁的灰黃色。

顯然,他們的排水系統要麼是根本沒起作用,要麼就是完全被堵塞或沖毀了,導致大量雨水根本無法及時排出,全部淤積在了養殖區內!

周辰的心猛地一緊。這種情況,如果持續下去,對蟶子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

周辰看著遠處那片已如淺湖般渾濁泛黃的灘塗,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顧不得想太多,一個念頭清晰而緊迫:必須立刻去提醒那位王大少爺!這不僅僅是為了對方——如果他那邊的積水持續上漲,很可能透過地勢或者滲透,蔓延到相鄰的自己這片灘塗來。

到那時,就算自己的排水渠再通暢,也架不住隔壁源源不斷湧來的大量淡水。提醒對方,既是避免對方損失擴大,也是在保護自己的心血不遭池魚之殃。

他裹緊雨衣,頂著愈發猛烈的風和斜掃的雨線,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記憶中王明遠在灘塗邊修建的那座相對“豪華”些的木屋走去。雨水打在雨衣上噼啪作響,腳下的泥濘讓每一步都格外費力。

來到木屋前,他用力敲了敲那扇緊閉的木門,裡面卻毫無動靜,只有風雨聲在耳邊呼嘯。他又加重力道敲了幾下,依舊無人應答。周辰心裡疑惑,繞到側面一扇小窗戶旁,用手抹開玻璃上的水汽,湊近朝裡看去。

木屋裡生著一個燒著炭的鐵皮爐子,爐火正旺,好在煙囪伸出了屋外,倒不至於讓人煤氣中毒。屋角的一臺半導體收音機還開著,正咿咿呀呀地播放著戲曲,聲音不大。而之前見過的那位狗腿子“小李”,此刻正裹著一條薄被,四仰八叉地躺在靠牆的一張行軍床上,鼾聲隱隱可聞,睡得那叫一個香甜踏實。

周辰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外面颱風呼嘯,暴雨如注,關乎養殖成敗的緊要關頭,這傢伙居然能心安理得地躲在屋裡睡大覺!他趕緊湊到窗邊,提高嗓門喊了幾聲:“喂!醒醒!快醒醒!出事了!”

床上的“小李”只是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一拉,嘟囔了句甚麼,又沒了動靜。

周辰又是無語又是著急,只能抬手用力拍了拍窗玻璃,發出“砰砰”的響聲。

這下總算把人拍醒了。

“小李”不耐煩地揉著眼睛坐起來,眼神迷茫地看向窗戶。待看清窗外雨衣兜帽下那張被雨水打溼、透著焦急的臉是周辰時,他臉上露出明顯的不解和不悅,慢吞吞地下床,趿拉著鞋走過來,只拉開一條窗縫,沒好氣地衝外面喊道:

“咋了?你跑我這兒來幹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週辰,語氣帶著慣有的刻薄,“哦,是不是颱風天在外面淋壞了,想進來躲躲雨、歇會兒?我告訴你,這屋子是我們少爺的,地方小,可容不下兩個人擠。你不是也修了木屋嗎?回你自己那兒去!”

周辰強壓著心頭蹭蹭往上冒的火氣,隔著窗戶縫隙,指著外面風雨交加的方向,聲音急促而清晰:“我不是來躲雨的!外面下這麼大的雨,刮這麼大的風,你身為看管的,不知道去自家灘塗看看情況嗎?你那邊的灘塗,積水已經快成湖了!蟶子長時間泡在淡水裡會死的!這麼大的降水量,你都沒發現嗎?”

聽到這話,“小李”臉上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露出一種混合著不屑和好笑的神情。他撓了撓胸口,打了個哈欠,滿不在乎地說道:“我當是甚麼事呢!就這?我們大少爺早就說過了,我們這進口的優質蟶苗,基因優良,抗逆性強,不怕風也不怕雨,耐受力好著呢!哪像你們那些土生土長的‘土苗子’,嬌氣得很,下點雨就得大驚小怪。

再說了,搞養殖嘛,哪能不下雨?咱們海邊,颱風一年不來個三四次都算稀奇,次次都像你們那樣,屁顛屁顛跑去看著,不得把人累死?你看那些野生的蟶子,不也長在灘塗裡?下雨刮風它們不也沒事?憑甚麼人工養的就要特殊照顧?放心吧,根本沒問題!你啊,就是瞎操心,沒見過世面,大驚小怪!”

周辰的火氣“蹭”地一下徹底被點著了,聲音也提高了八度:“我只是好心過來提醒你!人工養殖的蟶子和野生的能一樣嗎?野生的密度多低?死一些無所謂,自然淘汰!咱們人工養殖的密度這麼高,環境一變,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必須得多加小心照看!你……”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小李”不耐煩地打斷了周辰的話,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伸了個懶腰,擺擺手,“你的‘好心’我收到了,沒別的事了吧?沒事我就接著睡了,這大冷天的。”說完,不等周辰再開口,他“砰”地一聲,用力關上了窗戶,還從裡面拉上了那層薄薄的窗簾,徹底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周辰焦急的面孔。

“你……!”周辰看著緊閉的窗戶,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憋出來的汗。他狠狠一跺腳,濺起一片泥水:“行!我已經盡到提醒的義務了!你記著,管好你那邊!別讓你那邊的積水漫過來,淹到我們的灘塗!”

屋裡傳來“小李”含糊又帶著不耐的聲音:“放心!淹不到你們那兒!鹹吃蘿蔔淡操心!”

“好!你好自為之!”周辰知道再說無益,再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己脾氣的折磨。他猛地轉身,頂著風雨,快步朝著自己那邊的木屋走去,腳步比來時更加沉重,心裡像是堵了一塊溼透的石頭。

剛回到自家那間簡陋但充滿了緊張備戰氣息的木屋,周雄正好端著一鍋剛煮好的、熱氣騰騰的湯米粉從臨時搭的灶臺邊走過來,招呼道:“阿辰,回來了?快,趁熱吃點,暖暖身子!”

周辰脫下沉重的、滴著水的雨衣,掛在門邊,臉上餘怒未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沒好氣地說道:“真是晦氣!好心當成驢肝肺!我跑去提醒隔壁那混蛋,結果被當成多管閒事,還嘲諷咱們的蟶子嬌氣!氣死我了!”

周雄聽完周辰簡單說了經過,和旁邊正抱著碗喝湯暖身子的小張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無奈的表情。小張搖搖頭,嘆了口氣:“周哥,我早說了,你就不該去。跟那種人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還惹自己一肚子氣。”

周辰端起周雄遞過來的熱湯,喝了一大口,溫熱的湯汁下肚,才感覺心頭的火氣稍微降下去一點,但憂慮又浮了上來:“氣是小事。我是擔心,萬一他們那邊積水真控制不住,漫過田埂滲到咱們這邊來,怎麼辦?咱們的排水渠可防不住從旁邊湧過來的水。”

小張扒拉著碗裡的米粉,聞言抬起頭,思索了一下說道:“那還能怎麼辦?咱們只能自己多辛苦一點了。等會兒雨勢稍微小一點,咱們就得趕緊去灘塗靠近他們那邊的區域,再多挖幾條臨時排水溝,加深加寬一些,儘量把可能漫過來的水提前截住,引到主排水渠或者直接排到海里去。能擋一點是一點。”

周辰想了想,也確實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總不能真跑過去,替那個傲慢的狗腿子和他的主子挖溝排水吧?他們可沒那個閒工夫,也沒那個義務。這種人,真是害人害己!他重重地放下碗:“行!就這麼辦!等雨小點,咱們就去挖!”

吃完飯,外面的風雨果然稍微減弱了一些,雖然依舊不小,但至少人能出去了。

周辰、周雄、小張,還有聞訊趕來的瘦猴,幾人穿上雨衣,扛著鐵鍬和鎬頭,再次衝進風雨裡。他們在自家灘塗與王明遠那片灘塗相鄰的邊緣地帶,選了幾個地勢相對低窪、容易過水的位置,奮力開挖新的排水溝,並將原有的溝渠加深加寬。

冰冷的雨水和泥漿很快濺滿了全身,但誰也顧不上,只想著儘快把這道“防線”築好。這樣,就算有少量積水從隔壁滲過來,也能被及時導走,對自家蟶田的影響就能降到最低。

忙完這一切,幾人已是精疲力盡,渾身泥水。他們爬上旁邊一處稍高的土坡,朝著王明遠那邊的灘塗望去。

只見那一片區域,在朦朧的雨幕中,已然是一片渾濁的汪洋,水面幾乎與灘塗邊緣的田埂齊平,原先規劃的養殖區域完全不見了蹤影。照這個趨勢,雨再這麼下半天,整片灘塗就得徹底被淹沒,成為淡水池塘。

“這一下,不知道要死多少蟶子……”小張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惋惜,也有一絲對同行遭遇的複雜情緒。

要知道,人工養殖的灘塗為了便於管理,是像稻田一樣築起了一圈圈田埂的,這固然有利於控制水位和防止蟶子逃逸,但也意味著一旦排水不暢,雨水就會蓄積在內,無法像野生環境那樣迅速自然流走。

而野生蟶子生活的開闊灘塗,根本不會蓄水,雨水來了直接就流進海里,影響有限。更重要的是,野生蟶子密度極低,就算有些個體受不了環境變化死亡,總量也微不足道。可人工養殖的蟶子密密麻麻,環境稍有劇烈變動,就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災難性的大規模死亡。

第二天,颱風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狂暴。狂風嘶吼著,彷彿要撕裂一切,暴雨如瀑布般傾瀉,天地間一片混沌。

周辰他們所在的木屋在狂風中被吹得咯吱作響,微微晃動,雨水從門縫、窗縫裡不斷滲入。考慮到安全,他們不敢再冒險待在灘塗邊的木屋裡,萬一房子被吹塌或者被上漲的潮水、積水圍困,後果不堪設想。眾人只得暫時撤離,頂著幾乎能把人吹倒的狂風暴雨,艱難地撤回村裡相對堅固的家中。

颱風肆虐了整整一個星期。這一週裡,周辰他們雖然人在村裡,心卻始終懸在灘塗上。每天聽著屋外鬼哭狼嚎般的風聲和彷彿永不停歇的雨聲,坐立不安。他們只能根據風向和雨勢,大致推測灘塗可能面臨的情況,心中祈禱自己做的準備能夠奏效。

小張看著窗外被風雨摧殘得七零八落的樹木,對周辰說道:“周哥,你也別太焦慮。等咱們的蟶子再長大一些,外殼更硬,生命力更強,抗逆性會好很多。到時候就算田裡暫時積點淡水,只要時間不長,也不至於造成大面積死亡。不像現在,苗還小,比較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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