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博伊佐夫說的是事實,但也不盡然。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那陣,因為一系列調整,外資收縮、外貿訂單也受到很大的影響。
同一時間裡,隨著小裡子走上舞臺,試圖突破與我們的默契,重啟對彎省軍售,這使兩邊的關係急劇轉冷。
就在我們和美國佬鬧的最僵,甚至做好將關係回撥至78年以前的時候,毛子已經很老了的四代目,在塔什干發表講話,明確了對我們的認同,並表達改善關係的意願。
這無疑給我們送上了絕佳的,實施戰略對沖的臺階。
當然了,這並不是毛子好心。
首先,他們需要拉攏我們,分化我們與大老美,從而減輕歐洲方向的壓力。
其次,他們在中東已經陷進“墳場”,需要穩住我們。
最後,國內經濟困境,需要我們的輕工業品。
總之,緩和關係是我們與他們的雙向需要……
隨後大半年的時間裡,兩邊進行了多次非直接和非官方溝通。
雖然是非公開的,但西方絕壁能“聽”到風聲。後面甭管小裡子的動作是對我們的試探,還是確有想法,最終都放棄了。
前不長時間,毛子的外事口二老闆抵達京城,與我們的外事口副職進行了若干年來的首輪磋商。
但結果並不算好。
我們就仨條件,讓毛子撤走東北和外蒙的百萬大軍,停止支援安南入侵高棉,停止入侵貴霜,或者叫……吐火羅斯坦?
甭管叫甚麼吧,首輪磋商無實質進展,毛子外事口二老闆無功而返。
儘管無功而返,但好歹算是在冰封多年後開了個頭……
不重要,菜博伊佐夫約曲卓吃飯的原因,正如猜測的那樣,以ISO大會上的支援,換取實際利益。
毛子的支援有用嗎?
客觀的說,是有用的……但沒太大用。
毛子和毛子在ISO中掌握的票數,確實對確保提案透過有大用。但就眼前來說,最多在12月底的第四季度表決中,將提案推動至公開測試階段,並在測試中給予肯定和積極的評價。
僅此而已。
要知道,ISO從來就不具備強制性。而是自願性、推薦性的國際標準。
各國是否採用、如何採用,完全由本國政府或市場自主決定……至於具體是哪種,就要看國家體制了。
重點在“市場自主決定”這幾個字上。
只有市面上各國的商品都在用,後來者為了開啟市場只能跟隨使用,才能發揮出“標準”的價值。
單就電子類產品而言,毛子和毛子下面那些加盟國和衛星國,主要扮演的是買方角色。
市面上有甚麼,能買到甚麼,甚麼符合需求,還具有價效比,就買甚麼。
對廠家使用何種標準,不能說毫無影響,也聊勝於無。
眾所周知,曲某人一直以來都是個直爽的人。
所以,在菜博伊佐夫強調毛子於ISO的權重和影響力時,毫不留情面的直言了當……
曲卓的直接,讓菜博伊佐夫非常難受,甚至是難堪。但溫和的聲音和陳述式的表達,又讓他無從發作。
老爺子只能安耐情緒:“但你有沒有想過,正因為我們的不足,才創造出了巨大市場需求?”
“但交易通道受限。”曲卓不為所動,依舊一板一眼的掰扯道理:“據我所知,計算機類的高階電子產品,你們一直在制裁清單上。即便你們有采購意願,也無法像普通商品那樣大宗進口。
所以,你說的巨大市場……可能確實存在,但幾乎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我說過,我們的關係已經發生了改變。”菜博伊佐夫強調。
“你應該清楚,技術優勢與工業化量產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東大的工業能力和配套產業太薄弱了。我們的自產能力,只供應國內都不足,幾乎沒有外銷能力。不然,不需要與戴英合作。”
“產業是可以完善的。”
“但需要時間。三年五年之內不可能,更久的話……與我們現在談的事無關。”
“不,你錯了……”
“那可能是站在國家角度上看待問題,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菜博伊佐夫屢屢被駁斥,言語還被打斷,以至於情緒有些激動。
反應了兩秒,眼神費解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似乎在問:“你知道你剛才說了甚麼嗎?”
“我這人一貫不擅長……站在高處向下看待問題……所有人都知道。”曲卓再次強調自己的態度,或者說人設。
菜博伊佐夫被整不會了。
在他的認知裡,東大某些方面應該跟毛子是一樣的。能出來的人,不論真實想法如何,表現出的必然是大局高於一切。
怎麼會有人直言了當的說出……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話呢?
簡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