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二十分,呼號VR-HAB337的灣流II型公務機從南苑起飛……
“給~”曲卓扒了個南豐蜜桔遞給梅老二。
不是買的,機場工作人員聽說大科學家要出去買橘子,趕緊給裝了一兜子。
貴賓候機室擺盤水果裡就有橘子,只是曲卓抽菸的那間沒有接待任務,就沒擺。
“不愛吃那玩意。”梅老二耷拉著眼皮子,一副高冷模樣。
曲卓抬手把橘子扔給彷彿處於叛逆期的胖貨,透著嫌棄的對老太太說,“你看他膘肥體壯的,暈機。”
“……”梅老二稍微愣了下神,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嗯,有點感動。
默不作聲橘子放嘴邊,一口塞了半個。
老太太笑眯眯的唸叨:“明明是個善良的人,非擺出一副不招待見的刺頭模樣。”
“善良人活該挨欺負。您可要嚴守秘密,千萬不敢讓外人知道。”曲某人懶塌塌的窩在座位上。
“你內個…人工智慧……”梅宣寧三兩口塞完橘子,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真能像個人似的,自己琢磨事兒?”
“準確的說,是透過神經網路演算法,模仿人類思考。”曲卓用比較容易理解的語言解釋:“它不會憑空創造事物,只能按照設計好的思維方式,和人給它制訂的目標,根據識庫中有的知識來執行。”
“那……內個裝人工智慧的計算機,跟別的計算機有甚麼區別?”梅宣寧稍稍兜了個小圈子後,將話題轉入目標的方向。
“計算機分好多種類。你想問的,應該是與通用型計算機的區別。這涉及到複雜指令集和簡單指令集,以及應用場景的不同。”曲卓對胖貨的目的心知肚明。
拿捏出幼兒園阿姨對待好奇小朋友的做派:“複雜指令集呢…你可以簡單理解為多面手,甚麼都能做。與之對應的呢……”
隨著曲卓慢悠悠的講解,VR-HAB337飛離京城空域,穿過津港…魯省…金陵……航線稍稍向東偏了一些,經滬市上空穿過杭州灣和舟山,進入東海上空……隨後,轉向西南……
經過了三個半小時的飛行,於中午十二點五十分在松山機場平穩降落……
這是一次旅遊或訪友,也可以說二者兼有,但絕對不是出訪。
所以,飛機落地後肯定不會有盛大的歡迎儀式,也不會有官面上的正式接待。
這也是飛機降落在中正機場啟用後,大為“冷清”的松山機場的原因。
但出面接待的人……分量很足。
陳履安和孝武在飛機下迎接,91歲的何敬之和80歲的陳祖燕,低調的在航站樓內等候。
插一句,75年時就是陳祖燕透過秘密渠道傳遞的和解意願。
曲卓雖然是同機來的,但不參與後面的事。當先下飛機,與陳履安和孝武打過招呼後先行離開。
對外,松山機場的這次私人公務機降落,是新晉諾獎得主,縱觀歷史第二年輕的,也是第四位華裔諾獎得主,曲良卓曲教授來了……
飛機降落在航站樓近場,不需要乘擺渡車,曲大教授在“機場工作人員”的熱情引導下進入航站樓,向何、陳二位問好,靦腆且謙虛的接受了兩句誇讚後,走貴賓通道出港。
一身正裝的曲久佇和曲久韜,帶著背景板曲良生和回彎省規劃段碼液晶生產線落戶的曲良友,在貴賓通道另一邊滿面笑容的等候……
“大伯、二伯?您二位怎麼……”曲卓加快腳步迎上去。
“好!太好啦!光宗耀祖呀!光宗耀祖!”
“光宗耀祖!全家人都臉上有光,好!”
曲久佇和曲久韜是真的激動,一左一右的拉著曲卓的手,握的緊緊的。
“嗨,僥倖……”
“甚麼僥倖!不要謙虛!是實至名歸!是大能耐!”曲久佇大聲糾正,拽著曲卓:“走,回家。全家人都等著你呢。”
“啊?又把一大家子都折騰回來啦?”曲卓苦笑。
“甚麼折騰!大喜事!自當好好的慶賀!”曲久韜聲音比他大哥還大,恨不得周圍二里地的人都能聽見似的嚷嚷:“諾貝爾獎呀!滿地球一共才幾個……”
“大哥,三哥。”曲卓被拉著上車時,跟倆背景板打招呼。
“不用搭理倆廢物。”曲久佇一臉的不待見,拉著光宗耀祖的小老六上車……
兩位激動到滿面紅光的伯伯跟曲某人坐後座,老三開車,老大坐副駕駛,賓士離開機場一溜煙的奔南崗山腳。
從主道轉入通往大宅的小路後,遠遠的就看到前面的路面是“紅”的,一直延伸到大人小孩聚攏了好多人的曲家大門外。
人群外圍有幾個拿著相機,看架勢準備好了拍照的。空曠處還有攝像師架起了攝像機……
車距離大門百來米時,幾個年輕人俯身用菸捲兒點燃火藥捻子,幾點伴隨著火光的炸響,猶如火龍眨眼竄進紅色的路面。
匯聚成一片後,真·電光火石間橘黃色的火焰升騰,紅紙屑飛濺,白色的硝煙伴隨著密扎扎的爆響,頃刻間阻斷了車內幾人看向曲家大宅方向的視線……
按照曲忠禹的想法,要用鞭炮把從主道至家門口的整條路都鋪滿,奈何時間太緊。
2000響的鞭炮需要訂做,只趕製出八十盤。全家人把臺北大小鞭炮店的1000響和500響,專門用於婚禮、慶壽、慶生的“大地紅”給買空了也不夠。
只要“大地紅”,紅紙鋪地吉祥滿溢嘛。
折騰了兩天,跑遍了新竹、新北和桃園,外加宜蘭,500響的買回來多少都沒過數響的足有一千一百七十多盤,全家一起花了二十多萬新臺幣。
不留任何空隙的一層鞭炮,從家門口一直朝大路方向鋪出去五十米遠……都是實打實黑火藥灌的大鞭炮,每串中間還串著幾對大個的“雷炮”。匯成一片密集爆燃時,震的人耳朵眼直細癢。
鞭炮鋪出的路面足足響了五六分鐘,隨著不大的東北風,整個西南方向少說好幾百米,從建築到人全都被白色的硝煙完全吞沒。
一大家子人在大門外迎接呢,還有被鞭炮鋪路驚動,出來看熱鬧的親仁善鄰和拍照、攝像的。
曲某人得多大譜,好意思乘車過去。
雙手掌心用力揉了揉耳朵,等二伯開門下車騰出地方跟著下車。滿面笑容的踩著過厘米厚,跟踩在一層棉花上似的大紅鞭皮子往大門走去。
臉上在笑,心裡哀嘆:唉~新一波麻煩即將蜂擁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