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突然“唰”地一動,一道棕黃色的身影猛地竄了出來。
竟是府裡那隻常來後院偷食的狸奴。
小傢伙渾身的毛炸起,卻沒跑遠,只是圍著春桃的腳邊打轉,還時不時朝著草叢深處發出“嗚嗚”的低呼聲。
“原來是你這小東西,嚇我一跳!”
春桃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伸手想去摸狸奴的腦袋。
“你今日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是不是又想來偷食?”
可狸奴卻躲開了她的手,反而往後退了兩步,對著西側草叢齜牙咧嘴,叫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春桃臉上的笑意逐漸褪去。
她緩緩轉過身,順著狸奴盯著的方向望去,目光銳利地掃過草叢深處。
一道黑影突然從樹幹後一晃而過。
“誰?”春桃厲聲喝道,往前追了兩步。
可等她衝到草叢邊時,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就好像方才的黑影只是她的錯覺。
“這一天天的怎麼竟自己嚇自己。”春桃自言自語轉身走了回去。
忽然,一道黑影從柴房旁的老槐樹上躍下。
那人穿著深色夜行衣,面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柴房門口的春桃。
黑衣人沒說話,徑直朝著柴房衝來。
春桃驚恐地瞪大雙眼,抽出事先準備好的短匕,朝著對方的胸口刺去。
卻被黑衣人輕鬆躲過。
那人反手一掌,重重拍在春桃的肩上。春桃只覺得一陣劇痛,短匕脫手落地。
她想呼救,就被黑衣人捂住口鼻,後腦勺捱了一記悶擊,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咚”的一聲悶響。
柴房裡的假扮翠羽的青蘿嚇得渾身一顫。她裹著翠羽的舊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只她因身形與翠羽相似,才被拉來假扮翠羽的。
此刻聽到門外春桃的響動聲越來越輕,她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捂住嘴不敢出聲,生怕自己露了破綻。
她聽到門外傳來黑衣人撬鎖的聲音,連忙縮到柴堆後面。
就在黑衣人即將推開柴房門的瞬間,長亭帶著侍衛趕來了。
“住手!”
長亭大喝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刀,朝著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不戀戰,轉身就往院牆方向跑。
長亭緊追不捨,兩人在院子裡打鬥起來,刀光劍影間,長亭劃傷了黑衣人的手臂,可對方動作極快,還是翻過高牆,消失在了巷子裡。
“追!”
長亭對著身後的侍衛喊道,自己則快步跑到柴房門口,扶起昏迷不醒的春桃。
他探了探春桃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脈搏,心裡一沉。
“春桃,春桃!”
春桃氣息微弱,脈搏紊亂,顯然傷得不輕。
“快!去請李太醫!”
長亭對著侍衛吩咐道,又轉身推開柴房門,看到縮在柴堆後面嚇得發抖的青蘿,連忙說道,“別怕,人已經跑了,你沒事吧?”
青蘿搖了搖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長亭大哥,春桃姐姐她……她會不會死啊?”
聽到這話,長亭的心好似被人攥住,心口疼的難受。
“不會的,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他沒再多說,抱著春桃往廂房跑去。
剛到前院,就碰到了匆匆趕來的陸懷瑾。
他本在書房處理公務,聽到後院的動靜,立刻帶著人趕來,得知春桃被打暈,黑衣人跑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人呢?”
“屬下失職,讓那人跑了。”
“廢物!”
“爺,府外已經安排了天羅地網,他若是出了陸府,定會被我們的人抓住。”
“那你的意思是……他還在府裡?”
長亭微微頷首。
“查!立刻封鎖整個陸府,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黑衣人找出來!”
對方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還傷了他府裡的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府裡的侍衛立刻行動起來,四處搜查,府裡頓時亂作一團。
陸懷瑾親自帶著人檢視院牆周圍的痕跡。
他蹲下身,仔細檢視地面的痕跡,泥土上留著半個淺淺的腳印。
鞋印邊緣鋒利,不像是府裡下人的布鞋,倒像是制式統一的皂靴。
他轉頭看向長風:“劉媽媽那裡可有查過?”
“尚未。老夫人向來信任劉媽媽,若是貿然去查,怕驚動了老夫人。”
陸懷瑾沉默片刻。
“他擔心的是對的,老夫人年事已高,身體不好,若是讓她知道府裡出了刺客,定會心神不寧。”
他嘆了一口氣,“老夫人那裡,我親自去查。你繼續帶人搜查府裡的角落,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長亭見他主意已定,便不再勸阻,躬身應下:“是,屬下明白。”
陸懷瑾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陸老夫人的正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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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慈寧宮。
蘇杳這些日子在陸府,陸懷瑾從未讓她受過半點委屈。
別說久坐,就是她稍微皺皺眉,他都會緊張地問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可到了這皇宮,太后讓她等著,她就只能像個木偶似的坐在這兒。
她抬手摸了摸小腹,輕聲喃喃:“寶寶,再等等,你爹爹很快就會來接我們回家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後殿終於傳來動靜。
太后娘娘由宮女攙扶著走出來,臉上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她看向蘇杳,見她還坐在原地,漫不經心開口:“哦?陸夫人還在這兒等著呢?”
蘇杳強撐著站起身,腰腹的痠痛讓她忍不住踉蹌了一下,她連忙穩住身子,躬身行禮:“臣妾遵太后娘娘的吩咐,在此等候。”
太后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得意地笑了。
“哀家歇了這許久,倒把你忘了。天色也不早了,你懷著身孕,不宜在宮裡久留,就讓李公公送你出宮吧。”
蘇杳心裡鬆了口氣,連忙謝恩:“謝太后娘娘體恤。”
蘇杳跟著引路的太監走出慈寧宮,天邊已染上一層淡淡的墨色。
方才在正殿久坐的痠痛,此刻腰腹處又酸又脹,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根細針在扎著。
她忍不住蹙緊眉頭,腳步也慢了下來。
宮道很長,一眼望不到頭。
蘇杳忍不住開口:“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