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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第432章 潰逃

2026-01-02 作者:泡麵多加辣

1943年1月20日,緬甸,毛奇。

瀰漫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

日軍第五十六師團的前進指揮部已設在殘破的礦坑內。

師團長渡邊正夫中將站在軍事地圖前,目光銳利如鷹。

攻佔毛奇,只是他宏大作戰棋局上撕開的一個口子。

他知道,遠征軍第六軍的潰兵正像受驚的鹿群般,

四散隱入周邊的叢林與山谷。

“讓昂山第二縱隊出動。”

渡邊正夫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清剿殘敵,並摸清通往壘固的虛實。”

接下來的兩天,毛奇周邊槍聲零星響起。

由昂山領導的緬甸獨立軍第二縱隊,

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語言優勢,像獵犬一樣穿梭在密林小道。

他們不僅捕殺那些與大部隊失散、驚慌失措的第六軍潰兵,

更化裝成當地人,向壘固方向進行滲透偵察。

一份份情報被迅速彙總到渡邊正夫的指揮部:

第六軍的軍部就設在東北方向的壘固——那個東線防區的核心樞紐。

守軍兵力空虛,士氣低落,

暫55師在之前戰鬥中已遭重創,防線看似綿長,實則處處漏洞。

通往壘固的道路雖地形複雜,但並無強有力的預備隊阻擊。

渡邊正夫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

獵物的位置和虛弱程度都已探明,是時候給予致命一擊了。

1月22日清晨,在短暫的休整和充分的情報準備後,

第五十六師團全軍開拔。

坦克和卡車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叢林的寂靜,

這支被稱為“龍”的精銳部隊,開始朝著壘固——

這個東線的關鍵樞紐所在——全力撲去。

……

民國三十二年初的壘固,活脫脫成了座潰兵收容場。

從東線各處潰退下來的第六軍各師官兵,潮水般湧進這座撣邦小城,

把每條街巷都塞滿了殘兵敗將。

城東廟前,幾個丟了鋼盔計程車兵正圍著米粥鍋搶奪木勺,

軍裝上的番號牌早不知丟在了哪片叢林。

街邊屋簷下,懷抱步槍的傷兵怔怔望著雨幕,

繃帶裡滲出的血水混著雨水在青石板上暈開淡紅。

“看見我們連長沒?”

“還有吃的沒?”

“鬼子到哪兒了?”

作為卡英邦的首府,壘固地處交通要衝,是連線緬甸中部內比都與臘戍以及泰緬邊境地區的一個重要節點。

它控制著通往北方重鎮臘戍的公路。

雖然地處要地,但是它根本沒有城牆。

城內所謂的城防,無非是依託城郊的幾處高地倉促挖掘的戰壕,

以及在主要路口用沙袋和砍伐的樹木勉強堆起的街壘。

雨水將這些簡陋的工事浸得一片泥濘,

戰壕裡積著渾濁的泥水,沙袋沉陷破敗。

放眼望去,整個防線處處透著一股臨時拼湊、不堪一擊的頹敗感。

嚴翊帶著他團裡僅剩的三百多人,就在這片泥濘與混亂中,

於壘固城外尋了一處稍高的坡地紮營。

雨水淅淅瀝瀝,沒有停歇的意思,

帳篷、軍毯、士兵們的衣裳,沒有一樣是乾的,空氣裡瀰漫著溼冷和黴腐的氣息。

嚴翊帶人進城向軍部報到,守衛計程車兵只是潦草地看了看嚴翊的軍官證,

問了聲番號,便揮手放行。

城內的情況比城外更令人窒息。

街道上擠滿了從前線潰退下來計程車兵,

三五成群,或癱坐在屋簷下,或漫無目的地遊蕩,幾乎看不到成建制的隊伍。

往常負責軍紀、彈壓潰兵的憲兵,此刻竟一個也見不到。

整個壘固,像一艘正在緩慢下沉的破船,充滿了無序的喧囂和死寂般的絕望。

“49師146團團長,嚴翊。”

他在軍部一間嘈雜不堪的辦公室裡,算是完成了報到。

一名疲憊不堪的參謀軍官在混亂的花名冊上草草劃了一筆,

告知他的部隊已被臨時納入壘固城防序列。

“補給呢?我的兵現在槍少彈,很多人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嚴翊急問。

“知道,都知道!嚴團長,

現在到處都缺,你先帶人去陣地,物資隨後就送到!”

參謀一邊應付著他,一邊忙著接響個不停的電話,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兵員呢?能不能給我補充些……”

“先去陣地!這是命令!位置在城西南郊,你過去了就知道在哪兒了!

軍部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參謀幾乎是半推著將他打發走了。

嚴翊走出軍部,雨水打在他的臉上,一片冰涼。

他環顧四周,只見所有人都是行色匆匆,臉上寫滿了慌亂與茫然。

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心裡升起了一股子莫名的恐慌,

全團損失大半,建制不全,跟師部也聯絡不上,

本來以為到了壘固後,軍部這邊會有安排,

但是眼下看來似乎也不是很靠得上。

當晚大雨,第六軍軍部。

甘麗初把自己關在軍部作戰室裡,

這裡原是英國稅務官的宅邸,柚木地板上還留著搬走壁爐留下的焦痕。

三臺西門子電臺在角落裡嘶嘶作響,譯電員埋頭抄報時,

鉛筆尖不時因遠處的炮火震動在紙上劃出突兀的痕跡。

參謀長第三次遞來軍部急電時,發現剛才放在鐵皮餅乾盒上的糌粑原封未動,

凝滯的空氣裡只有鬧鐘秒針的走動聲與雨打芭蕉葉的聲音交錯。

甘麗初正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劃線,

連線壘固與雷列姆的虛線被雨水從窗外飄入浸染,漸漸暈成紫紅色的汙漬。

給暫55師回電:擅自後退者,軍法從事!

他的聲音嘶啞,拳頭重重砸在地圖上。

參謀們噤若寒蟬,他們記得兩天前軍長也是這樣嚴令暫55師死守毛奇的。

他轉身對參謀長口述發往遠征軍總部的電報:職部誓與壘固共存亡......

話到一半突然頓住,改口道,另請飭第五軍火速支援。

……

日軍的進攻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1月23日,伴隨著坦克引擎的轟鳴和密集的機槍掃射,

土黃色的洪流便湧向了壘固外圍倉促建立的陣地。

嚴翊的部隊在城西南近郊的泥濘陣地裡還沒來得及領到承諾的補給,

就聽到了前方陣地傳來的崩潰性訊息。

幾乎沒有像樣的交火,第一道防線上的潰兵就像退潮一樣向後湧來,

“坦克!鬼子坦克上來了!”

試圖督戰的軍官被潰兵的人流裹挾,一切命令都失去了效力。

日軍的飛機低空掠過,掃射著城內城外任何可見的目標,進一步加劇了恐慌。

眼看潰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就要衝垮自己尚未穩固的陣地,

嚴翊知道,再不阻止,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攔住他們!

嚴翊對身旁的警衛排長吼道,聲音在喧囂中依舊清晰,

把機槍給老子架起來!

命令一下,兩挺捷克式輕機槍立刻被架設在陣地前的土埂上,

槍口對準了洶湧而來的人潮。

嚴翊一步踏上前,站在機槍手身旁,

拔出腰間的駁殼槍,對著天空地放了一槍。

槍聲讓混亂的人群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凝滯。

都給老子站住!嚴翊聲嘶力竭地怒吼,他平日裡待兵溫和,

此刻卻鬚髮戟張,狀若怒獅,

亂跑就是死路一條!想活命的,就滾進老子的陣地,跟小鬼子拼了!

然而潰兵潮只是稍稍一頓,隨即又湧動起來。

一個癲狂計程車兵嘶喊著,

日本人來了!日本人來了!讓開!,竟要推開機槍手。

嚴翊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抬手便是一槍,那士兵應聲倒地。

緊接著又是幾槍,衝在最前面的三個潰兵倒在了血泊中。

逃兵,以此為例!嚴翊的聲音冷得像冰。

警衛排計程車兵們立即持槍上前,與潰兵形成對峙。

一時間槍栓聲響成一片,氣氛劍拔弩張。

這些逃兵們目前還有著敬畏上官的意識,近七八百人的逃兵潮無人敢對著一名上校開槍,

但是時間一緊,鬼子一來,

保不準有人要鋌而走險,嚴翊心中快速計較著。

第五軍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嚴翊高喊,杜聿明將軍的主力離咱們不到二十里!

現在當逃兵,戰後一律按臨陣脫逃槍斃!

想想你們的老婆孩子!另一個連長接著喊道,

現在跑了,一輩子都是逃兵!

這番連哄帶嚇終於起了作用,潰兵們漸漸安靜下來。

嚴翊立即把握時機,

是漢子的就跟老子一起打鬼子!我嚴翊在此立誓,絕不丟下一個弟兄!

他轉身對副官低聲吩咐,

你帶兩個人立即進城,向軍部稟報這裡的情況。

就說我部已穩住陣腳,但急需彈藥和醫療物資,特別是反坦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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