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大家同是打鬼子的部隊,自然應該互相幫助!”,
毛子理所應當的點點頭,隨後轉身喝道,“醫護班!立即集合替這幫受傷的弟兄們包紮!
一排負責警戒,小心鬼子援軍!二排三排加快打掃戰場,掩埋屍體!”
“是!”
見眼前的這些中央軍一臉和氣,而且還願意用寶貴的藥品替自己包紮傷口、掩埋那些犧牲的戰友,游擊隊僅剩的五十餘人都是一臉震驚,
似乎他們跟平日裡劉副專員唸叨的鬥爭物件的那些中央軍和藍黨軍官的形象不太相似。
“寧大哥!您這兒怎麼也受傷了,我給您包紮一下!”,
金志南忽然發現寧海的手臂上正不斷往下淌著血滴,當即就掏出自己的醫藥包,
“你那戰術包紮考核從沒及格過的,還給人家包紮!”,
大斌皺著眉頭將他拉到身後,酸酸道,“老子受傷的時候可沒見你小子這麼積極過!”
金志南輕輕咬著嘴唇笑道,“大斌哥您這麼厲害,我可沒有機會給你包紮!”
“哈哈哈龜兒子!”
大斌坐下來撩開身前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漢子的手臂,只見他腋下靠近後背的地方有一道比較長的口子,應該是先前那些手榴彈的餘波碎片打傷的。
大斌上前仔細檢視著,拍了拍寧海的肩膀,“沒事兒,就是給彈片劃了道口子,小問題!我給你消消毒,縫合一下就行了!”
說著他便轉身從腰間的醫療包中尋摸著甚麼,金志南則是一旁補充道,“寧大哥您看大斌哥五大三粗的,他心可細了呢!
大斌哥在我們連裡的戰術包紮考核從來都是滿分!”
“哈哈哈,你小子洗刷我呢!”,大斌拿住一卷繃帶和兩小瓶不知道甚麼東西的東西,嘴裡還吊著一小卷陣線,他看向寧海道,
“別聽這小子胡說,我是打了不少仗,渾身上下到處都掛過彩,自己不細心點都活不到這時候……”,他先是取出一些繃帶輕輕將寧海傷口旁邊的髒東西擦掉,
見金志南在一旁緊緊盯著他,便橫著眉目道,“沒事兒幹是不是!趕緊去幫你小雷哥挖坑!”
金志南猛地點點頭,掏出了腰後掛著的工兵鏟,
“記得挖深一點!這些都是打鬼子的好漢,埋淺了容易被那些野狗撲騰出來!”,大斌回頭將手裡的酒精倒在繃帶上,
“謝謝你了兄弟!二娃這孩子命苦,不到十歲家裡人就死完了,一路從川省跟著饑民流浪活下來的,遇到他那會兒還是在首都城,
還沒槍高的娃娃梗著個脖子,年紀輕輕說話就老成,張口就要當兵殺鬼子……”
寧海聞言心中微微一動,剛想說甚麼卻聽那漢子道,“忍著點兒啊!”
緊接著就感覺自己傷口處先是一陣冰涼,緊接著就是一股劇烈的痛感傳來,“別擔心,給你消消毒免得感染!”
這個痛感對寧海來說並沒有太大的觸動,主要是頭一回被這麼細緻地對待,心中有些複雜。
傷口處一陣火辣辣的感覺讓寧海感覺十分新奇,他咳嗽了聲道,“二娃人單純善良,大家都很喜歡他!”
“當初在戰場上跟他走散,大傢伙急得不行,都以為他犧牲了,還給他立了塊衣冠冢……”,大斌從兜裡點燃了一根香菸叼在嘴裡,
手上卻是快速將剛剛被火炙烤消毒的針穿著針線,“他一回到部隊就跟咱們說,遇到了好人,有個對他特別好的大哥救了他的命……”
“來!”,大斌將嘴裡的香菸塞到寧海嘴中,“接下來準備縫合了,忍著點!”
………………
“毛連長,徐某有個事兒還想請你幫幫忙!”,正在指揮部隊的毛子忽然聽到身邊徐鐵柱的聲音,當即轉過身來,
“徐先生您別這麼客氣,您請說!”
徐鐵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毛連長你也看到了,眼下咱們這游擊隊兵員素質還不夠,而且裝備也比較差,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幫著訓練訓練他們,不求像你們一樣戰力出眾,只求能有個自保的本事,再有就是支援點武器彈藥啥的……當然,不白借!我一定會還的!”
聞言,毛子臉色微微凝重,並沒有立即回答徐鐵柱,而是沉默著思考。
“哦若是毛連長有些為難,那就當徐某沒說,只是希望這些鬼子的裝備能夠分一些給我們可以嗎?”
毛子立即解釋道,“徐先生誤會了!是這樣,如今大部隊正在魯西鄆城一帶佈防與日軍交戰,我部在完成護送任務後需要立即歸隊,
所以協助訓練一事可能有些不方便……這樣吧,我留下一個班的戰士充當教官訓練這些弟兄們!”
徐鐵柱當即點頭,“好好好,這也足夠了!”
“至於武器彈藥嘛……實話跟您說吧,倒不是我們自己小氣不願意支援,主要是咱們如今的這批武器的彈藥與市面上常見的武器並不相通,
無法從戰場上的繳獲和黑市購買來補充彈藥,子彈打完了槍就成了燒火棍了……這樣吧,我可以支援一批木柄手榴彈和MP-28,這些武器倒是有路子能弄到彈藥,
我們來時經過了幾處鬼子據點,這兩天我帶弟兄們去摸掉,繳獲的武器彈藥全部送給游擊隊的弟兄們!”
毛子有些為難,“至於咱們隊伍裡的機槍……實在抱歉,部隊對這一塊兒卡得很嚴,我也沒辦法做主……”
徐鐵柱當即不斷點頭,“夠了夠了!這些已經足夠了!”
周圍眾游擊隊隊員聞言皆是興奮的互相對視,這位專員一來就給自己游擊隊爭取了不少好處,還真是……
“游擊隊苦,紅黨游擊隊更苦!”,毛子搖搖頭嘆道,“劉軍醫!”
“毛連長!怎麼了?”,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軍醫立時走到毛子身邊,後者低聲道,“咱們這趟不是帶了不少藥品嗎,分三分之二出來打包!”
劉軍醫微微有些驚訝,“毛連長……您這是甚麼意思?”
“你也看到了,這些弟兄們在敵後條件太艱苦了,他們也不容易,送點藥品給他們!”
“毛連長,您是部隊主官,一切您說了算,但是我要提醒您一下,他們是紅黨的人,若是沾上關係了,說不定以後就有麻煩!”
“這個你就不用替我擔心了,事後我會向一號和旅部打報告說明情況的!”,
毛子話音有些泛冷,而劉軍醫聞言也自知多嘴,當即回身去準備藥品。
“毛連長,實在是太感謝你了!”,見毛子如此大方,一開口就是要分一多半的藥品給自己,徐鐵柱當即興奮道。之前在包國維面前,柱子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提出援助的事兒,如今再見到這裡條件頗有些艱苦的游擊隊……
“徐先生!”,這時候毛子卻是低聲示意徐鐵柱,後者看著他有些神秘的臉色,便隨他走到了一處沒人的角落,
“徐先生,部隊出發前一號曾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甚麼話?”
毛子臉色有些奇怪,“他說要是您要是以後遇到了甚麼急事兒,又沒辦法聯絡到我們的時候,就……@#&%*”
毛子十分拗口地將包國維那段話給說了出來,那段話就跟外語一般,為了不忘記,他一路來一直在唸叨。
但是徐鐵柱聞言先是眼神一震,而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另外還有一批……”
………………
“寧大哥!那些中央軍給了我們好多藥品和手榴彈,還有十幾把花機關呢!”,
一個剃著寸頭、身後揹著兩把長槍的游擊隊員興奮地跑到還在包紮傷口地寧海旁邊,
“咱們這把可發了!”
“別動我,人家還在給我縫針呢!”,寧海微微皺著眉頭,那隊員只得好奇地看著替自己副隊長縫合傷口的那個中央軍大個子,
他忽然有些疑惑地扣扣腦袋,猶豫了許久後還是按捺不住地問道,
“這位長官之前在贛省當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