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徐鐵柱說起劉家村,劉鑫的眼神瞬間一變,在劉家村的一切都是他一直以來不願提及的秘密,即便是後來加入了紅黨部隊之後他也對這段往事緘口不言。
“徐專員也在鄂省劉家村待過?”,劉鑫面目冷靜,淡淡地詢問道,
“我看徐專員應該不是劉家村的村民,應該是和工作隊一起的吧?”。
他言語平靜卻是在試探著徐鐵柱的底細。
徐鐵柱笑了笑,“工作隊?我可沒那福氣……
當初老家遭了匪,我一路西逃進了鄂省,途徑劉家村的時候正巧趕上他們招兵,還招的甚麼預備役,
我心裡盤算著反正也不要我馬上上陣打仗,就去報名了,誰曾想還真選上了!”,他上前向劉鑫伸出了手,
“劉副專員當時我記得還是農會的幹部,
當時訓練的時候還老是碰到劉副專員下村宣傳呢!只不過後來就好像沒有再見到過你了,是調走了嗎?”
劉鑫聞言先是一番回憶,他記憶一向很好,一聽到徐鐵柱說他是劉家村預備役的當時就有些警覺,畢竟他長期在農會待著,少有跟預備役的人打交道,
但是自己對徐鐵柱的模樣又有一些印象存在,直到後面聽到他說在下村宣傳時碰到過自己才微微放下心來,那的確是有點印象在的。
“呵呵呵,難怪看徐專員比較熟悉!”,劉鑫當即上前握住了徐鐵柱的手,見他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事兒心下則是更加安心,他笑呵呵道,
“慚愧……當時劉某因為一些原因,與工作隊意見有些相左,不願浪費時間便離開了,一路輾轉到了川康之地,當時正好遇到咱們組織的隊伍……”
“哦~原來如此!”,徐鐵柱笑著點點頭,但是心裡卻是一陣暗罵,
“呸!真是不要臉面,明明是自己犯了錯誤被關禁閉,還殺了門口的守衛士兵一路潛逃,還說甚麼意見相左?
難怪後來通緝一直沒能抓到他,原來是跑到川康那邊去了……也是,當時只有紅黨的部隊才能躲避議會的通緝,哼,投奔紅軍想來也是他無奈之舉吧!”
柱子心中十分鄙夷劉鑫,若不是包國維的兵役改革督辦公署在川渝兩地成立,他這種心術不正的人又怎會選擇加入紅軍?
“那徐兄為何沒有在藍黨軍隊中繼續幹呢?看起來徐兄在那邊應該不會混得很差吧?
畢竟都能讓這些中央軍親自護送來找組織了”,劉鑫笑得眼睛都快眯了起來,但是所說的話卻是有些意味,
如今雖然兩黨都有在抗日,但是私下仍然是打得不可開交,如今在敵後你一個原本在藍黨軍隊呆過的特派專員說自己是組織派來的,
而且身邊還有大批中央軍護送……有心人聽了去不免在心裡會有些想法。
“劉兄說得對,當時在那邊的確混得還行,若是一直如此說不定我都能混個團長營長噹噹了!”,
柱子當即就聽出了劉鑫話裡的小算盤,他並沒有否認,而是大大方方承認,
“我當時隨部隊一路去到了渝城和川省,結果在日本人入侵沒多久之後,藍黨就開始清洗督辦公署,連著預備役部隊一塊兒肅清了,
還好我命大,差點就沒能逃出來,只是可惜了我那些弟兄們,被活生生用鍘刀給挨個鍘死了!”
說起這個柱子還是有些低落,雖然這話只是去擋劉鑫的話裡帶刺兒的挑撥,但是說的內容都是實打實,連他最愛的愛人都被那些人抓來拷打致死,
他費盡心思,與林松、包國維耗盡心血經營一年多的川渝改革局面,短短几天內被毀於一旦,那人頭落地,鮮血四濺得一幕他至今都忘不了。
“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所以在地下黨同志的接應下去了秦省,在那兒加入了組織,進的中央特科……”
“嘶~中央特科!”
寧海此時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想到這位徐專員竟然是中央特科出身……
“寧大哥,中央特科是啥啊?很厲害嗎?”,這時候附近的一些游擊隊員見他這般當即上前問道,
“平時讓你們多學習學習,就是不聽!”,寧海斜著眼瞪著他們,
“中央特科,說明它是中央的特科,跟中央掛邊兒的能不厲害嗎?”,他並沒有如實向眾人吐露實情
“哦~~”,眾人恍然,看向那位徐專員的眼神更加柔和,先前聽劉副專員的話,好像這個徐專員是那幫藍黨那邊的人,
再加上身邊還有不少中央軍,都有些懷疑他是間諜,
結果聽他這麼一說,倒是有些欽佩了,他所說的議會清洗督辦公署的事兒眾人也都有些印象,
當初鄂省地區清洗屠殺督辦公署和農會、預備役人員的風也吹進了魯省境內,
不過魯省改革只有幾個試點地區,因此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劉鑫得知了徐鐵柱是特科的人,心中暗道不好,這層關係有點硬……不過若是任憑徐鐵柱留在游擊隊中,就憑他在渝城學到的那些本事,
超過自己不是分分鐘?那自己入黨的事兒還有希望嗎?
本來組織中就沒有人願意給自己當入黨介紹人,還是那位先生說若是自己在根據地上幹出成績來了就會推薦他入黨。
一想到自己的事兒會被眼前這傢伙攪黃,劉鑫心中不免升起了不少敵意。
“原來如此……徐兄一路也是坎坷啊,都怪那些該死的藍黨!這些反動派最可惡!徐兄你說是不是?”,
劉鑫一副痛惜的模樣,嘴裡大聲說道,
他故意說得如此大聲好讓徐鐵柱身邊的那些護送他的藍黨軍官和士兵聽到,你不是說這些官兵都是你好友的部下嗎,我如今這般辱罵藍黨,
你說是還是不是?
是,那麼這些藍黨官兵定然會對其心生間隙,連帶著他那個甚麼軍官朋友也會對其有所間隔,只要沒了這幫藍黨官兵的幫助,自己還是有機會把他架空的,
若是他不這麼說,那就更好了,通敵叛變這回事兒還是有待炮製的……
“不錯,而且不單單是他們,所有不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傢伙都該死!都是最可惡的!”,
對於劉鑫這幼稚的把戲,柱子只是隨便打了個哈哈就過去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毛子,“毛連長!謝謝你們一路的護送!如今我已經找到了游擊隊,你們就可以先回去了!辛苦了!”,
說罷便向身前這位一路上盡忠職守的軍官伸出了手,
“徐先生客氣了!”,毛子先是向徐鐵柱抬手敬禮,而後握住了他的手,
“臨行前一號多次跟我說過,您是他的莫逆之交,一定要把您護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們才能離開,
如今這裡並不安全,而且鬼子大部隊就在附近十幾公里外集結,我們現在不能離開!”
毛子看著眼前這位經歷堪稱傳奇的徐先生很是敬佩,一路上與他的交談中也能明顯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朝氣,與當初在紅軍中所擁有的那股氣質十分相同,
自己是已經沒辦法再回去了,所以他在徐先生身上代入了自己的一些感情。
“那好吧!那麼請毛連長幫忙咱們這支部隊的同志們護送一下,那些傷員也請您幫忙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