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先走,時間快來不及了!"
蕭可慕幾口就著鹹菜,一口喝完了碗中的飯粥過後,便匆忙的跑了出去,
蕭觀棋則是從書房中探出頭來,"記得把雞蛋吃了!慢點!"
"不吃了!您吃吧!"
蕭可慕快步跑出了家門,差點與門口的等待著藤田明的車隊人員撞到了一起,
"蕭小姐,您這麼早就出門了?"
蕭可慕只是低著頭不理睬,快步朝著街口走去,
而在她身後的幾名西裝男子則是低聲說著甚麼,目光不斷在蕭可慕的背影上下打量。
"不想死就別亂看!",這時候在門口走出的侍衛隊長冷聲對著幾人喝道,
"是!",幾人連忙低頭稱是,臉色有些不自然。
這時候藤田明一手拿著帽子一手拿著一份公文包走了出來,見門口的情況便出聲問道,
"怎麼了?"
"噢……沒事,剛剛蕭小姐出門了,不過沒有像往常一樣騎腳踏車……"
聽到部下的彙報後,藤田明將帽子戴上後走出大門,朝著街道那邊張望著。
蕭可慕腳下匆匆,看了看腕錶計算著時間,這次出門她提前了好些時間,
時間大抵是足夠的。
"嘟嘟!"
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汽車鳴笛聲,緊接著身後就駛過了一輛黑色轎車,
藤田明搖下車窗,側頭看著車旁的快步走著的蕭可慕,又看了看她的腳。
車子行駛到了蕭可慕的前面便停了車,藤田明開啟車門後大步朝著站在原地的蕭可慕走去,
"蕭小姐,請上車吧,我正好順路!"
蕭可慕冷眼看了看他,而後目光掠過了他和他的車子,繼續快步朝著他走來。
藤田明微微一笑,隨後轉身走到轎車旁邊,替蕭可慕開啟了車門,
不過蕭可慕卻是直接從他身邊擦肩而過,只留下了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藤田明。
"蕭小姐!",藤田明轉頭喊著蕭可慕,但是後者卻是置若罔聞,只管自己走著。
藤田明若有所思,只是猶豫了片刻便重新上了車,
車子駛到了蕭可慕身邊,藤田明從窗戶外一直盯著她,不過後者仍是自顧自的走
"開車!",藤田明回過了頭向司機說道,車子徑直從蕭可慕身邊駛過,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拐角處。
蕭可慕呼的鬆了一口氣,然後有些無力的倚在牆邊,她昨晚上腳上挑破的水泡還有些隱隱作痛,
她側對街角,緊蹙著眉頭低下頭,揉著自己的小腿。
………………
蕭可慕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腳步略顯沉重地朝著學校的方向前行。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果然從城北走到城南是個折磨。
此時道路兩邊的難民已經少了許多,原本擠滿街道衣衫襤褸的人們如今不知去向,
或許是被日本人驅趕至了其他地方,又或許是……
忽然,蕭可慕停下腳步,直瞪瞪地看著前方的一處拐角,
只見自己的好友阿慧此時正牽著腳踏車在那兒駐足,沒想到在這兒遇到阿慧的蕭可慕有些興奮,
當即就想要快步走上前去打招呼,但是下一秒卻是呆愣在了原地,原來在阿慧身前的一處巷子邊上走出了一名長衫男子,
那男子竟是之前一直追求自己的老同學李長豪。
李長豪之前在學校時一直無腦追求自己,讓蕭可慕心生厭煩和心理陰影,於是蕭可慕當即下意識地將身子躲進了一旁的店鋪中。
好友阿慧怎麼會和李長豪湊到一起?他們原本可是水火不容的呀!蕭可慕心中生起了疑慮,
她悄悄探出頭來繼續朝著那邊望去,只見李長豪和阿慧簡單說了幾句,而後李長豪便有些警惕地左右觀察了下,
緊接著便將阿慧帶進了他身後的巷子中。
難道是李長豪和阿慧二人在私會?
蕭可慕再次在心中發出了疑問,出於好奇她便湊進了人堆裡,朝著那處巷子緩緩走去,
在經過巷口時,她注意到阿慧的那輛腳踏車正停在巷子裡一處破舊樓道的門口,而透過二樓有些鏤空的樓道牆壁,
蕭可慕看到了一前一後正在上樓的人影……
警惕、男女相見、破舊無人知的小巷子和一處隱秘的套房……蕭可慕當即猜出了二人正在私會,
“阿慧她……”,蕭可慕臉色有些不自然,在她印象裡阿慧雖然膽大好動,但是絕不會如此行徑,
更何況還是和當初在學校裡令人討厭的李長豪一起。
但是眼下的一幕的確令人不得不多想,李長豪家中是工程營造出身,前些日子從江陽城偽市政廳手上拿到了好幾個城建單子,
家中因此變得富達有錢,而阿慧家中是經商大家,家底頗厚,從這點來看二人倒是門當戶對。
實在有些琢磨不透的蕭可慕緊蹙著眉頭繼續朝前,向著學校方向走去,
滿心疑惑的她並沒有注意到身後一處茶館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子正緊緊盯著她。
眼見蕭可慕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人群中,那刀疤臉此時才將眼光收回,身邊立時出現了一個短打穿衣打扮的男子,
他藉著倒茶的功夫在刀疤臉耳邊輕語,“海哥,要不要派人跟上那女人?調查一下?”
後者抬手止住了他倒茶的動作,一邊捏碎了手上花生的外殼,一邊喃喃道,
“不用了,就是小姑娘,不像是鬼子的人,別途生事端,好好看著街頭巷尾,
小心鬼子的憲兵隊和漢奸便衣就行!”
說罷便又悄悄囑咐了眾人幾聲,朝著那處巷子走去,進入巷子後不時就停下側頭,用餘光打量著身後是否有人跟蹤,
繞了幾圈後便走到了一處門口停著一輛腳踏車的樓道樓下,他蹲下身子假裝整理褲腳,而後不著痕跡地左右看了看。
見一切正常後便快速閃身進了樓道之中,一路朝著樓上走去,不時就在樓梯拐角地樓道口看到幾名精壯漢子,
見到刀疤臉上來,幾人都是點點頭,“海哥!”
“人呢?”
“在樓上呢!”
名為海哥的刀疤臉點點頭,繼續朝著樓上走去,剛剛走到頂樓的房間門口,就聽到裡面的聲音傳來,
“劉組長!這是六神商貿公司的近期的活動動向,但是暫時並沒有宋端和莫來這兩個大漢奸的行蹤!”
緊接著又是一道比較沉穩的聲音傳來,
“沒事兒,這倆老小子知道給日本人賣命沒有好結果,上次的暗殺讓他們更加警惕了!”
海哥上前輕輕敲了敲門,門內的聲音立時停下,緊接著就是警惕的聲音,
“誰?!”
“劉組長,是我,寧海!”,海哥話音剛落,門便被從裡面開啟,只見劉鑫滿臉警惕,將他迎了進去。
沒錯,這一夥人正是當初在魯省一帶打游擊的紅黨游擊隊,游擊隊在被特派專員徐鐵柱接管後,
依靠包國維給出的幫助,游擊隊規模和戰績不斷擴大,在蘭封戰役中向魯省到豫省之間的交通線進行了多次截斷攻擊,
讓日軍恨得牙癢癢,因此在多田駿發起的三光掃蕩中,魯省農村地區被戰火打得十分殘破,
百姓人口更是十不存三,游擊隊為了掩護民眾後撤也是損失慘重。部隊在撤進大山裡後,日軍的掃蕩暫時告一段落。
不過隊伍目前還在休養生息,為了能夠掌握日軍動向,徐鐵柱打算在魯南的經濟和軍事中心江陽城建立地下組織。
劉鑫當即要求自己帶隊前去,徐鐵柱原本是打算自己去的,但是目前隊伍裡負責教導新兵戰術的第一旅教官班與劉鑫等人矛盾深重,
一旦自己離開,說不定隊伍就會因此分裂,於是只得同意了讓劉鑫負責帶隊前往江陽城,
同時派出了穩重著稱的游擊隊副隊長寧海協助劉鑫。
拋開別的不說,劉鑫的業務能力的確是強,入城後短短時間內就建立了情報據點,儘管整體情報素質並不算太高,
但起碼是將框架搭起來了。
同時藉助魯省地下黨同志的協助,情報組成功聯絡了江陽城內的一批愛國學生作為情報人員雛形。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副組長,寧海!”,劉鑫向房間內的兩名學生介紹著寧海,
後者先是與眾人打了招呼,而後有些擔心地向劉鑫道,
“劉組長!咱們這個據點有點不安全,人來人往,人多眼雜的,極其容易被盯梢!”
劉鑫卻是搖搖頭,“寧副組長,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這處地方是我在好幾處地區嚴加分析篩選出來的!
晚點再與你說!我先把正事忙完!”
劉鑫說著便是將目光看向了那名女學生,
後者滿臉興奮,“劉組長!我找到了城內日軍守備隊長藤田明的住處!”
“甚麼?!”,聽到此話,劉鑫與寧海都是為之一驚,尤其是劉鑫,
當初他剛剛抵達魯省時,便帶著城內殘存的地下黨組織發起了一場針對藤田明的暗殺行動。
只不過卻是被莫來給救下來了,自那以後全城的警備更加嚴厲,藤田明的行蹤也更加難以跟蹤和發現。
每次出行都有同樣規格的五輛汽車出發,朝著不同的方向趕去,情報組人手不足,再加上日軍的反偵查能力強,
劉鑫根本不敢冒險跟蹤。
如今聽到了女學生的話,劉鑫又怎能不激動?
“我有個老同學,她父親之前被日軍邀請擔任過城內的維持會長,後來辭職在家閉門不出,
新到的日軍守備隊長藤田明為了再次請動她父親,便一直住在他們家中!”
“此話當真?!”
“絕對真!我親耳聽到我那個朋友說的!”
劉鑫聞言當即興奮地搓搓手,“老寧!組織弟兄們提前踩點,若是真的發現了藤田老鬼子,這次機會一定要把握好!
確認藤田明那傢伙真的在那兒後就立即準備人手和武器!”
“這次一定要那老小子歸西見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