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密集擋住了初升的太陽的光耀,十幾匹軍馬載著軍士奔出了杞縣軍營,
觀其打扮便能看出他們都是特別支隊的核心精銳,
離開杞縣後,直奔商丘方向。
天上烏雲堆積得足夠厚實之後,大雨開始傾盆而下,在雨幕中一行人趕到了一處山林下方,
他們牽著馬進入山林,很快就抵達了一處山洞,
而在那山洞門口正有幾名穿著迷彩雨披的特別支隊士兵在東張西望,
那正是吳帆小隊中的隊員,見到包國維親自前來,幾人立時迎了上去。
包國維將頭上的連帽放下,沉聲道:“人在裡面嗎?”
“報告旅座,人就全部都在裡面,沒有讓一人出走!”
他點點頭,隨後便大步朝著山洞內走去,而在包國維身後的吳帆卻是對著身邊的特別支隊士兵低喝:
“守住山洞四周,不準任何活物靠近!”
說完便領著剩下計程車兵跟隨包國維進入山洞,此時山洞內僅有六七人,滿是狼狽的模樣,
包國維認識,那些都是當初在軍部內見到過的參謀官。
那在眾人中間坐在地上的高階將領則是包國維要找的人。
此時的他早已經沒了當初的光鮮亮麗和風采,眼見包國維前來,他立時起身,拍了拍身上滿是汙泥的軍服後上前,
“啊呀呀,包旅長總算是來了!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但是包國維沒有回話,只是對著他笑了笑。
顧不上包國維沒有禮見上官的姿態,他繼續問道,
“包旅長,有吃的喝的沒?我們跟日軍激戰了一晝夜,實在是餓渴得厲害!”
包國維只是側頭,身後的吳帆當即命令部下士兵們取出了水壺和乾糧遞給那些狼狽的傢伙們。
一拿到吃的,眾人立時快嘴吃了起來,根本沒有上官的風範,狼吞虎嚥,甚至被噎得翻白眼。
一番吧唧聲過後,他們總算是緩了過來,那領子上掛著將官軍銜的男子一臉滿足,而後看著包國維喜笑顏開,
“包旅長的救命之恩,我記住了,
你放心,我必定會向軍委會、向議長稟明你的功勞!”
但是此時,包國維卻是一直背對著他們,看著山洞外面的淅淅大雨,他沉默良久後,緩緩出聲道,
“我只有一事想要問你!”
“包旅長,何事啊?”
“你部統領三個師,近乎於兩萬人,當面日軍第三、十三旅團不足萬餘人,為何要棄城逃跑?!”
聽到包國維直言不諱的話語,那幾人當即大怒,直接呵斥包國維目無尊長。
但是那男子卻是攔住了部下的激動,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惱怒,
他知道現在不同往日,再多氣氛還是等到回到了武城再與包國維計較,
他平靜道,“日軍大軍壓境,蘭封一帶戰情不利,圍剿土肥原師團的計劃難以進行,
而日軍十六師團兩萬餘人直撲商丘城,一旦被包圍,中央的這好幾萬部隊都得被日軍包圓,
就連包旅長你的部隊也難逃,我這是為了大局考慮!”
包國維此時轉過身來,緊緊盯著那人,語氣平靜,
“真不知道你這個豬腦子和膽小如鼠的性子是如何當上軍長的,
當初北伐時的膽氣魄力都在滬城和金陵丟光了嗎?!”
“十四師團已經被十數萬大軍緊緊圍困,即便再會鬧騰,他也逃不出去。
而你只需要守住商丘,有我在虞城牽制十六師團主力,
你兩萬餘人守商丘一個星期都不在話下!
當初跟你說過,殲滅十四師團的滔天功勞,你必定是首功,放著這麼大的功勞你不要,寧願坐視戰局糜爛如此,
你,還有桂永青等人,知不知道,
就因為你們這一退,戰事將會崩壞至何種程度?”
“混賬!”
那男子被包國維這麼一說,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怒氣,
“包國維你敢如此對我說話?目無上級的傢伙,你這個私通紅黨的叛徒!
你有甚麼資格說我?老子定要好好在議長面前好好說道你這……”
話音未落,那男子忽然愣住,而後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小腹被一把匕首深深刺入,鮮血從刺刀的血槽處不斷湧出,
他怔怔抬頭看向包國維,後者神情冰冷,他手中的那邊匕首正是李必蕃自戕時留下的中正劍。
“包國維……你敢殺我?”
包國維此時面色依舊冷峻,
“臨陣脫逃,延誤戰機的傢伙,我包國維殺你如殺野狗!”
他轉動著手中的中正劍,在那人腹腔內不斷攪動,後者雙目瞪大,不斷吐著鮮血,顫抖著想要抓住包國維,但是腹部的劇痛讓他難以用力,
在包國維拔出刺刀後,他便無力地倒地不起,滿臉驚詫死在了地上。
“你們這是造反!你們……”,身旁的那些軍官見狀立時大叫起來,隨後便要朝著山洞口逃去,
吳帆當即喝道,“殺光他們!”
說罷便將一名逃跑的軍官抓住,刺刀立時捅入了他的後腰,剩下的特別支隊士兵們也是紛紛抓住那些從商丘臨陣脫逃、貪生怕死的軍官,
拔出刺刀扎進了他們胸口。
很快,山洞中便出現了好幾具屍體,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高階軍官,吳帆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當即臉色灰白,眼神跳動。
但是包國維卻始終淡定如常,他蹲下身子將那炳中正劍在屍體上擦乾淨,而後重新塞回鞘內。
“檢查清楚,不要留有活口,挖個大坑埋掉!記得要處理乾淨”
吳帆立時點頭稱是,他的頭始終低下看著地面,他不敢去看包國維的眼睛,
立時領著眾人將屍首拉了出去,用工兵鏟開始哼哧哼哧挖著大坑,
同時還有幾人將山洞內的一切人為痕跡都抹除,再將幾人屍體重新捅了一次。
包國維看著被逐漸深埋在山林中的幾人,心中早已是動盪不堪,
“又背上了一條……
雲省……松山……遠征軍……
我會去的,我會替你做到你原本應該做的事情。”
………………
直到一眾屍體被深深埋入地下,確認無誤後吳帆便向包國維覆命,此時雨勢已經漸小,眾人騎著馬藉著雨勢的掩護快速離開了此處,
原本被挖掘和填充的土地在雨勢的沖刷下重新泥濘不堪,與周圍的環境重新融為了一體,似乎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