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擊總隊發生叛亂,陳松柏參謀長已經被叛軍挾持!”,位於武山東南方向二十五里處的一處山谷外,
剛剛完成訓練的決死縱隊官兵此時正集結在山腳下,他們滿臉震驚地看著站在高處講話的包國維,
在汽車大燈的照射下,只見包國維身上穿著與普通士兵無異的迷彩罩衫,
頭上的軍官布帽也被替換成了蒙著帆布的M35鋼盔。
士兵們都能看清楚自家那位長官臉上的嚴肅與憤怒,
“現在集結在江陽城內外的第一、二、三警備分隊已經放棄了身為華夏軍人的身份和職責,
他們為了活命投靠了日本人!這場叛亂就是他們給日本人的投名狀!”
包國維胸口起伏不斷,他也沒想到遊擊總隊發生的叛亂竟然如此徹底,三分之二的兵力全部投靠了日本人,
甚至在劫走陳松柏後,還意圖向著決死總隊總部進攻。
所幸總部防禦得當,缺乏攻堅和優勢火力的叛軍一跟前沿陣地交火就立刻落入下風,
九二式步兵炮優良的射程與精度讓叛軍無法架設有效的火力點,
面對多角度射來的密集火力,叛軍很快丟下近百人的屍體狼狽而逃。
在車燈照耀下,包國維露在罩衫外的領子上閃閃發光,那是代表著這支部隊最高長官的身份,
“現在我命令!”
“譁!”,全場官兵立刻肅立。
“即刻前往江陽城剿滅叛軍!”
平叛的命令下達後,士兵們立刻在軍官的指揮下迅速整理裝備一一登車,
當初從劉家口據點奪取了大量裝備和糧食,還有相當數量的卡車和摩托,
那原本是韓復曲花重金從大不列顛人手上買來的,結果還沒在懷裡纂熱就被日本人給繳獲了。
實現了全軍摩托化的決死縱隊主力車隊在夜色中徑直朝著江陽城方向駛去,
在途徑劉家口據點時,包國維和王大發等人發現,
據點上方原本的白日旗已經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日本人的膏藥旗。
“排兩個排過去搞定他們!戰鬥結束後立刻追上我們!”,
包國維臉色陰沉地說道。
一旁的王大發眼睛轉了轉輕輕問道,“隊長,那俘虜……”
“叛軍不配當俘虜,殺光他們!”
“是!”,王大發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唇,神色狠辣地轉身前去安排,
很快幾十人的小部隊從車隊中分離,朝著劉家口據點奔去。
………………
“おい,目を覚ましろ!(喂,醒醒!)
尋問はまだ終わってないぞ(審訊還沒結束呢!)”
江陽城日軍憲兵隊的地下室裡,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魯省遊擊總隊參謀長陳松柏被一盆水給叫醒,
他呼吸渾濁,緩緩睜開眼看向身前的幾名日軍,
“你的姓名!”,見陳松柏醒來,一名日軍用著有些蹩腳的華夏語詢問道,
但是陳松柏依然是那副憤怒的樣子,他冷眼看著那幫鬼子兵問道,“劉書文那傢伙在哪兒?”
“ちくしょう!私の質問への迅速な回答(混蛋,回答我的問題)”,
兩名日軍見狀罵罵咧咧地挽起袖子,開始朝著陳松柏一頓痛打,
走廊外,喝罵、痛哭和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們都是被叛軍抓起來的總部軍官,
因為拒絕與日軍合作而被嚴刑拷打,
而日本人真正想要的是陳松柏,只因此人似乎知曉隱藏在日軍內部的軍統間諜,
之所想要勸降其他軍官,只是日本人為了噁心華夏朝廷和議會罷了。
不同於憲兵隊壓抑氛圍,江陽城內另一邊的守備司令部內卻是一番激動和喜悅充斥的景象,
志得意滿的劉書文在部下的簇擁下朝著相機鏡頭擺出了勝利者的姿態。
“明天!日本人的大部隊就會抵達江陽城外,蕩平武山!
小林太君已經簽發了命令,成立華北政府江陽城治安旅,
諸位,現在開始江陽城是咱們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參加勝利聚會的叛軍軍官們一手舉著酒杯,
一手摟著城裡的小姐肆意狂笑。
“為了我們的將來,為了魯省的將來!”,劉書文高高舉著酒杯向眾人道,“乾杯!”
“乾杯!”,眾人狂歡不已。
“叮鈴鈴!”,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在會場響起,但是正處於狂歡的叛軍們並沒有理睬,
直到一個喝的有點醉醺醺的軍官接起電話,
“他媽的,你哪個部隊的,這時候打電話來幹甚麼?”
“報告……我們是城外哨所!”,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顫抖。
“城外哨所?你們長官是誰?居然敢直接打到司令部來,怎麼,鬼找上你了?”
“長官……有……有人要跟你通話!”,那邊的聲音更加飄忽,就像是嗓子被人捏住了一樣,
那軍官有些奇怪,“誰?”
“噗嘟!”只聽電話那頭一聲悶沉的聲音,隨後就是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劉書文在哪兒?”
聽到對方不客氣的話語,那軍官有些怒氣,“你他媽是誰?”,
四周跳舞喝酒的軍官也開始慢慢將注意力轉到他的身上,
“怎麼了老孫,哪裡的電話?”
但那軍官並沒有理會同僚的詢問,只因電話裡那個冷漠的聲音再次響起,“我是包國維!”
包國維!
孫卓原本有些迷迷糊糊的腦子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打了個寒顫,
他眼睛瞪得很大,不可思議地看向主席臺方向正抱著女人唱歌的劉書文,
其他人也被孫卓的模樣給傳染,一股奇怪的氛圍在場內升起。
“孫隊長,你為甚麼會在江陽城內?你不是應該在劉家口據點嗎?”,
包國維的質問再次從電話裡響起,
孫卓的部隊曾經因為軍紀問題與決死縱隊的人發生過械鬥,
五十多人愣是沒打過對面二十多人的憲兵,後來偏袒部下的孫卓直接被決死縱隊的人圍住了隊部。
自打那時候孫卓就對包國維手下的部隊有一種恐懼感。
如今被包國維質問,孫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立刻矇住電話,向四周說道,“是包國維!決死縱隊到城外了!”
決死縱隊已經殺到了江陽城外,這個令人震驚的訊息迅速傳遍整個會場。
整個會場的音樂與歡呼立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不安,在場的眾人都曾見識過決死縱隊的演習場面,
令人咂舌的火力,高得離譜的火炮配備率,訓練有素的戰術配合和優異的單兵作戰能力,
這也是為甚麼叛軍自始至終繞著決死縱隊行動的原因。
其中金彪率領著叛軍部隊很快就攻破了總部的防禦,
抓到了總隊參謀長,但卻在進攻不到百人防禦的決死縱隊總部的時候吃了大虧。
這也是為甚麼劉書文要請日軍部隊趕來掃蕩武山,因為他怕緩過來的決死縱隊會來找他算賬。
“我要不要把電話掛了??”,孫卓蒙著電話,求助一般地看向周圍的人,卻沒有一人給出建議,
韓衝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作的劉書文,
自己咬咬牙走上前去接過了孫卓手裡的電話,“包國維,你……”
話還沒說完,對面的包國維立馬打斷了他的話,“你又是誰?”
“我是韓衝!”
“呵,是韓隊長啊,既然你都在城裡,劉書文那傢伙肯定也在你旁邊了!把電話拿給他! ”
韓衝抿著嘴,話筒裡包國維憤怒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上顯得格外明顯,他看向臺上的劉書文,但是後者卻沒有上前接電話的意思,
韓衝只得硬著頭皮微微將電話放下,話筒中包國維的怒吼還在不斷輸出,
“你們反叛挾持上官,還有臉跟我說話!
我告訴你們,別以為日本人就擋得住我,
你們最好都在江陽城內老實待著,看老子派大炮來把你們都炸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