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山上的決死縱隊總部,被山谷深處的叢林環繞著,看似平靜,實則隱含著肅殺的氛圍。
一條窄窄的山路通往總部,路上分佈著哨崗和巡邏隊,他們戴著鋼盔,手持自動火器,在山路附近警惕地巡邏著。
總部前沿陣地上,兩門九二式步兵炮被安置在修築的炮位上,炮口散發著冰冷的寒光。
四挺MG-35通用機槍分佈在總部前的關鍵位置,槍口射界成交叉式地對準山路方向,軍用帳篷和簡易建築散佈在總部附近的空地上,
形成一個臨時而堅實的防線拱衛著總部。
一發赤紅的訊號彈伴隨著尖銳的聲音從山下升來,
決死縱隊總部處的全體官兵忽然渾身一怔,紅色訊號彈,代表著山下發生了緊急事態,
包國維對哨戒做出的要求,必須要設定兩個以上的暗哨,
配合使用訊號彈傳遞威脅,紅色訊號彈是最嚴重的傳遞訊號,
在哨戒手冊中,代表著敵軍偷襲等大型緊急事態。
紅色訊號彈從來只出現在演習中,如今見到山下發來的訊號,決死縱隊總部緊接著就是一道急促的哨聲響起。
“戒備!各處陣地立刻轉入備戰狀態!沒有縱隊長官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總部!
禁止喧譁吵鬧!
傳播謠言擾亂軍心者,軍法從事!
臨陣脫逃、叛變投敵者,軍法從事!”
總部辦公室內,擔任包國維臨時秘書的曹蕊臉色有些焦急,
她迅速從抽屜內掏出包國維送她的那柄手槍,
隨後將武裝帶繫上,戴上鋼盔走了出去,
剛出門就見到後勤處長何為形色匆匆趕來,身後還跟著幾名滿臉肅殺的警衛士兵,
“曹秘書!山下有情況!”,何為向曹蕊說道。
“能查清楚嗎?”,曹蕊聲音有些顫抖,她竭力壓下心中慌亂,
何為搖搖頭,“今晚上值班的班長是劉滿倉,憲兵隊的,為人可靠!
目前沒有槍聲預警,只有暗哨的訊號彈出現,
值班參謀一致推斷他們遭到了偷襲,被暗哨發現!”
說完,何為又看向曹蕊,“曹秘書放心,總部上下已經按照緊急預案進入戰備狀態,
即便是日軍大舉進攻,一小時內也絕對攻不進來!”
“遊擊總隊那邊呢?”,曹蕊忽然想起隔壁的遊擊總隊似乎還沒有反應,
“已經派人過去預警了,如今總部兵力不夠,我們在那邊的警衛只有兩個班,
無法派出更多的支援,保衛總部安全才是當下的重中之重!”
何為轉頭對著身後的警衛道,“曹秘書的安全就由你們負責,一旦前沿陣地失守,
你們就帶著曹秘書和檔案立刻由小路離開武山,去豫省!”
“曹秘書你也別太擔心,剛剛已經向主力發報了,他們收到後會立刻支援,你就在辦公室待著,哪兒也別去!”
這些警衛立刻將手裡的MP28上膛,其中幾名警衛身後還揹著鐵拳火箭筒,警衛將曹蕊帶進了縱隊長官辦公室內,
剩下的幾名士兵則是站在門外警惕地環顧四周。
交待這些,何為接過部下遞來的鋼盔,又將腰間的手槍取出,立刻轉身朝著前沿陣地方向走去。
…………
“報告參謀長,山下打出一發紅色訊號彈!
決死縱隊派人來讓我們戒備,說可能山下的哨卡遭到了襲擊,不排除是日軍所為!”
“日軍?”,陳松柏還沒有完全從光復故土的喜悅中走出來,
“江陽城的日軍都被消滅完了,哪裡還有兵力來進攻我們這兒?”
“報信那人呢?”
“他說完就立刻返回決死縱隊了,他們那邊好像已經開始戒嚴了!”
陳松柏臉色有些不好,他知道決死縱隊的人不會跟自己開玩笑,在惜命這一點上,他是十分聽勸的。
“傳令,總部立刻進入戒嚴狀態!向直屬分隊發報,讓李楓立刻率隊返回武山!”
“是!”
遊擊總隊總部立時進入緊急狀態,警戒部隊士兵立刻出動,
軍械庫開啟開始分發重型武器,陳松柏和其他幾名參謀也都戴上了頭盔,
整個指揮部內氣氛開始變得壓抑。
遊擊總隊總部前的前沿陣地是一片緊張的景象,
戒嚴部隊沿著唯一通往總部的道路開始忙碌,慌張計程車兵們抬著沉重的圓木、沙袋急匆匆地構築陣地。
路障迅速升起,簡易防線陣地橫亙在山路上。
警戒計程車兵們神色緊張,眼神不安地環顧四周,他們之間傳遞著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這種平時罕見的緊急狀態使得許多士兵感到手足無措,畢竟他們平時很少接受這樣的戰備訓練,
陣地上的兵員還沒有完全到齊,一些身影匆忙穿梭在陣地之間,有的手拿著步槍,有的匆忙穿戴裝備。
陣地上的軍官們眼看著可能即將出現的緊急局勢,儘管心中的慌亂仍未完全平復,
但在都在竭盡全力地指揮士兵,將精力投入到防禦戒備之中。
很快,前沿陣地前方的道路傳來一陣汽車轟鳴聲,
忽然傳來的動靜讓整個前沿陣地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方向,
轟鳴聲很快就消失不見,詭異的寂靜重新籠罩在眾人頭上,
他們緊盯著那處黑暗迷霧,似乎下一秒迷霧中就會蹦出一個極其可怕的東西。
幾名軍官也都互相對視了一番,猶豫著是否要派人上前去偵察一下是甚麼東西。
也就在這時候,迷霧中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別開槍!我們是直屬分隊的!”,
說完迷霧中就走出了一名軍官,他高舉雙手緩緩走到陣地前,
那幾名軍官有些疑惑,其中一人上前喊道,“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有一支鬼子流竄到了這附近!李隊長讓我們回來保證總部安全!”
他話剛剛喊完,陣地中的幾名防守軍官便湊到一起低聲道,
“不對勁,直屬分隊的尉官以上的人我都認識,那人不像是直屬分隊的,大家提高警惕,先讓他們撤到山下,再讓李楓親自過來!”
負責喊話的那名軍官點點頭,隨後把要求告知了陣地外的那名陌生軍官,後者聞言只是猶豫片刻後就點了點頭,
隨後快步後退消失在黑暗裡。
隨後黑暗中的轟鳴聲再度響起,似乎真的就要後撤至山下待命。
陣地上的戒備部隊官兵也都微微鬆了口氣,
但也就在這時一片強光忽然直直朝著前沿陣地照射過來,刺眼的光亮將戒備部隊官兵照得睜不開眼,
原來叛軍藉著夜色將卡車排成一排用強光直射了戒備部隊,隨後車上的叛軍士兵迅速將機槍伸出車斗,朝著前沿陣地開火,
車子兩旁的叛軍部隊也早早架好了炮擊炮開始炮擊,炮彈密集地轟擊在了陣地上,連帶著路障一塊兒炸得粉碎。
被突然襲擊的戒備部隊此時被打得手忙腳亂,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防禦和反擊,不過五六分鐘,前沿陣地上的戒備部隊便敗下陣來,狼狽地撤往總部。
叛軍車隊直直碾過前沿陣地上的眾多碎片和屍首,繼續朝著總部進攻。
“警備區分隊反叛!叛軍已經突破了前沿陣地!”
潰兵開始瘋狂湧入總部,陳松柏一邊指揮他們重新防禦,一邊心驚地向決死縱隊發報請求支援。
他後悔極了,當初與包國維約定好的防衛協定中,定好了是由一百餘人的決死縱隊警衛連負責總部安全,
後來大事已定,他又擔心自己的安全被他人所掌握,
所以又找理由重新擬了一份防衛協定,所以當前總部內只有二十餘人的決死縱隊警衛,
雖然總部內還有數百名士兵,但是這些大多都是先前從前沿陣地上潰敗下來的,能不能擋住叛軍還是個未知數。
“轟隆!”,隨著一聲巨響打斷了陳松柏的思索,只聽前方傳來驚叫,
“林參謀開門了!他也是叛軍!叛軍已經攻進來了!”
劉書文在遊擊總隊內整日拉幫結派,組建了一個軍官團體,明著來暗著也來,不知道拉攏了多少軍官,
如今叛軍能夠長驅直入,這些臥底的軍官算是立了大功。
衝入總部的叛軍開始迅速瓦解抵抗力量,一處挨一處地搜尋參謀長陳松柏的蹤跡,金彪親自端著捷克式衝在前面,
他要親手抓到那位參謀長。
遊擊總隊的總部警衛儘管很努力的進行反擊,但是對於野戰能力較強且蓄謀已久的叛軍依然是沒有反手之力,
各處防禦都在如入無人之地的叛軍凌厲進攻下而被打成了篩子。
“嗎的!陳松柏去哪兒了!”,幾名總部參謀官被叛軍打倒在地不斷用軍靴猛踹,
被俘虜的警衛士兵也被叛軍們用槍托一頓痛打,突擊審訊中很快就有人招出了參謀長的蹤跡。
金彪帶人迅速猛攻在總部後方的軍械倉庫,在付出了幾十人死傷的代價後,叛軍總算是攻了進去,他們以捷克式開路,將空空如也的倉庫打得木屑和石塊四散,
隨著幾枚手榴彈被扔進去發出了一陣劇烈的爆炸後,十幾名叛軍迅速衝了進去,只聽幾聲悶沉的打鬥和悶哼,
叛軍士兵便將一臉鐵青、嘴唇顫抖的遊擊總隊參謀長陳松柏給抓了出來。
“金彪!你敢屠戮同僚!你這是反叛!”
“不,長官,這是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