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魏寶正在給家裡寫信。
將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寫了,並且告知他們魏來和記分員薛玉往來密切,好像在謀劃回城指標的事,他知道自己爭不過,希望能得羅貞的工作崗位接班。
寫到這裡,魏寶停頓了一下。
他想起離家前母親偷偷跟他說的話,“寶啊,媽在廠裡的崗位一直給你留著,這是咱娘倆的秘密,千萬別讓你姐知道。”
當時他不明白母親的用意,現在卻懂了。
接班不佔回城名額,這是他能安全返城的最佳途徑。
而魏來,只能自己去爭搶那寥寥無幾的指標。
他把信仔細封好,準備明天託人去公社時寄出。
就在這時,窯洞門被推開,魏來走了進來。
“寶,你好些了嗎?”魏來關切地問,手中端著一碗粥,“我給你煮了白粥,清淡些。”
魏寶心中冷笑,面上卻非常乖巧,“謝謝三姐,我好多了。”
他接過粥碗,狀似無意地說道,“三姐,我今天聽說一件事。”
“甚麼事?”
“聽說李隊長的女兒秀英姐要回來了。”魏寶仔細觀察著魏來的表情。
“她一回來,薛姐的記分員位置就保不住了吧?”
魏來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你從哪聽說的?”
“大家都這麼說。”
魏寶喝了口粥,慢條斯理地說道,“要我說,薛姐這人靠不住,三姐,我們姐弟才是一家人,你說是不是?”
魏來盯著魏寶,突然覺得這個弟弟變得陌生起來。
三天後,公社通知全體知青開會。
李隊長在會上宣佈,縣裡撥下來兩個回城指標,將在知青中擇優選拔。
會場頓時炸開了鍋。
“擇優?怎麼個擇優法?”
“憑甚麼標準選?”
李隊長示意大家安靜,“標準有三:勞動表現、群眾評議、領導評價,具體的評選由我和記分員負責。”
散會後,薛玉立刻找到了魏來。
“機會來了。”薛玉眼中閃著興奮的光,“這兩個指標,我們必須拿下一個。”
兩個都拿下是不現實的,老知青那裡至少會分去一個,但另一個還是能搶搶的。
“要怎麼做?”魏來也非常激動。
“勞動表現和領導評價都好操作,關鍵是群眾評議。”
薛玉壓低聲音,“我負責做其他知青的工作,你負責搞定魏寶。”
魏來皺了皺眉,“你這是甚麼意思?”
“讓魏寶主動放棄參選。”薛玉冷笑道,“或者,讓他的群眾評議過不了關。”
魏來心中一寒,她明白薛玉的意思,要麼說服魏寶退出,要麼抹黑他的名聲。
當晚,魏來再次對魏寶展開了遊說。
“寶,這次的兩個指標,我覺得我們沒必要爭。”
魏來語氣非常溫柔,“媽前幾天來信說,她在想辦法讓你接班返城。”
魏寶心中冷笑,面上卻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真的?媽怎麼沒跟我說?”
“可能是想給你個驚喜。”魏來面不改色地撒謊道。
“所以這個指標,就讓給姐姐吧,我們姐弟總有一個要先回去。”
魏寶低下頭,裝出思考的樣子,他心知肚明,母親絕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魏來。
這顯然是魏來為了獨佔指標編造的謊言,想到這裡,魏寶的心立馬就冷了下來。
“三姐說得對。”
再抬頭時,魏寶眼中已盈滿淚水,“你為我吃了這麼多苦,這個指標該是你的。”
魏來沒想到魏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一時竟有些愧疚,但回城的渴望很快壓倒了這絲愧疚。
“好弟弟,姐姐回去後一定想辦法把你也弄回去。”
魏寶乖巧地點頭,心中卻在冷笑。
他早就打算好了,既要拿到母親的接班崗位,又要爭取這個回城指標,雙保險,才能萬無一失。
第二天,魏寶就偷偷去找了李隊長。
“隊長,這是我媽從城裡寄來的茶葉,特地孝敬您的。”
魏寶恭敬地遞上一個精美的茶葉罐。
李隊長挑了挑眉,“有事求我?”
魏寶賠笑道,“聽說回城指標要群眾評議,我姐姐魏來,她人很好,就是性格直,可能得罪過一些人……”
李隊長會意地笑了,“你想讓我在評議時照顧她?”
“不不不,”魏寶連忙擺手,“我是想說,評議一定要公平公正。
我姐姐要是有甚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也該如實反映,不能因為她是女同志就姑息。”
李隊長愣住了,仔細打量著魏寶,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年輕人。
走出李隊長的屋子,魏寶迎面就撞上了薛玉。
“魏寶弟弟這是去哪了?”薛玉笑吟吟地問道。
“給隊長送點東西。”魏寶憨厚地笑著,“薛姐,關於群眾評議,我有些想法……”
薛玉聽著魏寶的話,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魏寶,表面上是在說魏來的不是,實際上句句都在暗示該公平評議,他到底在打甚麼算盤?
當晚,薛玉緊急約見了魏來。
“你弟弟今天去找李隊長了。”薛玉語氣嚴肅,“他說,評議一定要公平公正,不能因為你是女同志就姑息。”
聽到這話魏來如遭雷擊,“他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薛玉冷笑道,“你這個弟弟,可比我們想的精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