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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第2章 番外李時願2

2025-10-28 作者:一隻愛吃瓜的猹

聽到母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小心翼翼的擔憂,這種語氣讓李時願的心微微刺痛。

“媽……是我。”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最簡單的三個字,卻彷彿用盡了李時願全身的力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複雜的嘆息,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李時願此刻無法完全理解的情緒。

有鬆了口氣的放鬆,也有一種長久以來的無奈和距離感。

“……唉,怎麼突然打電話回來了?在大連……還好嗎?錢夠不夠用?”

大連?李時願一愣。

他的家鄉在南方蓉城,他怎麼會在大連?

但瞬間他就明白了,李時願穿越了一趟聰明瞭不少。

從他所繼承的那個李時願上輩子的情況,以及他對自己父母了了解,還有現在的情況和父母的語氣,李時願就已經將事情猜出了大半。

將那個李時願在這邊和他父母相處的情況猜了個大半。

那個“他”,那個從七十年代重生而來,佔據了他身體二十二年的靈魂,看到他的父母,選擇了遠離。

那個李時願,上輩子被親人背叛、霸佔撫卹金、最終慘死他鄉的深刻創傷,對“親人”二字應該只剩下本能的不信任和憤恨。

他可能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對他而言“陌生”的給予關愛的父母。

甚至他內心深處更害怕他那個“冒牌貨”被揭穿,就像自己當初害怕被拆穿一樣,不知道拆穿會面臨怎樣的境地。

所以,他選擇了物理上的遠離,躲到了他那個世界的父母曾經生活過、或許留下過模糊記憶的北方海濱城市大連。

察覺到母親語氣裡的那絲疏離,李時願就知道父母肯定是知道那個李時願不是他了。

而事實確實是這樣,哪有父母會認不出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

從“兒子”大學畢業突然性情大變、執意北上的那一刻起,那種血緣相連的直覺就在告訴他們,這個身體裡的靈魂,陌生了。

經過他們的觀察也知道那個孩子確實不是自己的孩子了。

他們曾經也偷偷做過親子鑑定,結果顯示是親子關係,但他們能確定,那確實不是他們原本的孩子了。

見狀兩口子就往玄學方向查,後面因為契機看了不少小說,那裡面的穿越更像李時願的情況,感覺就像是被人魂穿了。

他們困惑,他們心痛,他們私下裡不知去了多少寺廟,求神拜佛,只想知道自己真正的孩子流落何方,過得好不好,卻又不敢問出口。

生怕一旦挑明,連這具屬於他們孩子的軀殼都徹底失去。

這些年他們不敢換手機號碼,不敢搬家。

萬一哪天他們的孩子回來了呢?要是聯絡不上他們怎麼辦。

所以他們與這個“李時願”維持著表面客氣卻疏離的關係。

知道他要去北方也沒有阻止,他們兩個在南,李時願在北。

他寄來的豐厚生活費,二老一分未動,全都存在一張卡里,那彷彿是他們為真正兒子留存的一份念想。

八年的時光,即便是一塊石頭也能捂熱幾分,他們對這個沉默寡言、卻從未作惡、甚至努力在經濟上補償的“兒子”,內心深處並非全無感情。

再加上那是自己孩子的身體,對他的關照是擋不住的。

但那終究無法替代對親生骨血的惦念,所以對那個李時願,他們總是親近不足,客氣有餘。

“我……我還好。”

李時願壓下心中的酸楚,含糊地應著,他現在最迫切的是確認父母的情況,以及……

試探他們是否願意接納這個“真正”歸來的遊子。

“媽,你們……身體怎麼樣?爸呢?”

“我們還能怎麼樣,老樣子唄,你爸出去下棋了,我在家看電視。”

母親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不讓彼此難堪的生分。

“你……專心畫你的畫,別操心我們。只要你好好的,我們就放心了。”

畫畫……李時願心中瞭然,那個來自過去的靈魂,果然選擇了與物理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個不需要太多與人打交道,更能寄託內心孤寂的方式。

不過想著他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想來也是害怕和人打交道的,所以畫畫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媽……”李時願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和祈求。

“我……我想回家看看你們,行嗎?就看看你們。”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這沉默像無形的網,勒得李時願幾乎喘不過氣。

良久,李母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疲憊的、近乎懇求的妥協。

“時願啊……媽知道,你心裡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你選擇去大連,選擇畫畫,爸媽……都尊重你。

你現在生活平靜,挺好的,我們這一南一北的,來回不方便,我們這段時間也要去給你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掃墓。

你這突然回來……舟車勞頓的,會不會……打擾你的狀態?

要不……再等等?或者,等天氣涼快些再說?等我們回來了再說?”

李時願的心沉沉下墜,他聽懂了,母親在婉拒。

不是不愛,而是面對這個“陌生”的兒子,他們不知該如何相處,更怕這次團聚會打破目前脆弱的平衡,揭開誰都不願面對的真相。

他們用“尊重”和“擔心”包裝著他們的無措和距離。

“好……媽,我聽你們的。”

李時願努力不讓失望流露出來,聲音有些發乾。

“我……我挺好的,你們別擔心,我就是……就是想你們了。”

這句“想你們了”,包含了兩個時空、幾十年分離的重量,卻無法被電話那頭的母親真正理解。

“唉,知道你想家,有空……多打打電話也行。”

李母的聲音似乎因為他的“順從”而放鬆了一絲緊繃。

“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總熬夜畫畫。”

這叮囑,是給這個身體的,帶著八年相處積累下的、幾分真心的關切。

電話在一種看似平和、實則各懷心事的氛圍中結束通話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忙音,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李時願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母親那帶著疲憊和疏離的婉拒,如同無形的牆壁,將他隔絕在渴望了數十年的家門之外。

那邊的李父李母也鬆了一口氣。

對於父母而言,面對著擁有兒子容貌、聲音,內裡卻住著陌生靈魂的“李時願”,每一次相見,都是煎熬。

那是活生生的“睹物思人”,提醒著他們親生骨肉不知所蹤的殘酷現實。

他們不是不愛這孩子,正是因為太愛,愛到連這具軀殼的安康都小心翼翼地去維護,才選擇用距離來減少那份撕心裂肺的對比和思念。

李父李母想的這些李時願也知道。

這一切的隔閡與痛苦,根源在於資訊的不對等。

他們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兒子,此刻靈魂已經歸來!

他們更不知道,他們以為遭遇不測的孩子,在另一個時空,度過了充實、有意義的大半生,成為了國家的棟樑,最終懷著對家的深切思念和圓滿(在他自己看來)的人生體驗回來的!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時願猛地從床邊站起,眼中閃爍著堅定而急切的光芒。

他不能再讓父母沉浸在無謂的悲傷和猜測中,他最討厭不長嘴了。

魏薇說的對,沒長嘴的人之間,即使沒有問題都會變成大問題,嘴長了就是用來吃飯和說話的。

甚麼去給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掃墓,他又不是不能去,不是不知道地方,家裡沒人去老家找就是,他就不信堵不到人。

他猜到父母拒絕相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現在這個“他”的存在讓他們感到痛苦和無所適從。

那麼,就由他來打破這個僵局,揭開所有的謎底!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燎原之火,再也無法遏制。

李時願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用手機查詢了最快返回蓉城的航班。

幸運的是,兩小時後恰好有一班,即使是商務車也迅速下單。

李時願好奇的看了一下那個李時願攢下的資產。

看到手機上的餘額,李時願還是非常驚訝的,竟然有七百多萬。

沒想到那個李時願還是有些本事的,從那個年代穿越到這個年代掙到七百多萬。

要是他沒有穿越的話,他作為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七百多萬,一輩子都不一定能夠掙到。

不過現在這些錢是他的了,他毫不客氣的收下來了。

對於收下這麼多錢,李時願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因為看現在這情況,他們兩個十有八九是互穿的,那個李時願很有可能是回到了他那邊去了。

因為那一下是沒有砸到要害的,這個李時願非常確認,只不過會疼幾天而已。

而他留下的資產別說七百萬了,七個億都有。

那些全部是由過去的李時願繼承的,因此拿他這七百萬,李時願拿的心安理得。

李時願胡亂地將幾件看似屬於這個“身體”的簡單衣物塞進一個雙肩包,看了一眼這個陌生又冰冷的臨時居所,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一路上,李時願的心跳都處於超速狀態。

飛機起飛時,他望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屬於大連的海岸線。

心中沒有對那個來自七十年代靈魂的埋怨,反而有一絲複雜的釋然。

那個曾經的小可憐,如今在這具身體裡,也算是用一種方式,體驗了他從未擁有過的、和平而自由的歲月吧。

再說穿越這種事情不是他們兩個能夠決定的,他們兩個都是受害者,受害者無罪,有罪的是罪魁禍首。

幾個小時的飛行,對李時願而言漫長得如同又一個世紀。

他反覆在心中演練著該如何開口,如何讓父母相信這匪夷所思的真相。

如何告訴他們,他在“那邊”過得很好,很幸福,沒有受苦,沒有遺憾,唯一的牽掛就是他們。

在飛機上,李時願為了分散注意力,他看了一下那個李時願留下的手機。

他發現那個李時願這八年雖然很少回去,但每年都有給他父母打錢的,這八年,陸陸續續差不多打了一百多萬。

要知道李時願可不是一開始就掙了錢的,前兩年只是能夠勉強餬口而已,對於一個陌生人來說,他已經很實道了。

那個李時願,和他想的一樣,本質還是很善良的,要是到了這個時代,絕對會善待他的父母的。

飛機終於降落在蓉城雙流機場,熟悉的溼潤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故鄉特有的味道,讓李時願的眼眶再次溼潤。

他打了車,直接報出那個銘刻在心的家庭地址。

站在那扇熟悉的、甚至門牌號都未曾改變的家門前時,李時願的手抬起,卻遲遲不敢落下。

近鄉情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他能聽到門內隱約傳來的電視聲,那是他記憶裡家的背景音,他的爸媽在家,這麼多年也沒有搬家。

李時願深吸一口氣,他按響了門鈴。

“誰啊!來了。”

聽到熟悉的、母親的聲音,李時願的眼睛一下就酸澀了起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門被開啟,開門的是他的父親,八年不見,頭髮已然花白了大半,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李父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疑惑,以及在看清門外人容貌時瞬間閃過的、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有無奈,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

“時願?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李父的聲音帶著驚訝,身體下意識地擋在門口,沒有立刻讓他進去的意思。

妻子這些年因為孩子的事情身體不算好,他並不想再刺激到妻子。

這時,李母也聞聲從客廳走了過來,看到李時願,她的臉色瞬間白了白。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圍裙,眼中是和李時願通話時一樣的、小心翼翼的無措。

“時願?不是說了……讓你別急著回來嗎?路上多累啊……”

看著父母這般反應,李時願心中大慟,沒想到僅僅八年的時間父母就變成了這樣,兩人都只有五十多歲,頭髮就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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