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緊握鏖殺公,眼神凌厲地凝視著銘的右半邊臉,這一劍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斬向 Beast 那散發著金光的面板之上。
‘砰!’
彷彿砍在一塊堅不可摧的金剛石上,發出清脆的交響,少年的手因也反震之力而微微顫抖,但他的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之意,隨後全力向依然抵達Beast臉上的鏖殺公再一次施力!
“——鏖殺公!為了十香!為了我身後的更多人!我們必須戰勝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銘被這一劍斬中,身體微微一晃。
祂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連身體都因為這一劍為之顫抖起來,連在身旁的其它兵刃也被兩股不同的風壓遮擋在外。
可……這卻不是因恐懼而顫抖,而是一種興奮,為這一種足以傷到自己的攻擊感到的興奮。
銘早已被不知何時冰封,劍刃加大力度的斬在祂的右半邊臉,士道不斷調轉靈力增加力度。
“啊啊啊——!”
就在怒吼著的瞬間,銘的右半邊臉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猛然擊中,然後像瓷器一樣突然爆裂開來。
銘的臉頰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細小的金色碎片,像是血液般的黑泥飛進而出。
然而,銘趁機擺脫了束縛腳踝的冰塊,向後退卻數步,與士道再次對視。
祂能感受到此刻少年眼中的堅決,眼中充斥著喜悅,絲毫沒有顧忌失去半邊臉的疼痛也沒有任何憤怒。
“啊...這不是做到了嗎?英雄……”
“抱歉,我並不是你所說的甚麼英雄,只是想守護自己所一同生活的大家罷了!”
在這交錯的視線中,士道毫不猶豫的提劍向銘的方向全力衝刺過去。
銘周身的兵刃隨之動起,向衝刺過來計程車道飛馳而去。
對此士道的應對是……
——【冰結傀儡】!
——【灼爛殲鬼】!
凜冽的寒氣與熾熱的火焰相互交織,兩股迥異的能量轟然碰撞,大量的蒸汽如滾滾濃煙般升騰而起,將半個富士山巔嚴密地籠罩其中。
“是煙霧嗎?”
銘環視被沸騰霧氣包裹的周圍,因為沒有選擇右邊眼睛的關係,祂的視線較為受阻。
比起單一尋找,祂更願意來一場大掃除,意識投射在那六把兵刃上,向自己身側的六個方位分別激射而去。
就在兵刃即將抵達六個方位時,竟然都能在水霧中感受到士道的具體身形與相應的溫度。
雖然有些遲疑,但銘還是以防裡面有真身的嫌疑,操控者全部兵向那每一個物體的發熱點全力衝去,可感受到只有傳回本體的冰冷感像是被凍結一般。
“嗯...”
銘面色凝重,暗自沉思,或許正是 Beast 這副外殼所帶來的便利,致使他在 SSS 所習得的各類應戰技巧,竟然出現了些許退化。
“我是不是應該在死後,重新去找人學學戰鬥技巧比較好……”
“Beast!!!”
聲音從在思考銘身後響起,一轉頭便能在水霧中觀測到向自己飛速靠近計程車道身影。
“抓到你了。”
有火焰包裹手臂,形成如同野獸般的獵爪,隨後轉身握住向自己衝過來的“士道”的手。
然而,所感受到的卻是冰塊逐漸消融,最終化為虛無的失落感。定睛觀瞧,這竟然是一個與士道毫無二致、以奔跑姿態投擲過來的冰雕。
“呼呼...”
被極度壓縮的呼吸聲傳入耳中,銘滿臉驚愕,再次回首,第一次感到吃力地側身躲開了士道那憋著氣息、用火焰包裹拳頭全力揮出的一擊。
“抱歉啊,你的這一招落空了!”
“不!並沒有!”
就在士道說話間,右手掌中握著的漆黑匕首鋒芒閃過。
見此,銘想要使用現在唯一在自己身旁的魔術工藝品【伊卡洛斯之翼】,在黑色羽毛乍現的瞬間,試圖將士道推開。
可拼盡全力守護計程車道的這一擊,怎麼會讓祂稱心如意呢!!
強大的風壓,推動著士道握緊匕首的手臂,緊接著他以一種被徹底牽引的姿態掙脫了地心引力的束縛,如鬼魅般朝銘刺來。
這種感覺很痛,就像是給手背裝了一個推進,感覺那隻手的面板都在被風壓全力撕扯著,但士道咬緊牙關沒發出一聲。
但至少結果是好的,匕首竟直直地刺在銘原本就被他和十香用鏖殺公於胸口斬出的那道碎裂的裂痕之上。
“怎麼會?”
銘驀然回首,以一種更為驚訝的眼神注視著原本與與自己能力相差巨大計程車道,簡直荒唐的難以置信,但胸口的疼痛感卻是實打實。
黑羽輕展,狂暴龍捲於銘身外半米處肆虐展開,尚未品嚐擊中喜悅計程車道,便已被狂暴風壓擊飛。
在空中旋轉吹風,以一種全身受力的方式砸在冰冷的岩石地上,士道就感覺這一瞬全身的骨架都快散掉一般。
“啊,可惡……”
痛感環繞全身,但很快就被輕柔的再生之炎後覆蓋,他抬起頭,感受著剛剛如同將磚頭刺入一件堅硬的陶器之類的感覺。
凝視著自胸口處蔓延開來的裂痕,一塊塊金色碎片不斷脫落,Beast 開始了自我崩潰,他確信了剛剛的攻擊確實奏效了。
“成功了!”
勉強爬起來士道一滴淚水落在地上,很快便被寒風凍冰塊,不過令人欣喜的是那一季的絕對命中。
“十香...我們成功了!看到了嗎……”
他看向遠處倒著的夜紫色長髮少女,隨後重新看著身體不斷崩潰的Beast,躊躇的苦笑著,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Beast身體的崩潰速度越來越快,金色碎片如雨點般紛紛落下,黑泥也不斷湧出。
銘的身形開始搖晃,那些圍繞在祂身邊的兵刃也失去控制,紛紛墜地。
撲簌撲簌...撲簌撲簌,包裹在身的一片片光點掉落,撲簌撲簌...撲簌撲簌,長髮脫落,撲簌撲簌...撲簌撲簌,身體全身破碎...那個遙遠的夢逐漸靠近。
“還差一點吧...就差一點,身體乃至靈魂的根基,都開始顫動了,『枷鎖』還在連著,但很快...就差一點點吧……”
銘的嘴不斷上下開合著,已然只剩黑泥的站立原型物體中,無人能看得見祂此刻的眼神。
在士道,眼裡恐怕也只是惡黨在重傷之時,單純的掙扎或是求饒吧。
強撐起身體,兩隻手緊握手中的鏖殺公拖行著,士道步伐沉重的一步步向已然在他眼前重傷的beast走來。
“...我不想說甚麼,我雖然對殺人這種事情有芥蒂,但我無法去理解一個單純的怪物,更無法坐視他人的生命被剝奪……”
拖行著手中巨劍,來到已經停止活動的Beast面前,怪物的全身被黑泥覆蓋,能感受到的靈力波動越發微弱。
劍已被沉重的緩緩抬起……
“Beast!在此死去吧...哪怕我的手會第一次染上血……”
此時透過上空的監視器的投影看著這一幕的眾人,都對此不發一言,而再趕過來的精靈們也只是低頭默不作聲。
“…………”
一切是如此寂,高懸在Beast的【鏖殺公】沉寂片刻隨之重重落下。
“讓這一切結束吧——!”
鏖殺公劃開正面的那一團黑泥,銘只覺那些包裹著自己靈魂的其他雜誌也被瞬間切除,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寧靜傳到身上。
所以只有片刻的寧靜,但銘是如此的想要多體會一下啊……
斬擊過後Beast的胸口黑泥噴濺而出,隨後便重重的倒在了雪地之上,那些插在冰雕上的武器,也像是與beast的某種聯絡被切斷一樣,化為光點逐漸消散。
緊隨其後計程車道掌心火光浮動,伴隨著他複雜且沉重的視線,Beast的身體開始瘋狂燃燒起來。
火焰熊熊燃燒,映照著士道疲憊卻堅定的臉龐。
在隨手顯現出來的颶風騎士【貫穿者】刺入火焰中Beast的腹部之後,士道便向陰沉著臉向一旁倒著的十香走去。
“十香我們回家吧...”
淚水無法再被掩飾,士道的心像是被無形大手捏著,走到倒下的十香面前,試圖將她抱起。
正當他把十香抱起時,可在餘光微微側向身後,突然,他咬緊牙關,握緊手中的拳頭,全身都在顫抖著。
“怎麼可能!”士道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士道緩緩轉過頭,就見那火光中,本應該燒盡的 Beast 竟像個燒不死殭屍一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祂身上的火焰未滅,可那龐大的身軀卻散發著更為恐怖的氣息,那些未消散的黑泥凝結成塊,像是貼在身上的陶瓷一般一塊塊脫落著。
如果說剛剛的再次站起只是驚訝,那麼現在呈現士道眼中的就是——世界上最荒唐的一幕!
“啊……!”
黑泥凝固後一片片脫落並粉碎,蒼白且瘦削的面板微弱的黑色火光構建,創造出佈滿全身的傷口,最終是那張在他記憶中無比柔和的面龐。
與令音一樣厭世的表情,微微有些隆起的黑眼圈,Beast重新睜開他的眼睛,這是一隻左眼為渾濁黑瞳,右眼是猩紅獸瞳的熟悉聲音。
“不...不...不,這不是真的……”
又是一滴滴的淚珠,在士道的眼中為之留下。
‘嘎~’
弗拉克西納斯之中不知是誰的玻璃杯掉在地上,但眾人都是瞠目結舌的看著螢幕連神無月都沒有例外。
“怎...麼會...會是你!!!”
士道聲音顫抖,雖然答案士道早已知曉,但此刻的現狀仍讓他感到不知所措。
弗拉克西納斯之中,眾人都是滿臉驚疑都看著螢幕。
神無月恭平、川越恭次、椎崎雛子、箕輪梢、幹本雅臣、中津川宗近等都和『那個男人』有一些友情的人雙目都因為這一幕感到顫抖。
把螢幕放大,站在螢幕前的男子,微微頷首,全身裸露的蒼白肌膚令人此刻的眾人感到毛骨悚然。
嘴角微微開始上揚,越發癲狂的笑容從男子的臉上浮現,伴隨士道眼中的複雜,他緩緩開口:
“士道,還有在螢幕外看著這一切的大家,正式見面,我才是真正的極惡精靈——炎獸,正是諸君現在的敵人!”
士道抱著十香,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的大腦一片混亂。他還是沒有想過銘他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親自揭開自己的面紗。
“銘...先生……”
“我聽得見,士道。”
雙目彼此對視,不管是憤怒、仇恨、痛苦……的一系列感情都在此刻猶如盛開的花朵般全數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