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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第1170章 下面的規劃

2026-02-11 作者:魚羊鮮的魚

“我摔下來的時候……好像……穿過了一層……雲?還是霧?記不清了……”

張慎的聲音開始變得飄忽,彷彿在夢囈:“然後……就看到了光……和黑暗……混在一起,轉得很快……很快……還有閃電……”

陸堯眼神一凝,張慎描述的,正是那個光暗旋轉、電閃雷鳴的核心區域!他果然是從那裡“進入”這個空間的!

“我掉進去了……可能……”張慎繼續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平淡,卻更顯恐怖,“穿過了那種……暗物質……像油,又像火……燙……很燙……還有雷劈……感覺骨頭……都碎了……又被甚麼東西……鑽進身體裡……”

他的敘述開始混亂,詞彙顛三倒四,顯然那段經歷超出了他當時以及現在的理解能力,留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痛苦和恐懼記憶。

“……流體……侵蝕……像水蛭……鑽進去……又像火燒……從裡到外……”

霍雨蔭聽著,彷彿能感受到那種極致的痛苦,小臉皺成一團,痛苦地趴在了陸堯懷裡,身體微微發抖。

她雖然也經歷過噩夢和力量的折磨,但張慎所描述的,是更加直接、更加殘酷的物理和能量層面的摧殘。

陸堯輕輕攬住霍雨蔭,目光卻始終冷靜地落在張慎身上,他明白了。

張慎口中的“暗物質”、“流體”,正是那個光暗旋轉聚合體逸散出的、高度濃縮且狂暴的黑暗維度能量!

他在“墜入”這個空間的過程中,直接穿過了能量最狂暴的區域,身體和精神受到了難以想象的侵蝕和改造。

那些恐怖的疤痕,恐怕不僅僅是燒傷,更是黑暗能量與他的肉體、甚至靈魂強行融合、衝突後留下的、不可逆的“印記”。

所謂的“星之石”,是他後來從那聚合體邊緣分離出的、相對穩定,或者說被“汙染”怪物中和過的能量碎片。

而他本身,或許可以看作是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失敗的“星之石”實驗品?一個被黑暗維度能量深度汙染、卻又奇蹟般存活下來,並與之形成了一種詭異共生關係的“存在”。

這個警察,用自己的身體,親歷了這個維度最核心的恐怖,並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後面……就不知道了……醒了……就在這裡了……變成了……這個樣子……”張慎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他停止了敘述,只是呆呆地望著石桌,彷彿耗盡了所有回憶的力氣。

石穴內,再次被沉重的靜默籠罩。只有張慎那偶爾不受控制、輕微抽搐的疤痕手臂,還在無聲地訴說著那段非人的遭遇。

陸堯心中快速消化著這些資訊。張慎的經歷,不僅證實了那個光暗核心的危險性,也隱約揭示了這個維度“入口”的某種特性——或許並非簡單的空間裂縫,而是涉及到能量層面的劇烈變化和“篩選”。

同時,張慎的存活和後來的“適應”,也為他們在這個空間生存下去,提供了一種極其殘酷但真實的可能性參考。

更重要的是,張慎提到了“銀行搶劫案”、“踩空樓梯”這些具體細節。

這說明他的“進入”並非毫無緣由的隨機事件,而是與“外面”的某個特定事件、地點甚至……“能量場”有關?這或許能為他們尋找離開的線索,提供一個新的思路。

霍雨蔭從陸堯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張慎那沉默而可怖的側影,小小的心裡,除了恐懼,第一次對這個“怪人”生出了深深的、複雜的同情。

而張慎,在漫長的沉默後,似乎終於從那段痛苦的回憶碎片中掙脫出來。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彷彿也帶著灰燼的味道。

“都是……過去的事了。”他嘶啞地說,重新拿起那塊未完工的獸皮和石片,又開始緩慢地、一下一下地切割起來,彷彿只有這樣機械的動作,才能將他從時間的漩渦和痛苦的記憶裡暫時錨定。

但陸堯知道,有些門,一旦被撬開一條縫,就很難再徹底關上了。

張慎的記憶,以及他身上那近三十年黑暗維度生存所積累的一切,將成為他們在這片灰暗絕境中,不可或缺的、同時也是極其危險的“路標”與“資糧”。

此時他機械地切割著獸皮,彷彿要將所有翻湧的記憶和情緒,都隨著那單調的“沙沙”聲,重新壓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陸堯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坐著,【創世】的力量在體內悄然流轉,同時分析著從張慎話語中獲取的每一絲資訊。

1973或74年,銀行搶劫案,踩空樓梯,墜入光暗核心,承受能量侵蝕,存活並在此掙扎近三十年……

這些碎片拼湊出一個令人心驚的故事。這個黑暗維度的“入口”,在三十年前,竟然曾與那個年代的魔都的某個特定事件、地點產生過交集?是偶然的能量共振,還是……有人為因素?

聯想到不死鳥基地那些更早的、代價慘重的實驗,以及霍雨蔭母親可能的遭遇,陸堯隱約覺得,這個維度與現實世界的聯絡,或許比他最初想的要更頻繁、更隱秘。

“張慎,”陸堯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但語氣不再帶有之前的審視,而是更趨向於一種平等的探討,“你在這裡近三十年,除了那個‘坑洞’和‘穢’,還遇到過其他……特別的東西嗎?比如,不同的區域?或者……看起來像是人造的痕跡?”

張慎切割獸皮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看向陸堯,疤痕中的眼睛閃過一絲思索。

“區域……有。”他緩緩說道,聲音依舊嘶啞,但似乎因為回憶具體事物而清晰了一些,“這裡……很大。我走過……很多地方。”

他放下石片,用那佈滿疤痕的手指,在佈滿灰塵的石桌面上,大致劃拉著。

“我們現在在的……算是‘外圍’。灰霧,荒地,‘穢’多。”他在桌面一端點了點。

“往那個方向……”他手指移向坑洞的大致方位,“是‘雷池’。不能靠近,會死。”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警告。

然後,他的手指移向另一個方向,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那邊,更遠……灰霧會變少,但更冷。地面……會結一層薄薄的冰霜。那裡……有不一樣的‘東西’。不是‘穢’,更……硬,更安靜。像石頭,但會動。我很少去那邊。”

冰霜區域?會動的“石頭”?陸堯記下這個資訊,這可能是另一種環境或另一種型別的維度生物。

張慎的手指在桌面上懸停了片刻,似乎在回憶更遙遠、更模糊的記憶。

“……還有……最深的地方。我只去過一次邊緣……不敢進去。”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本能的忌憚,“那裡……沒有光,也沒有灰霧。只有……純粹的黑。黑得……讓人感覺自己要消失了。”

“而且……那裡好像……有‘聲音’。不是怪物叫,是……別的,像很多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又像風聲……聽不清,但讓人……很難受。”

純粹黑暗的區域?疑似存在某種“聲音”或意念場?

陸堯心中凜然。

這個黑暗維度,果然不是一片單調的荒原,而是存在著不同的生態區或能量場,張慎的描述雖然粗糙,但價值巨大。

“人造痕跡呢?”陸堯追問。

張慎搖了搖頭,很肯定:“沒有。至少……我沒見過,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自然長成的,但長得……很怪。”

這倒是符合陸堯之前的觀察。但“自然長成”能長出那種光暗旋轉、自帶雷電的“核心”?陸堯對此存疑。

或許,是某種超出了張慎理解範疇的“存在”塑造了這裡。

“你試過離開,具體是怎麼做的?”陸堯換了個方向。

張慎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指了指自己:“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能離開的嗎?”他頓了頓,“試過很多次,找遍了我能去的地方。對著‘雷池’喊過,對著最黑的地方扔過東西……沒用。”

“這裡……像是一個封死的盒子。唯一的‘口子’,大概就是我掉進來的地方……但那裡,”他看了一眼坑洞的方向,“現在是死路。”

唯一的“口子”現在成了最危險的禁區。這確實令人絕望。

“不過……”張慎忽然又想起了甚麼,“也不是完全沒變化。有時候……‘雷池’那邊會特別‘鬧騰’,閃電亂劈,灰霧也會被攪動。”

“還有時候……最深處的黑暗裡,那種‘聲音’會變大一點……但很快又沒了,像是……外面有甚麼東西,偶爾會‘碰’到這個盒子一下。”

陸堯眼神一亮!變化!與“外面”可能的微弱聯絡或能量擾動!這或許是他們尋找出路的關鍵!

“這種變化,有規律嗎?多久一次?”

張慎搖頭:“沒規律。有時候隔很久,有時候……感覺沒多久又來一次,記不清。”

沒有規律,但確實存在。這至少說明,這個維度並非絕對封閉,它與外界存在著某種間歇性的、微弱的“接觸”或“共振”。

而這種“接觸”發生的時刻,或許就是空間結構相對不穩定、可能存在“漏洞”的時候!

“那些‘穢’,它們平時吃甚麼?或者說,它們靠甚麼……維持存在?”陸堯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但他覺得這或許能揭示這個維度的能量迴圈本質。

張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它們……甚麼都吃,灰霧?地裡的‘氣’?可能吧。但它們最喜歡……有‘生氣’的東西,像我,像你們。”

“還有……它們會互相……吞噬,大的吃小的,強的吃弱的,有時候,也會被‘雷池’的閃電吸引過去……然後就沒影了。”

吞噬活物,互相吞噬,也可能被核心能量“淨化”……一個殘酷但完整的底層能量迴圈鏈。

這個維度,本身就像一個緩慢運轉的、吞噬與轉化並存的黑箱。

陸堯將所有資訊在腦中彙總、串聯。

一個初步的、模糊的“地圖”和“生存/探索指南”開始成形,雖然前路依然兇險莫測,但至少不再是兩眼一抹黑。

他看向張慎,這個承受了三十年非人折磨、卻依然頑強活下來的警察,其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黑暗維度百科全書。

“我們需要食物和水,還有……更安全的地方。”陸堯直接說出了當前最迫切的需求。

張慎點了點頭,指了指石穴角落一個用石板蓋著的小坑:“水……有一點,從上面石縫滴下來的,很慢,要省著喝。”

他又指了指牆邊掛著的幾塊風乾的、黑乎乎的肉條,以及一些曬乾的、看起來像某種苔蘚或菌類的東西:“吃的……就這些,‘穢’的肉不能吃,有毒,這些……是我能找到的,能吃的,味道不好,但能活命。”

霍雨蔭看著那些黑乎乎的肉乾和乾巴巴的“植物”,小臉皺了起來,但沒敢說甚麼。

“更安全的地方……”張慎環顧了一下石穴,“這裡就算,其他地方……都不好說。你們暫時……就待在這吧,想出去找路……等‘雷池’不鬧騰的時候再說。”

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陸堯對霍雨蔭使了個眼色,讓她先休息。

自己則走到石穴入口附近,重新檢查了一下週圍的隱蔽性和防禦漏洞,並用【創世】的力量,在原有基礎上,又加固了幾層更精細的能量預警和防護,雖然在這裡動用力量消耗巨大,但安全第一。

張慎看著陸堯的動作,疤痕下的眼睛微微閃動,但沒說甚麼,只是繼續低頭弄他的獸皮。

夜深了。

石穴外,灰霧無聲湧動,黑暗中,或許有無數的“穢”在遊蕩、狩獵、互相吞噬。

石穴內,昏黃的燈光下,三個來自不同時空、命運被強行扭曲到一起的人,暫時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共存。

陸堯靠在巖壁上,閉目養神,【創世】緩慢運轉,適應著這個空間的規則,同時消化著從張慎那裡獲得的海量資訊。

霍雨蔭蜷縮在陸堯旁邊,蓋著張慎給的一塊粗糙但還算乾淨的獸皮,雖然環境惡劣,但精神緊繃了太久,加上之前的驚嚇和消耗,她很快就在疲憊中沉沉睡去,只是小手依舊無意識地抓著陸堯的衣角。

張慎則坐在石桌旁,就著微弱的燈光,繼續他日復一日的、單調的準備工作——打磨工具,處理獸皮,彷彿這些重複的勞動,是他在這個永恆灰暗中,保持自我意識和時間感的唯一方式。

偶爾,他會抬起頭,看一眼沉睡的霍雨蔭,又看一眼閉目調息的陸堯,那雙疤痕縫隙中的眼睛,深邃而複雜。

他在這裡生存了近三十年,早已習慣了孤獨和絕望。

這兩個突然闖入的“外人”,打破了他死水般的“生活”,帶來了外界的訊息,也帶來了新的變數和……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於“變化”的隱隱期待。

但他更清楚,在這個鬼地方,任何變化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尤其是那個戴著面具、身上散發著讓他本能感到排斥卻又異常強大能量的男人——“繁星”。

他們是誰?真的只是“不小心”掉進來的嗎?那個小女孩……身上似乎也有種奇怪的感覺。

張慎低下頭,繼續打磨手中的骨片,疤痕縱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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