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40章 第1138章 噩夢驚聞

2025-12-31 作者:魚羊鮮的魚

剎那間,陸堯瞬間從對“影子”的哲學性探究中被拉回殘酷的現實。

這不再是單純的謎題或隱喻,而是切切實實的、來自夢境深處的威脅!

霍雨蔭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變化,她一直平穩指向的小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指向的方向也變得有些遊移不定。

她的小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那空洞的眼神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被觸動了,流露出本能的、深藏的恐懼。

【創世】的共鳴也變得不再穩定,時而急促,時而滯澀,彷彿受到了那些黑影散發的某種力場的干擾。

“走!”

陸堯當機立斷,不再試圖尋找甚麼影子。他緊緊拉住霍雨蔭,轉身就朝著與黑影群相反的方向疾退!不管這片夢境意味著甚麼,首要的是確保自己(和這個夢中的霍雨蔭)的安全。

然而,剛一轉身邁步,他就發現了更令人心悸的事實——

他們身後的濃霧,不知何時也變得更加稠密,彷彿有生命的牆壁在合攏。而且,那些原本只是隨意飄蕩的白色棉絮,此刻也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朝著他們退卻的方向聚集、盤旋,形成一道道稀疏卻頗具阻礙感的“絮牆”。

前有緩緩逼近、充滿惡意的黑影群,後有不斷合攏、阻礙退路的濃霧與絮牆。

他們,似乎被困住了。

陸堯停下腳步,將霍雨蔭護在身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後夾擊的困境。漩渦面具下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這個夢境……遠比預想的要兇險。它不僅僅是揭示秘密的舞臺,更可能是一個……陷阱?或是霍雨蔭潛意識中某種極端恐懼與防禦機制的具體化?

而那些黑影……它們究竟是甚麼?是霍雨蔭記憶深處不願面對的恐怖意象?還是與她身上那未知力量相關的、具象化的威脅?

亦或是……【創世】共鳴所指向的、與黑暗維度相關的某種可怖存在的投影?

沒有時間細想了。

黑影群依舊在緩慢卻堅定地逼近,濃霧與絮牆也在持續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

必須做出反應,必須找到破局之法!否則,在這個詭異的夢境層面裡,誰也不知道被這些黑影“觸碰到”,或者被徹底困死,會帶來怎樣可怕的後果——無論是對於夢中的意識,還是對於現實中的本體。

陸堯的思維飛速運轉,目光再次落回自己和霍雨蔭那空蕩蕩的腳下。

影子……缺失的影子……與逼近的黑影……

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對抗或轉化的關係?

危機迫在眉睫,答案,或許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逼迫中。

冰冷黏稠的霧靄如同沼澤,死死拖拽著雙腿。

陸堯緊握著霍雨蔭那隻越來越冰涼、甚至開始微微汗溼的小手,在一片空茫與昏暗中奪路狂奔。

腳下依舊沒有實地感,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使不上全力,卻又不敢有絲毫停頓。

身後,那片沉默的、蠕動著的黑影群,如同附骨之疽,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緩緩推進。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股冰冷、粘膩、充滿惡意的注視感卻如同實質的蛛網,不斷纏繞上來,試圖麻痺他的神經,拖慢他的速度。

最讓陸堯感到心驚和一絲屈辱的是,他引以為傲、賴以穿梭現實與維度的空間能力,在這片詭異的夢境中,竟然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完全無法呼叫!

無論他如何集中精神,試圖撕裂空間進行瞬移,或者扭曲路徑阻礙追兵,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此刻的他,失去了那身超凡脫俗的外衣,就像一個被剝奪了利爪與獠牙的野獸,只剩下最基本的奔跑本能,在未知獵手的圍捕下狼狽逃竄。

這種無力感,這種面對威脅卻毫無招架之力的脆弱,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一股混雜著憤怒、焦躁和隱隱自嘲的情緒在他心中翻騰。

‘我明明……’他一邊跑,一邊試圖理清現狀。自己之前到底在做甚麼?為甚麼會陷入這個詭異的夢境?

為甚麼會和霍雨蔭在一起?

記憶像被濃霧籠罩,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和【創世】持續的、帶著警示意味的嗡鳴。

‘總之,先逃出去!’他甩開雜念,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逃亡上,同時將霍雨蔭小小的身體儘可能地護在身側,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後方可能襲來的未知威脅。

霍雨蔭被他拉著跑,腳步踉蹌,呼吸急促。她的小臉蒼白,但那雙空洞的眼睛,卻頻頻回望身後那片如影隨形的黑暗。

恐懼清晰地寫在她的臉上,但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一種更復雜的、近乎辨認的痛苦。

忽然,她猛地停下了回望,伸出另一隻小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的悶哼。

“呃……”

“怎麼了?”陸堯心中一緊,腳步不由得慢了一瞬。

霍雨蔭沒有立刻回答,她緊閉著眼睛,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起,彷彿在與腦海中某種翻騰的、可怕的記憶或感知作鬥爭。

幾秒鐘後,她才緩緩鬆開按著頭的手,重新睜開眼睛,看向陸堯。

那眼神裡,少了幾分空洞,多了幾分掙扎後的、帶著戰慄的清明。

“我……我好像……”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被奔跑的風聲和身後的死寂吞噬,“我知道他們是甚麼了……”

陸堯一邊警惕著後方和四周不斷變化的濃霧與絮牆,一邊急促地問:“是甚麼?”

霍雨蔭再次回頭,深深地、充滿恐懼地望了一眼那片緩緩逼近的、沉默的黑暗剪影群,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帶著無盡悲傷與恐懼的語調,吐出幾個字:

“他們……曾經……都是人。”

都是人?!

這三個字如同冰錐,狠狠刺入陸堯的耳膜!

他如同觸電般猛然回過頭去,目光如炬地緊緊鎖定住那些形態怪異且渾身散發出令人心悸之純惡氣息的黑影們。

這些黑影究竟曾幾何時也為人形嗎?那麼如今又演變成這般猙獰可怖的樣子又是因為甚麼緣故呢?

莫非真是亡者殘留於世的怨懟執念所致?亦或是遭受過某種詭異莫測之力摧殘後的殘軀餘孽?

再不然就是......和霍雨蔭以及這場如夢似幻卻暗藏殺機的噩夢之間存在著更為緊密、駭人聽聞的聯絡不成?

然而此等念頭甫一浮現腦海,不僅未能令他心頭稍感釋然輕鬆,反倒使得當前面臨的嚴峻危局愈發顯得陰森恐怖起來,彷彿整個人都已身陷囹圄難以自拔。

原來一直窮追不捨的並非傳說中的夢魘兇獸或其他妖魔鬼怪之類,而是一群昔日尚為人身的神秘存在!

可偏偏年僅六歲的霍雨蔭竟能洞悉其中內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

難道說她潛意識裡早已洞悉某些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

亦或正是憑藉其獨特非凡的方才得以洞察出這群黑影的廬山真面目?

沒有時間深究了。

黑影群似乎因為霍雨蔭的“辨認”而產生了某種反應,逼近的速度……加快了!

濃霧翻湧得更加劇烈,那些白色絮狀物也開始朝著他們蜂擁而來,如同白色的蛆蟲,試圖附著、纏繞。

“跑!別停!”

陸堯喉嚨裡發出低沉壓抑的吼聲,他用盡全身力氣,猛然一把將霍雨蔭向前拉扯過來。

由於用力過猛,他差點摔倒在地,但還是勉強穩住身形,並迅速用一隻手摟住她幼小的腰肢,另一隻手則緊緊抓住她的手腕,幾乎是以半拖半抱的姿勢帶著她一起狂奔起來。

此時此刻,時間似乎已經凝固,只有他們兩個人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奮力前行。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那片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的黑暗正在步步逼近,其中還夾雜著無數道“曾經是人”的詭異身影。

這些黑影如同幽靈一般,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它們張牙舞爪地追趕著陸堯二人,嘴裡不時發出陣陣陰森恐怖的嘶吼聲,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然而,面對如此絕境,陸堯並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他咬緊牙關,拼命加快步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終於,經過一番艱難險阻後,他看到前方有一道極細窄且十分黯淡的光線,宛如黎明破曉前的第一縷曙光,給人帶來一線生機與希望。

儘管這條縫隙看起來無比渺小脆弱,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不見,但對於身陷囹圄的陸堯來說,它就像是通往自由世界的唯一通道,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拉著霍雨蔭朝那個方向疾馳而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絲光亮逐漸變得明顯一些,但同時四周的濃霧也越發濃稠厚重起來。

原本潔白如雪的霧氣此刻竟開始慢慢轉化成一片深灰色調,並且以驚人的速度繼續蔓延擴散開來。

眨眼間,兩人的視線範圍便被擠壓得只剩下身邊區區數步之地,眼前所見盡是灰濛濛的一片混沌景象,讓人感到無邊無際的恐懼與無助。

而那些白色棉絮,也不再是零星的飄蕩,而是如同暴風雪般瘋狂增殖、旋轉、匯聚,形成一道道厚重的、蠕動著的白色屏障,不斷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最令他心悸的猜想正在被證實——這些濃霧和棉絮,恐怕不僅僅是一種環境障礙。

他懷疑,正是接觸或吸收了過多這些東西,那些“曾經是人”的存在,才會逐漸喪失形態、失去自我,最終化為身後那片沉默追逐的、充滿惡意的黑影!

他和霍雨蔭如果再被這些東西徹底包圍、滲透,下場恐怕……

他側頭看了一眼被自己半拖半拽著的霍雨蔭。

小女孩的狀況極差,小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緊抿,但臉上卻交替浮現出痛苦、悲傷、恐懼、迷茫……種種極端複雜、絕不該出現在六歲孩童臉上的表情。

她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腳步也越來越踉蹌,彷彿承受著無形的巨大壓力。

“堅持住!有甚麼事等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陸堯咬牙低喝,試圖用言語為她注入一絲力量,同時更加用力地抓緊她的手。

然而,霍雨蔭的反應卻截然相反,她猛地搖頭,動作劇烈,眼中蓄滿了淚水。

然後,在陸堯驚愕的目光中,她竟然用盡全力,狠狠甩脫了陸堯的牽扯!

“你幹甚麼?!”陸堯又驚又怒,伸手想去抓她。

但霍雨蔭已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小小的身體蜷縮著蹲了下去,雙手死死抱住腦袋,將臉埋在膝蓋之間,發出壓抑不住的、絕望的抽泣聲。

“該死!”陸堯急得幾乎要罵出來,他猛地回頭——

只見身後,那片由無數黑影組成的、如同活物般的“烏雲”,已經迫近到了令人窒息的距離!

它們不再是緩慢推進,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速度明顯加快,輪廓在濃霧中扭曲膨脹,散發出的冰冷惡意幾乎凝成實質,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凍結了!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黑影邊緣不祥的蠕動,能“感覺”到無數道充滿怨毒與空洞的“視線”鎖定在他們身上!

生死一線!

“小鬼!起來!快跑!”陸堯的聲音因為焦急而嘶啞,伸手去拉她。

就在這時,埋在膝蓋裡的霍雨蔭,抽泣著,用顫抖得幾乎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

“我……我對他們……很熟悉……”

陸堯拉她的動作一頓,急火攻心:“都甚麼時候了還說這個!熟悉?能讓他們放我們一馬嗎?!”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霍雨蔭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淚水在她髒兮兮的小臉上衝出兩道痕跡,那雙大眼睛裡充滿了深不見底的痛苦和……罪責。

她看著陸堯,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帶著千鈞重壓:

“他們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陸堯一愣,下意識追問:“甚麼意思?你之前說過他們曾經是人……”

霍雨蔭用力搖頭,打斷了他,淚水再次洶湧而出,她幾乎是崩潰地喊了出來,聲音尖利而絕望:

“不!我的意思是——他們變成黑影……都是我做的!”

“都是……我害的!!!”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審判之錘,狠狠砸在陸堯的心上,也砸在這片詭異夢境的中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

身後洶湧逼近的黑影狂潮,周圍瘋狂翻湧的濃霧與棉絮,似乎都因為霍雨蔭這句自白而產生了瞬間的遲滯。

陸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眼前這個蜷縮在地、痛哭流涕、自稱是造成這一切恐怖根源的六歲小女孩,大腦一片空白。

一切的詭異,一切的追逐,這片夢境的本質,那些“曾經是人”的黑影的怨恨……似乎都在這一刻,指向了這個看似柔弱無辜的孩子。

她……究竟是誰?或者說,她究竟……是甚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