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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 第1128章 變更策略,長沙之行

2025-12-17 作者:魚羊鮮的魚

冰冷刺骨的雨水無情地砸落在臉龐之上,帶來一種既熟悉又讓人痛心疾首的寒意。

陸堯緊閉雙眸,並未急於睜眼,而是昂首向天,任憑瓢潑大雨肆意沖刷自己的身軀,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稍稍減輕那些歷經數輪轉世仍歷歷在目的苦楚回憶所帶來的折磨。

抬頭望去,頭頂上方的蒼穹呈現出一片沉悶壓抑的灰暗色調,宛如一面巨大的灰色帷幕籠罩大地,恰好與他心中那片荒蕪淒涼、毫無生氣的廣袤原野相互呼應。

“堯堯慢一點兒啊,等等媽媽!”

一陣輕柔且焦灼萬分的呼喊聲響徹雲霄,猶如早已編排妥當的程式一般,準點無誤地穿越層層雨幕傳入耳際。

陸堯慢慢地睜開雙眼,視線循著聲源方向徑直望過去。

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名年輕美麗的母親和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他們之間的互動場景以及周圍環境佈置等細節都跟以往經歷過的無數次輪迴起始時如出一轍,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差別。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猛地湧上心頭,就好像有一雙冷酷無情的大手緊緊捏住了他的心臟,但與此同時,那種疼痛感竟也變得遲鈍起來,彷彿已經失去了知覺。

這一次,他沒有上前。

他沒有去撿起那把被風吹落的傘,沒有遞出那條幹燥的毛巾,更沒有踏入那個充滿溫暖陷阱的家。

他只是像一個被剝離了情感的幽靈,默默地、遠遠地跟在後面。

看著母親送孩子去幼兒園,看著她下班買菜,看著她在那破舊工廠的煙塵中進進出出,看著她在燈下為孩子縫補衣裳……日升月落,春去秋來。

一天,一年,十年……

時光如同默片,在他眼前無聲地流淌。他像一個最苛刻的觀察者,記錄著每一個細節,壓抑著無數次想要衝出去改變甚麼的衝動。

他試過了,清除障礙、給予金錢……每一次干預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最終都化作吞噬母親的漩渦。

他不敢再妄動。

只能看著那個年幼的自己逐漸長大,看著母親的眼角爬上細紋,看著生活的重擔讓她的脊背微微彎曲。

他目睹了所有的艱辛,卻只能做一個無能為力的旁觀者。

這種漫長的、清醒的凌遲,比任何直接的痛苦都更加折磨。

直到那一天。

他看到母親在昏暗的出租屋裡突然暈倒,被好心的房東發現,慌亂地送往醫院。

他的內心才再次掀起劇烈的波瀾。他無法再只是看著。

他跟隨到了醫院,躲在走廊的陰影裡,看著醫生搖頭,看著病床上母親蒼白憔悴的臉。

也就在那裡,他看到了那個熟悉而令人憎惡的身影——陸建斌,依舊像蒼蠅一樣聞訊趕來,或許是想榨取最後一點價值。

就在陸建斌探頭探腦,試圖靠近病房的時候——

一股冰冷、暴戾、帶著徹骨恨意的意識,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灌入了陸堯的腦海!

不是外來的力量,而是……來自他自身!是那個曾經在這個時間點、懷揣著對父親無盡恨意的、過去的自己的意識碎片,在時空疊加的奇異節點上,短暫地與他這個未來的意識重合了!

那一刻,陸堯的身體不再受自己控制。

他幾乎是憑藉著那股源自過去的本能恨意,毫不猶豫地、以超越常理的手段,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瞬間抹殺了陸建斌!

當陸建斌的氣息徹底消失,那股狂暴的意識潮水般退去,陸堯重新掌控身體時,他猛地回過神來。

病房裡,監測儀器刺耳的警報聲響起,螢幕上,代表生命的那條曲線,已經拉成了冰冷的直線。

母親,還是走了。

就在他“附身”自己,完成了一場跨越時間的復仇時,母親的生命也走到了終點。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病房內外的混亂,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他想起來了,在最初的、未被幹預的時間線裡,似乎也有過這樣一閃而過的、對陸建斌極度憎恨的瞬間,只是那時他沒有能力做甚麼。

原來,連這復仇,都是命運既定的一部分嗎?他以為自己是在改變,其實不過是在扮演歷史中早已註定的角色?

不甘心!最後一次機會!

白光再次吞噬了他。

他瘋狂地扭動【創世】,不惜消耗那珍貴的指標,又一次回到了起點。

他重複著觀察者的角色,小心翼翼地不做任何干預,再次來到母親病重、陸建斌出現的那一天。

當那股來自過去的恨意再次試圖湧入時,他拼命抵抗,試圖保持清醒,試圖做出一點點,哪怕一絲一毫的不同!

但那股恨意如同附骨之疽,與他的靈魂同源,根本無法徹底剝離,他依舊在短暫的失控中,清除了陸建斌。

而結果,依舊沒有絲毫改變。母親在同一時刻,溘然長逝。

彷彿在嘲弄他的徒勞,告訴他:看,無論你做甚麼,或者不做甚麼,結局早已寫好。

站在母親最終的病床前,看著那張失去生息的、熟悉的臉龐,陸堯心中最後一點掙扎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他明白了。在羊城,在這段圍繞母親命運的時間裡,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他改變不了任何事。

當熟悉的時空拉扯感再次來臨,他沒有抗拒。

但這一次,當白光散盡,雨水落下,他卻沒有再望向那條熟悉的巷子,沒有去聽那註定會響起的呼喚。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個承載了他無數痛苦與絕望輪迴的家,邁開了腳步。

目的地——長沙。

那裡,有他人生中另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另一個他執著追尋的身影——陽凡。

既然無法挽回逝去的,那麼,他要去抓住那可能還存在的未來。

或者說,去重複另一段,或許同樣註定徒勞的追逐。

時空轉換的眩暈感散去,腳下傳來堅實土地的觸感。

潮溼、悶熱,帶著湘江特有的水汽和城市早期開發塵埃的空氣湧入鼻腔,這是世紀初長沙夏夜的味道。

陸堯站在一條略顯昏暗的街道上,兩旁是斑駁的舊式居民樓,外牆爬滿了電線與歲月留下的汙痕,與他記憶中後來光鮮亮麗的長沙截然不同。

五一廣場的方向隱約傳來喧囂,那是這個城市開始加速跳動的心臟,但此刻的繁華,在他來自未來的眼光看來,還帶著一種粗糲和樸素的生機。

他沒有絲毫陌生感。這裡,他曾生活了接近十年,每一寸土地都烙印著與陽凡相關的記憶,無論是甜蜜還是苦澀。

憑著記憶,他走向陽凡家所在的區域。那片後來被高檔住宅取代的老舊社群此刻還頑強地存在著,住的多是念舊的老人,空氣中飄著飯菜香和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花鼓戲聲。

他在巷子深處找到一棟同樣老舊的筒子樓,恰好有戶人家搬走,空出了一間房。沒有過多猶豫,他租了下來。房間狹小、潮溼,但對他而言,能再次靠近這個時空的陽凡,便已足夠。

夜幕徹底降臨,華燈初上。

陸堯走出筒子樓,打算在附近找個地方解決晚飯。

街邊大排檔的煙火氣十足,炒菜的滋啦聲和食客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市井生命力的畫卷。

他正低頭走著,思考著如何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找到這個時間點的陽凡,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小子你別跑!”

“媽的,把東西交出來!”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廉價T恤和牛仔褲、臉上帶著驚慌的年輕男人,正狼狽地朝他這個方向狂奔而來,身後追著兩個面露兇相、手持棍棒的壯漢。

陸堯眉頭微蹙,下意識地側身想讓開。他不想惹麻煩,尤其是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

然而,那被追趕的年輕男人似乎慌不擇路,眼看就要被追上,目光掃過站在路邊的陸堯,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改變方向朝他衝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懇求:

“大哥!幫幫我!求求你救救我!他們要打死我!”

陸堯看著對方眼中純粹的恐懼,又瞥了一眼已經衝到近前、罵罵咧咧舉起棍棒的壯漢,心中閃過一絲不耐。

“麻煩。”

他低聲自語,甚至連姿勢都沒怎麼變,只是對著那兩個衝過來的壯漢,隨意地揮了揮手。

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兩名原本氣勢洶洶的壯漢,猶如一頭兇猛無比的野獸,正準備撲向自己的獵物時,卻突然像是撞到了一面看不見摸不著但又堅不可摧且還會發生形變的高牆之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們向前衝刺的身形猛然停頓下來,就好像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一樣。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那兩個彪形大漢竟然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在了原地,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似的!

不僅如此,就連他們手中緊握的棍棒以及口中發出的兇狠叫罵聲也一同銷聲匿跡,彷彿這些東西全都隨著那兩個人一起蒸發掉了。

整個場面變得異常詭異和安靜,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而此時此刻,街角處再次回歸到一片寧靜之中,唯有不遠處的大排檔裡依然傳來陣陣喧鬧之聲。

那個緊緊抓住陸堯胳膊的年輕男子完全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驚呆了,他的眼睛瞪得渾圓,嘴巴更是張得大大的,可以輕易地塞進一顆煮熟的雞蛋。

這個年輕人先是呆呆地望著空空如也的前方,似乎想要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否真實;

隨後,他又將目光緩緩轉向身旁的陸堯身上,但見後者一臉淡漠,就好像剛剛只不過是隨手驅趕了兩隻煩人的蒼蠅而已。

面對這樣的情景,年輕人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爬,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如果不是強撐著一口氣,恐怕早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了。

“神……神仙?!您……您是神仙嗎?!”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抓著陸堯胳膊的手更緊了,“謝謝!謝謝您救命之恩!我……我叫宋衷!我……我想拜您為師!求您收下我吧!”

陸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情緒,彷彿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滾。”

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宋衷被這突如其來的眼神和冰冷至極的語氣嚇得渾身一顫,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下,同時下意識地鬆開了原本緊緊抓住對方衣服的雙手,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糾纏之意。

他滿臉驚恐地看著眼前之人,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也因為過度緊張而微微顫抖著。

稍稍定了定神之後,宋衷連忙向對方連連鞠躬致謝,然後腳步有些踉蹌不穩地轉身狂奔而去,似乎生怕再多待一刻就會遭遇不測一般。

儘管他已經跑得很遠了,但那雙眼睛裡依然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既有對剛剛經歷之事的深深恐懼,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

陸堯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若無其事地繼續朝著大排檔走去,剛才發生的一切僅僅是小插曲。

然而,陸堯絕對想不到的是,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個僻靜街角處,停著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豪華轎車。

此刻,車內正坐著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神秘男子,他頭戴一副精緻的耳機,手上還握著一架高倍望遠鏡。

透過望遠鏡,男子將剛才發生的一幕盡收眼底,並透過通訊器將相關情況向後方總部做了詳細彙報:

“報告總部,目標已成功確認,現場出現異常空間波動現象,初步判斷可能存在干涉因素。”

“根據目前掌握的資訊,該個體暫時編為觀測目標七號。現請求上級給予進一步指示。”

說完這些話後,男子便輕輕合上了手中的望遠鏡,隨後車窗緩緩上升,整個車身悄無聲息地融入到了茫茫黑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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