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陸堯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頻率接取並完成不死鳥基地釋出的任務。
每天高達三次的黑暗維度探索強度,讓其他“星之子”計劃的成員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瘋子。
只有Boss洞若觀火,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在瘋狂積累貢獻點和提升許可權,只為換取那個看似渺茫的“外出許可”,去尋找他心心念唸的女孩。
然而,Boss所不知道的是,陸堯的每一次任務,都帶著雙重目的。
明面上,他一絲不苟地執行著資料採集、區域勘察或樣本回收的指令;暗地裡,他利用每一次進入[修羅道]的機會,細緻地勘測空間結構,記錄能量節點,並在一些極其隱蔽的角落,留下微不可察的、屬於他自身空間能力的“印記”。
同時,在他房間那看似絕對的監控之下,每當夜深人靜,他便會進入那片獨屬於他的“混沌”意識空間。
在這裡,他遮蔽了所有外界探測,全力進行著一項秘密工程——構建一條完全由他掌控、獨立於不死鳥基地系統的、通往黑暗維度的個人通道。
進展緩慢卻堅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源自K7能量漩渦、被【創世】轉化吸收的力量,如同一個精準的座標信標,始終與[修羅道]保持著一種玄妙的連線,這為他構建私人通道提供了至關重要的錨點。
某一天,當他再次透過不死鳥的設施,例行公事般地進入[修羅道],並習慣性地傳送到那個位於機械殘骸堆中的“安全”錨點時——
異變突生!
他身影凝實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陡然響起!
四面八方,早已埋伏在此的機器人巡邏隊猛地從殘骸後現身,冰冷的槍口瞬間鎖定了他!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聲連成一片,構成了致命的包圍網。
更讓陸堯心中一沉的是,在這群鋼鐵造物的最前方,赫然站著一個穿著與環境格格不入的修身黑色制服、臉上覆蓋著詭異鳥嘴面具的——人類!
人類帶領機器人伏擊他?[修羅道]的人類和機器人不是不死不休嗎?!
鳥臉面具的目光透過鏡片,冰冷地落在陸堯身上,沒有廢話,直接一揮手:“抓住他。”
一聲令下,機器人同時開火,密集的能量光束交織成網,覆蓋了陸堯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危急關頭,陸堯反應極快,兜帽下的眼神一凜,周身空間瞬間劇烈扭曲!
在鳥臉面具和所有機器人感測器的注視下,那些足以熔穿裝甲的能量光束在靠近陸堯身體時,彷彿撞上了一面無形的、不斷偏折的鏡子,軌跡變得混亂不堪,大部分被折射向四周,將周圍的金屬殘骸打得火花四濺、融化變形。
而處於攻擊中心的陸堯,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一陣模糊晃動,下一剎那,竟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間移動!在不依賴基地裝置的情況下,他成功發動了短距離的瞬移!
鳥臉面具並未因目標消失而惱怒,他抬手製止了手下機器人漫無目的的搜尋,緩步走到陸堯剛才消失的位置。
他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個造型精密的儀器,開始仔細掃描周圍的空間。
儀器螢幕上,資料瘋狂跳動,最終鎖定了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空間波動殘留。
“果然……”鳥臉面具下,發出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呢喃,帶著一絲瞭然和更深的探究,“來自其他空間的波動……”
……
與此同時,數公里外,一片相對完好的地下管道網路中,空間一陣波動,陸堯的身影略顯踉蹌地出現。
短距離強行瞬移,尤其是在被幹擾的情況下,對他消耗不小。
他立刻意識到,那個用了多次的錨點已經暴露,不能再使用了。
“鳥臉面具……人類指揮機器人……”陸堯心中充滿疑雲,他想起老陳,那個地下據點的倖存者。
憑藉著記憶,他再次找到了那個隱蔽的入口,經過一番謹慎的接觸和確認,他再次見到了驚魂未定的老陳。
“人類帶領機器人伏擊你?!”老陳聽到陸堯的描述,眼睛瞪得溜圓,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修羅道]的鐵皮疙瘩見到我們只有‘淨化’一個程式!怎麼可能會聽人類的命令?除非……除非那不是真正的人類?”
不是真正的人類?
陸堯想起老徐提到過的“人偶”。
但那個鳥臉面具給他的感覺,並非沒有靈魂的仿生機器,那眼神背後的冷靜與探究,是擁有智慧的表現。
見從老陳這裡得不到更多線索,陸堯不再停留,透過據點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備用出口悄然離開。
重新回到地面,陸堯知道自己的行蹤可能已經暴露。
他不得不再次穿上那套粗糙的、用於偽裝的機甲外殼,將自身的人類特徵和能量波動儘可能掩蓋。
他需要離開這片區域,向更遠處探索,尋找新的線索,同時也避開那個神秘的鳥臉面具。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接下來的幾天,他在[修羅道]的活動異常順利。沒有遇到大規模的搜捕,也沒有再遭遇那個鳥臉面具的伏擊。
彷彿那次襲擊只是一個偶然,對方並未將他這個“異常個體”放在心上。
但陸堯不敢有絲毫大意。這種反常的平靜,往往預示著更大的風暴。
他依舊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鏽蝕的廢墟與荒蕪之地之間,利用偽裝,遠遠地觀察著機器人的活動規律,記錄著地形地貌,同時,也在不斷嘗試感應和加固著他正在構建的那條私人通道。
他有一種預感,與那個鳥臉面具的再次相遇,或許無可避免。
而在那之前,他必須擁有足夠的底牌,無論是更強的實力,還是一條屬於自己的、進可攻退可守的退路。
[修羅道]的謎團,似乎比他所知的,還要深邃得多。
陸堯穿著那身鏽跡斑斑的偽裝機甲,如同一個真正的廢棄機器人,在廣袤的【修羅道】廢墟中謹慎地移動。
他避開了地圖上標註的主要機器人活動區,專注於那些邊緣地帶和被認為“無價值”的區域。
他利用這段時間,做了幾件事:
首先,他不斷測試和完善著自己對那股漩渦能量的掌控。在遠離基地監控的廢墟深處,他偶爾會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撤去偽裝,掌心凝聚出那暗紅色的能量漩渦。
他發現,這能量不僅可以用於攻擊,產生強大的撕裂和侵蝕效果,更能輕微地干擾一定範圍內的機械造物的感測器,使其出現短暫的訊號紊亂。
這無疑是個極其有用的輔助能力。
其次,他加快了私人通道的構建。在混沌意識空間中,那條原本模糊不清的通道輪廓,如今已逐漸凝實,如同一條由星光和暗紅能量交織而成的脆弱橋樑,一端連線著他的意識核心,另一端,則遙遙指向[修羅道]的某個座標——一個他精心挑選的、位於巨大裂谷深處、能量背景複雜足以掩蓋波動的全新錨點。
最後,他試圖尋找關於“鳥臉面具”的蛛絲馬跡。
他冒險靠近過幾個小型機器人前哨站,利用能量漩渦的干擾特性,短暫癱瘓其外部監控,試圖從它們的外部資料介面或丟棄的廢料中尋找線索,但一無所獲。
那個鳥臉面具及其統御的機器人部隊,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種隱藏在平靜下的未知,讓陸堯愈發警惕。
這天,他按照自己繪製的粗略地圖,來到了一片被稱為“遺忘墳場”的區域。
這裡堆積的大多是超大型工業機械和報廢的航天器殘骸,如同巨人的垃圾場,地形極其複雜。
根據他從圖書館某本殘破圖志上看到的零星記載,這裡在“清理日”前,似乎是一個重要的星際港口的維修區。
他在一堆如同小山般的戰艦引擎殘骸中穿行,試圖尋找可能遺留的星圖或航行日誌。
就在他專注於掃描一塊相對完好的控制檯碎片時,一陣極其微弱的、非機械的哭泣聲,順著扭曲的金屬管道傳了過來。
人類的聲音?而且……是個孩子?
陸堯心中一緊,立刻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幽靈般朝著聲音來源摸去。
穿過幾條由巨大管線構成的狹窄縫隙,他來到了一個被半截墜毀的運輸艦船艙掩蓋住的凹陷處。
在那裡,一個穿著破爛布裙、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抱著膝蓋,蜷縮在陰影裡低聲啜泣,小小的肩膀一聳一聳。
陸堯仔細觀察四周,沒有發現陷阱或埋伏的跡象。
這小女孩看起來是獨自一人。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解除了部分面部裝甲的偽裝,露出下半張臉,用盡可能溫和的語氣問道:“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髒兮兮卻依舊能看出原本秀氣的小臉,眼睛哭得紅腫。
她看到陸堯那半張人類的臉和身上雖然破舊但並非機器人的機甲,恐懼稍微減輕了一些,抽噎著說:“我……我和爸爸走散了……那些鐵怪物來了……爸爸讓我躲在這裡,不要出聲……”
又是倖存者!而且是與家人失散的孩童!
陸堯的心沉了下去。
在這種地方,一個落單的孩子,生存機率幾乎為零。
“別怕,告訴我,你爸爸往哪個方向去了?我帶你去找他。”陸堯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靠。
小女孩怯生生地指了一個方向,那是通往墳場更深處、殘骸更加密集的區域。
陸堯正欲帶著女孩離開,突然,他體內那股漩渦能量毫無徵兆地躁動了一下,與此同時,【創世】系統也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警示波動!
有危險靠近!而且是非常隱蔽的危險!
他想也不想,一把將小女孩拉到自己身後,全身空間之力瞬間調動,在周身佈下層層疊疊的無形防禦!
幾乎就在他完成防禦的同一瞬間——
咻!咻!咻!
數道速度快到極致的黑色影刃,從周圍幾個刁鑽的角度悄無聲息地射出,目標直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和身後的女孩!
這些影刃並非能量體,而是某種極其堅硬的實體,邊緣閃爍著高頻震盪的幽光,足以輕易切開合金!
“鐺!鐺!鐺!”
影刃撞在空間褶皺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被盡數彈開,但陸堯也感到防禦層傳來明顯的震動!攻擊力道極強!
“哦?反應不錯。”
一個帶著些許電子合成音質、卻又蘊含著冰冷戲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陸堯猛地抬頭,只見在斜上方一根橫亙的巨型金屬樑上,不知何時,悄然站立著三個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面具的黑衣人,不過不是之前的鳥臉面具男,而是個橘黃色的漩渦面具。
這面具讓陸堯有些熟悉,自己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而在他身後兩側,站立著兩個與之前見過的機器人或粗糙人偶截然不同的“存在”。
它們擁有近乎完美的人類女性外形,穿著貼身的暗色作戰服,面容精緻卻毫無生氣,眼神空洞,手中握著剛剛發射過影刃的、造型奇特的武器。
它們的動作協調流暢,帶著一種獵食者般的優雅與致命感。
莫非是之前老陳所說的……高階人偶!
面具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堯,目光掃過他護在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又回到陸堯身上,前面的漩渦面具下,發出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果然是你,能夠進行空間移動的‘異常個體’……還帶著一個珍貴的‘野生樣本’。”
他的語氣,彷彿在評價兩件有趣的物品。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從哪個‘縫隙’裡,鑽出來的?”
“我?我馬上就讓你知道。”陸堯冷哼一聲,然後將小女孩護至身後,向前踏出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