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它無法根除汙染,但可以在汙染源處形成一道隔離屏障,顯著減緩並且阻止其擴散速度,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烏鴉解釋道,“程式已經實體化編碼完成,需要將其載體放置在能量溢位的關鍵節點,也就是‘陣眼’上。”
正說著,一臺運輸機器人將一個金屬盒送到了蘇簡面前,盒子開啟,裡面是五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金屬羅盤。
羅盤並非指南針,中心是一個緩緩旋轉的複雜藍色能量核心,周圍刻滿了細密的符文,觸手冰涼,蘊含著穩定的能量波動。
“這是工廠剛下線的抑制器。”烏鴉指著羅盤,“[修羅道]的問題,我們會自行尋找和處理。但根據諾奧大人的推演,這種跨維度的侵蝕不可能只針對我們一方,其他[道]必然也存在類似的危險,就如同[人間道]一樣。。”
他將金屬盒推向蘇簡:“你的旅程尚未結束,蘇簡,請帶著這些抑制器,前往其他維度,找到並封鎖那裡的陣眼,這是阻止災難蔓延的關鍵一環。”
蘇簡接過沉甸甸的金屬盒,感受到了其中承載的責任,他原本的計劃就是探查各道情況,現在有了更明確的目標和工具。
“我明白了。”蘇簡鄭重地點點頭,“[修羅道]就拜託你們了。”
沒有過多的告別,蘇簡、阿葛和劉拖把再次踏上征程,透過安全屋的傳送,他們首先回到了剛剛離開不久的[餓鬼道]。
再次踏入這片充滿飢渴與混亂的土地,蘇簡的心態已然不同。
之前是探查,現在是帶著使命而來。
他立刻啟動裝甲的深度掃描模式,同時讓系統全力分析環境能量流,尋找任何與[修羅道]那種暗紫色汙染或紅色迷霧波動相似的異常源。
[餓鬼道]的環境本就能量混亂,負面情緒充斥,尋找特定的汙染訊號如同大海撈針。
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餓鬼聚集的區域,在荒蕪的曠野、腐朽的叢林、乾涸的河床中艱難搜尋。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條散發著惡臭的、由各種廢棄物堆積成的“山脈”深處,蘇簡的掃描器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但特徵明確的能量反應——那是一種被放大了數倍的、扭曲的飢餓波動,與周圍餓鬼們的本能飢渴有所不同,更帶著一種有序的侵蝕性。
他們循著訊號源,最終在一個被骸骨和破爛金屬掩蓋的洞穴底部,發現了一個不斷搏動的、由腐爛食物殘渣和暗紫色菌絲混合而成的巨大肉瘤!
肉瘤表面伸出無數細小的觸鬚,正如同根系般扎入周圍的廢棄物中,瘋狂汲取著能量,並散發出扭曲的飢餓意念,影響著更大範圍的餓鬼!
這就是[餓鬼道]的陣眼!
它沒有選擇汙染源的機械系統,而是利用了這個世界最本質的“飢餓”規則進行放大和扭曲!
看樣子每個[道]都在被針對性地進行感染和侵蝕。
“就是這裡!”蘇簡毫不猶豫,取出一個抑制羅盤,看準肉瘤核心能量最濃郁的位置,用力將羅盤按了下去!
嗡——!
羅盤中心的藍色能量核心光芒大盛,無數道細小的藍色能量線如同神經網路般瞬間蔓延開來,覆蓋在肉瘤表面,形成一個繁複的封印圖案!
肉瘤劇烈地抽搐起來,發出的飢餓波動明顯減弱,那些汲取能量的觸鬚也萎縮了不少,雖然仍在搏動,但擴散的速度被有效遏制了。
“第一個!”蘇簡鬆了口氣。
沒有停留,三人立刻趕往下一個目的地——[畜生道]。
[畜生道]是一個弱肉強食、野性法則至上的世界,這裡的環境更加原始蠻荒,充斥著各種兇猛殘暴的野獸和詭異植物。
透過安全屋踏入[畜生道],一股原始、蠻荒、帶著血腥和草木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與[餓鬼道]的汙穢和[修羅道]的冰冷截然不同。
參天古木扭曲盤繞,藤蔓如巨蟒垂落,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陣陣嘶吼,空氣中瀰漫著弱肉強食的殘酷法則。
蘇簡三人不敢有絲毫大意,阿葛時刻準備著催生防禦或攻擊性植物,劉拖把緊握能量短棍,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陰影角落。
蘇簡則依靠裝甲的掃描系統和自身的感知,在茂密危險的叢林中艱難穿行,追尋著那絲微弱的汙染訊號。
這裡的搜尋比[餓鬼道]更加困難,狂暴的野獸層出不窮,它們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影響著,變得更加嗜血和富有攻擊性。
他們擊退了一群獠牙外露、皮毛閃爍著不祥紅光的瘋豺,躲過了一條潛伏在泥潭中、如同火車般粗細的巨蟒的偷襲。
在一次擺脫了數只飛行怪鳥的追擊後,三人暫時躲進了一個相對乾燥的山洞休息。
蘇簡靠著冰冷的巖壁,喘著粗氣,目鏡上顯示著能量消耗已接近警戒線,他閉上眼,試圖平復緊張的心情。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夾雜著嗚咽和啃噬聲的動靜,從山洞深處傳來。
三人立刻警覺起來,握緊武器,緩緩向聲音來源摸去。
山洞深處有一個拐角,惡臭和血腥味更加濃重,蘇簡示意阿葛和劉拖把戒備,自己小心地探出頭去。
只見在角落的一堆白骨旁,一個黑影正背對著他們,低著頭,瘋狂地啃食著一具剛剛死去的、類似麋鹿的生物屍體,那黑影體型不大,看起來像是一隻……狗?
它的皮毛髒汙不堪,沾滿了血汙和泥濘,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黃白相間的顏色。它的身體瘦骨嶙峋,肋骨清晰可見,但啃食的動作卻帶著一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力量。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那隻“狗”猛地停止了啃食,緩緩地、僵硬地轉過了頭。
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蘇簡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裝甲下的血液似乎瞬間冰冷!
那張佈滿汙穢、獠牙上還掛著肉絲的臉……那雙只剩下純粹飢餓和瘋狂、沒有任何理智與情感的猩紅眼睛……
儘管面目全非,儘管被野性和瘋狂吞噬,但蘇簡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大黃!
是他生前養了整整八年,在他車禍彌留之際還舔著他手心、發出悲傷嗚咽的那隻土狗!
它怎麼會在這裡?!它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它也……死去了嗎?
“大……黃?”蘇簡的聲音顫抖著,帶著難以置信的悲痛,從面罩下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似乎是這個名字刺激到了它,大黃,或者說曾經是大黃的存在,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蘇簡,彷彿在看一塊更加鮮美的肉。
它伏低身體,後腿肌肉繃緊,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簡哥,小心!這東西不對勁!”劉拖把緊張地喊道,舉起了能量短棍。
阿葛也立刻催生藤蔓,擋在蘇簡身前。
然而蘇簡卻彷彿沒有聽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隻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猙獰可怖的夥伴,心如刀絞。
他想起了大黃小時候搖著尾巴撲向他的樣子,想起了它叼著飛盤跑回來的傻樣,想起了它冬天蜷縮在他腳邊取暖的溫暖……
“它……它是我以前的狗……”蘇簡的聲音哽咽,帶著無盡的苦澀。
就在這時,被汙染和飢餓徹底支配的大黃,發出一聲完全不似犬類的、充滿暴戾的咆哮,猛地躍起,撞開阿葛的藤蔓,張開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直撲蘇簡的咽喉,速度快得驚人!
“不!!!”劉拖把驚駭大叫。
眼看那熟悉的、卻充滿死亡氣息的身影撲到眼前,蘇簡的瞳孔猛地收縮。
巨大的悲痛與殘酷的現實如同冰火交織,瞬間沖垮了他的猶豫!
他知道,眼前這個怪物,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大黃了。
它的靈魂已經被這個殘酷的維度和不死鳥的汙染徹底扭曲、吞噬,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進食本能。
讓它這樣存在下去,是對它曾經陪伴的最大褻瀆,也是對更多生命的威脅。
在獠牙即將觸碰到裝甲的前一瞬,蘇簡動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他沒有使用臂刃,也沒有發射能量束,而是將裝甲的能量瞬間集中在右手,形成一層高頻震盪的能量力場。
他側身避開撲擊,右手如同鐵鉗般,精準地、卻又無比沉重地,扼住了大黃的脖頸!
“嗚……嗷……”大黃瘋狂地掙扎著,利爪在裝甲上刮出刺耳的聲響,猩紅的眼睛裡只有純粹的暴戾。
蘇簡閉上眼,兩行熱淚無法抑制地從眼角滑落,混合著汗水,滴落在冰冷的面罩內部。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那脆弱脖頸的搏動,能感受到那曾經溫暖的生命正在他手中瘋狂而痛苦地扭曲。
“對不起……大黃……”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哽咽著說道,“對不起……讓你……變成了這樣……解脫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能量力場猛地爆發!
咔嚓!
一聲輕微的、卻如同驚雷般響徹蘇簡腦海的碎裂聲。
大黃的掙扎戛然而止,猩紅眼中的瘋狂光芒迅速黯淡、熄滅,那具瘦骨嶙峋的身體軟了下來,不再動彈。
蘇簡鬆開手,大黃的屍體無力地滑落在地,與那堆白骨混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面罩之下,是無聲的痛哭和巨大的悲傷。
阿葛和劉拖把沉默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同樣沉重。他們能理解蘇簡的痛苦。
過了許久,蘇簡才緩緩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堅毅,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
“我們繼續找陣眼。”他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或許是命運的指引,或許是大黃最後的出現冥冥中揭示了甚麼。
就在離開那個山洞後不久,蘇簡的掃描器在附近一片瀰漫著毒瘴的沼澤中央,鎖定了強烈的汙染訊號。
他們看到了那棵通體漆黑、扭曲、結著哀嚎野獸虛影的怪樹——[畜生道]的陣眼。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蘇簡面無表情地取出第二個抑制羅盤,精準地將其按在怪樹的核心。
藍光亮起,封印完成。
“走。”
蘇簡最後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然後毅然轉身,帶著阿葛和劉拖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給他帶來刻骨銘心之痛的[畜生道]。
有些傷痛,只能埋藏在心底,化為前行的力量,而他的路,還很長。
當他準備尋找[地獄道],卻在這時候得到了系統的提示:
【“警告,警告,若是進入[地獄道],就再也出不來了。”】
再也出不來?
蘇簡聽到後皺眉,系統很少會給出警告,那麼這樣一來,它說的就是真的了,[地獄道]恐怕會給他帶來相當大的麻煩。
他想起一件事來,之前在[人間道],一家浴場,在那裡似乎見到過地獄入口呢,莫非那裡是通往[地獄道]的路嗎?
不管會不會進入,蘇簡打算先回去一探究竟,於是帶著阿葛和劉拖把往回走去,他同樣還想回去看看,韓立來到[人間道]了沒有,似乎有一段時間沒見到過他了。
……
現實世界,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陽凡的臥室內,韓立楊少川本體靜靜坐在床邊,閉目凝神,他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彷彿一座沉寂的雕像,唯有指尖縈繞的微弱金光和逐漸膨脹的白色物體顯示他正維持著某種操作。
在他的身前,站著一個與他容貌相似,但體型縮小了一號、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乳白色光澤的“小人”——正是他耗費不少心力才成功製造出的能量分身。
這分身表情淡漠,眼神空洞,缺乏本體那份深沉的情感,但周身流轉的能量波動卻與韓立本體同源,強度也相差無幾。
“呼……”韓立本體緩緩睜開眼,看著自己的分身,眉頭微蹙。
製造並維持這個分身對他的精神力和能量儲備都是不小的負擔,他揉了揉眉心,暗自思忖:有時間真得好好‘盤一盤’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異人能力了……至少得知道具體怎麼用,不然每次都是抓瞎,碰到緊急情況太被動了。
這次準備潛入不死鳥據點,風險未知,本體必須留在陽凡身邊,以防不測,同時也作為分身能量供給和感知的錨點,這具分身,就是最好的探路石。
“去吧,跟著魅凡,一切按計劃行事,以探查為主,儘量避免衝突,萬一暴露……你知道該怎麼做。”韓立本體對分身下達了指令。
分身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動作略顯僵硬,但效率極高。
一旁,已經恢復了不少的魅凡看著這個Q版韓立,點了點頭:“準備好了就出發吧。”
不過暗地裡魅凡眼神有些古怪,也有點想笑,主要是感覺這個韓立分身看起來太憨了,像個兇娃娃。
韓立本體不再多言,雙手在胸前虛劃,一個邊緣穩定、內部卻刻意壓制了能量波動的暗金色光圈悄然出現,這個能夠隱匿一部分波動。
分身和魅凡對視一眼,先後踏入光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