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業成剛把楊少川送走,又來了個孫武,幾人面面相覷,因為在幾分鐘前可是相當嚴肅的場景。
陽業成這時候儼然又擺出了一家之主的姿態,或者說是一種習慣吧,有孩子在的時候,他就是個慈祥的老爺爺,和李敏在一起的時候又像個老爺身份的主人,而和孫武在一塊的時候,就完全不一樣了,那份氣質,以及氣場,就好像天生給孫武開的一樣。
倒不是對孫武冷漠,只是他作為岳父,長輩,已經習慣了在他面前這副姿態。
“去裡屋談吧。”陽業成知道孫武無事不登三寶殿,再加上之前賴二兒跟他講的,也讓他想到了該如何應對孫武。
“李敏,帶沁沁和凡凡去那邊玩吧。”孫武點點頭對李敏說道。
李敏應了一聲,隨後將陽凡和陽沁拉走了,陽業成也和孫武去了裡屋。
“噠!”
將門一關,陽業成往椅子上慵然一坐,對孫武說:“說吧,你來是做甚麼的。”
“我是來……”孫武剛想說甚麼,頓時皺了皺眉,明明來的時候是抱著另外一種想法問自己這個岳父的,但是從剛才踏進了這個門之後,主場頓時已經被陽業成給拿下了。
陽業成的手指微微敲動桌子,不動聲色地望著面前的孫武,就是想擺他一道,自己這個女婿雖然是贅婿來的,但是陽業成可沒把他當外人,早年還是當成親兒子看的,但是孫武為人太過執拗,多次頭鐵跟陽業成說不該有的話,讓陽業成很是不高興,問題是對方還沒察覺出來。
日積月累時間久了,陽業成看到他就想對他冷嘲熱諷,有時候覺得無趣,有時候覺得很解壓,但孫武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行了!”陽業成搖搖頭對他說道,“開門見山吧。”
“呼……”孫武皺著眉,想著自己該怎麼說,但既然陽業成這麼講了,他便將口袋裡一個塑膠包給掏了出來,“這個,是不是你的傑作。”
陽業成探了探腦袋,隨後又靠回椅子:“是的。”
“你承認是你做的了!”孫武這時忽然聲音都響了幾個分貝,他一直都只是個猜測,但此時聽到陽業成親口說了,心中更是震怒了。
“他原本就是要死了的,我和他做了個交易。”陽業成淡淡地說著,嘆了口氣,“實驗是透過了他准許了的,救治好了就好,沒救好只能算是醫療事故了。”
“可你將他拋屍荒野又是怎麼回事?你難道不清楚這是犯罪嘛!!”孫武此時像是找回了自己的氣場一樣,站在桌子前怒喝著陽業成。
“我是你岳父。”陽業成皺了皺眉。
“我是警察!”孫武瞪大了眼睛叫道。
陽業成盯著他的眼睛,彷彿看到了剛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是這種眼神,也如同看到幾十年前的他了一般,他恍惚了一陣子,低下頭輕聲笑了。
“你笑甚麼?”孫武緊著眉頭疑惑。
“呵呵……我只是看著你剛才那樣子,想起了彩兒。”陽業成神情往旁邊飄了飄有些懷念昔日了。
“……”孫武聽後頓時眉頭微微一鬆,但接著說道,“我和你在談的可是要緊事!”
“這裡可是我家啊,在家裡不談公事。”陽業成說道。
“這裡也是我家,我跟你談的是關於你的事!”孫武簡直被他氣的不知該如何說了。
“在你說這件事之前,我也有件事跟你講。”陽業成說著要站起來了。
“在我這件事之前,少扯其他的。”孫武認準了這個死理就是不願意松。
“……”陽業成扭過頭一臉無語地望著他,“難道你想看著更多人死亡不成?”
“你甚麼意思?”孫武張著嘴心中咯噔一下,難不成自己岳父打算拿更多的人做實驗?他聽後咬了咬牙道,“你想做甚麼?”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那件事。”陽業成說道。
“……行,你說。”孫武看著他沉默了一會,然後壓下心中的氣說。
“說是說不清的,你來跟我見一個人吧,你知道的。”陽業成隨後往後走,將地毯給掀開了,拉起地下室的小門,扭頭看了孫武一眼,孫武此時都震驚了,自己這個岳父,他不瞭解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跟過來吧。”陽業成知道自己這破地方遲早瞞不住,早一點被他知道也好。
賴二兒這時候還在地下室待著呢,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只是擔心他會有甚麼不良反應,才讓他在下面多待一會的。
他剛吃完陽業成送的飯,趴在床邊看一些舊報紙,只不過這個空間的燈光太過昏暗,他看了一會就覺得困了。
隨後聽到了‘吱嘎’的聲響,連忙起身,他明白這是陽業成下來了,於是來到門口張望著,想知道這次自己是否能出去了。
陽業成的身影緩緩隨著影子下來,跟隨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人,賴二兒看著那個人逐漸下來,那人眼神在黑暗中飄忽玻璃一會,恰好盯在了他身上。
賴二兒第一反應就是,他怎麼也跟著下來了?
當陽業成拿著手電讓孫武跟在後面走來,他看到賴二兒的時候陰沉著臉道:“你果然在這裡。”
“孫警官……”賴二兒是趁機逃跑來的,所以此時也是底氣十分不足。
“他就是我說的另外一件事。”陽業成將蠟燭點燃放桌子上對孫武說,“他得了傳染病。”
“?”孫武一聽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不過不用擔心,他已經被我治好了。”陽業成見他這樣頓時笑了笑,跟之前他們幾人的行為一樣。
“你是認真的嗎……來這裡就跟我說這個?”孫武不太明白他是甚麼意思,如果這個人也是陽業成的實驗者之一,那麼他現在告訴他說將傳染病治好了又是說明甚麼呢?說明他的拿人體進行實驗的行為是對的?
“但他在昨天還是好好的,完全是因為觸控了那個男人褪下的皮才得了病。”陽業成接著說出一個重磅訊息,孫武頓時一臉懵,手裡拎著的那塑膠袋頓時變得灼熱了起來。
“我給他命名為‘1號’。”陽業成對他說,“意思是第一個使用了藥劑的人。”
“……那2號呢?”孫武皺著眉問他。
陽業成朝賴二兒努了努嘴:“他使用的是被我改良過的。”
賴二兒雖然一時間沒聽懂甚麼意思,但是內心總覺得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賴二兒跟孫警官講講吧。”陽業成看到孫武這個反應,他抿嘴一笑,因為接下來他會大量運用自己的醫術了。
“那個……陽大伯說的是真的,我摸了那個黑色的皮之後,回來我就渾身發癢,而且胳膊跟脖子都快摳爛了……”賴二兒點點頭唯唯諾諾地跟孫武講述著。
孫武聽著他的描述渾身冰涼,手中的袋子顫抖了一會掉落在了地上,他扭頭看著打算去撿,但看見裡面黑色的蛻皮後,停止了下撿的動作。
“你做事很謹慎,想必不會徒手去摸這個吧?”陽業成輕笑一聲對他說。
孫武看著袋子愣了一會然後說:“其實我們都想到這個了,但是檢測結果還沒出來。”
“所以觸控了它的人有多少?”陽業成對孫武問道,“我或許可以給他們治療哦!不過得交錢。”
“你想都別想。”孫武瞥了他一眼,信不過他的手段,畢竟他那一套動不動就是鬼神仙丹的。
“呵呵,沒事,資訊傳達給你了,你會來聯絡我的。”陽業成說著將手機晃了晃。
然後孫武便無心再去講他那件事了,滿腦子都是陽業成所說的,被‘1號’接觸就會感染疾病,他又想到一些事向陽業成問:“那被他感染的人,還會去感染其他人嗎?”
“目前來看的話,應該是沒有,但是不敢保證。”陽業成看了眼賴二兒,他雖然注射藥劑了,但是陽業成這些人可沒有呢,他抬眼看著孫武,“所以你的回答是……”
……
“淅淅瀝瀝……”
綿綿小雨滴打在車頂,那是陽業成為了避雨特地做的頂棚。
整個拖拉機被改造的非常“豪華”。
“還有多遠啊?”開著拖拉機已經離開陽業成家有一會了的楊少川跟方旭已然對這趟路程失去了興趣。
楊少川看著手機導航顯示,大概還有十五公里,不過圖示變動很慢,可能是網路比較差的緣故,多次都載入不出來。
“快了快了,你再開一段路就到了,前面那個路口拐一拐到路上。”楊少川對方旭說。
不久前司機換成了方旭,楊少川堅持了很久,然後方旭客氣地跟他說要不要換人,楊少川果斷答應了,把方旭都整懵了,都不帶客套一下的。
然後到現在楊少川也不提換人,方旭不好意思說,就這麼開著,楊少川說是開著車不方便調節手機,所以暫時就這樣吧。
方旭心裡苦啊,他在魔都時候就不怎麼開車,對車沒有甚麼興趣,巧的是楊少川也不喜歡車,二人真是挺搭的。
天邊烏雲滾滾,雨水雖然不大,但是隨著風飄零,也打進了車內,楊少川就是戴著帽子也感覺不舒服了,手機都放到座位底下去了。
再加上這裡是土路,下了雨開起來很不方便,如果到了鎮附近,能換輛車最好了。
至於這輛拖拉機,找個地方停靠就好了,回頭叫人和陽業成說一聲就是,距離這裡也就村裡到鎮差不多遠。
看著眼前逐漸朦朧的雨水,楊少川總會有些觸景生情,回想起一些過去來,許媛也好,任鳳萍也好,還是舒晴,或許他想念的就是那段歲月那段時光吧。
清冷涼爽的氛圍,讓他身體為之一顫,不免有些懷疑人生,想到和自己一起來的戴雨洛,他可以說是不小心被自己牽連的,也是一次意外,總之自己不能再不管他了。
隨後眼神便更加堅定了起來。
……
黎露神在一個接待室坐著,略顯拘謹,身邊沒有其他人,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在東南角上面有個監控器,這個他還是認識的。
只是不明白為甚麼做了那麼久了,水都快喝飽了還是沒有人過來。
他起身出去趕緊上了個廁所。
不一會兒又回來再次坐下等待著,或許這就是歐罕所說的,會讓他歇息一陣吧,但這種歇息有些太過不安了,
門外那些工作者說話也是輕聲細語,彼此沒有太多交流,都在忙於電腦旁的資料。
過了一會門口的感應燈亮了一下,黎露神知道有人過來了,於是趕緊端正了坐姿。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還有歐罕在她身後,女人一頭長髮,看上去很成熟,沒有過多的裝扮,就是面容看著有些冷峻。
“黎露神。”女人坐在了黎露神的對面,然後唸叨著他的名字,跟他說,“你是陽業成的搭檔?”
“額……是的,嚴格來說,我是作為他的搭檔然後又是實驗者,不過這兩者好像沒有甚麼直接的關係,或者……”黎露神撓撓頭,似乎是說不清了一樣,“那個請問你叫甚麼名字哇。”
女人看了歐罕一眼,歐罕並沒有給她甚麼眼神,二人沉默地交流幾秒,隨後女人說:“我叫葉莉,是這裡的負責人,你可以叫我長官。”
“哦好的……”黎露神點點頭,感覺這裡好正式的樣子,這裡到底是做甚麼的呢?
“由於你不是普通的實驗者,所以我會為你安排宿舍,目前這裡為實驗者安排的沒有多少宿舍。”葉莉對他說,“等會由歐罕帶你過去。”
“好的,謝謝。”黎露神很有禮貌地衝她笑了笑,葉莉見狀便應聲離開了,屋裡就剩下歐罕和黎露神二人。
歐罕嘖了一聲笑笑對黎露神說:“在我們這,儘量還是少說話,簡單的話語能用幾個字描述的就不要用過多的字眼去描述……以後你就明白了。”
“哦哦,好的。”黎露神聽出了歐罕的言外之意,就是說廢話少說,但是他活潑的性格還有話嘮的習慣已經改不掉了呢。
“還有以後見到長官之類的,記得用敬詞。”歐罕正準備出門,扭頭對黎露神說了一句。
“那對您也是這樣嘛?”黎露神想了想問。
“聽好了,我們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等級,透過執行任務和訓練來提升,剛進來的人是零級,零級也是級別,不代表沒有,我比你等級高十級,理論上講是需要的,不過過段日子,如果你的等級也上來了,那麼就沒必要如此了。”歐罕對他說,“走吧,帶你去辦證件。”
“每個實驗者都要辦證件的嗎?”黎露神問。
“不,只有特殊的人才會辦證件。”歐罕說,“如果你不是陽業成的搭檔,今天晚上就要進入實驗室了。”
“原來如此,謝謝你。”黎露神微微頷首。
在去辦證件的路上,會有不少人員和歐罕路過,彼此之間點頭示意作為打了招呼,黎露神則是不斷望著那些經過自己的人,他對歐罕問:“那個……之前的葉長官,她面前有個胸針,那個其他人怎麼沒有呢?”
“那個只有等級在三十級以上才會有。”歐罕說。
“那上限是多少級?”黎露神問。
“三十級上面就不是這種純數字級別的了……這些回頭會給你上課的。”歐罕來到一處辦公室對黎露神說,“好了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