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近了,看清黃棣他們後,長衫青年微微一愣,然後才對他們說道:
“呦,幾位這是要去那個地方嗎?”
他指著身後來的方向問道,正是石柱那邊。
“你是從石柱那邊過來的?”
黃棣上前一步問道。
“正是,正是。”長衫青年高興得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可是個好地方,幾位想進去嗎?”
“是嗎?既然是好地方,你出來幹甚麼?”
黃棣戲謔地看著青年。
“對哦。既然有好處,你出來幹嘛?”沈勇認同得附和道。
長衫青年愣了愣,解釋道:“這個....好處是有份額的,沒法一直拿。我就出來了。”
黃棣四人,默不作聲的看著他,臉上寫滿了“你看我信嗎?”
“哥們,你別來那些彎彎繞了,說吧,你想幹嘛?”
“這個~,也不幹嘛。就是想跟你們做個交易。”那人扭扭捏捏得說道。
“交易甚麼?”
黃棣皺著眉頭。
他有種感覺,這個男人沒好事。
長衫青年衣服一展,衣服內掛著三柄奇醜無比的“刀”。
“我就想問問你們,要刀不要?”
“噗。”潘永葉直接笑了出來,“你這刀也……太醜了吧?”
那是三把西瓜刀款式,一體鍛造,但是還沒安刀把。
刀的兩面凹凸不平,並不是故意為之的隕鐵樣式,而是錘打之人下手掌握不好力度。
這一點,那略微歪曲的刀背和刀刃可以證明。
刀通體算是銀黑色的,應該是鐵胎,不過熱處理似乎也沒做好,顏色有點斑駁。
總體來說,在黃棣認知裡,能夠與這三把刀“媲美”的,就只有那種被埋在土裡數年的泥瓦刀了。
“我說兄弟,你這刀怎麼好意思拿出來賣的?
跟你這刀一比,我家門口小賣部裡二十塊錢一把的不鏽鋼菜刀簡直是神器。”
沈勇貶低道。
“嘿嘿。”長衫輕笑著說道,“你想買,我還不賣呢!”
“我的刀只賒不賣。”
賒刀?
黃棣臉色一變,他想起了華夏一種古老而神秘的職業——賒刀人。
他們走街串巷、以“只賒不賣”方式兜售刀具(主要為菜刀、剪刀等)並留下神秘預言的特殊商販,預言成真後才回來收款,因其行事神秘而在民間傳說中被賦予諸多色彩。???
可考證的賒刀人活動最早可追溯至?宋代,當時被稱為“卜賣”?。
刀賒給你,分文不取,但是會留下一個期限,或者預言。
期限到了,或者預言成真,就回來收取報酬。
不過最讓民間傳得神乎其神的,是賒刀的代價。
據說,當賒刀人再次找上門的時候,如若不付出相應的代價,後果極其嚴重。
輕則暴斃,重則家破人亡。
黃棣第一次知道賒刀人這種職業的時候,始終想不通這些人要怎麼活下去。
這樣賒刀根本掙不到錢。
不過後來查了一些資料之後,他覺得,賒刀根本就是幌子。
至少,有一部分賒刀人,怕是假借賒刀之名,行殺人劫財之事。
賒出一些刀去,過個十年,總會有人發達的。
到時候,頭一天大搖大擺來要錢,鬧上一通,第二天就可以讓人夜闖,殺人劫財。
官府追查起來,也只會聽說一個遭了賒刀人報應的結果。
當然這是把人心往壞了想,往好一點說,那就是機率問題。
賒刀的時候給個預言,成真了再回來要錢,自然不會是隻要一把刀的價格。
這其中的門道就要靠人的眼力了。
賒刀物件,得能發達,給得出錢。
預言的事,得真事,要準。
這就相當於投資,玄學的外衣,則是一張不敢違反的合同。
只要賒刀的人不全家死光,基本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時間的長短,也只取決於自己。
但是,那是在古代。
甭管猜測得對不對,跟眼前這個賒刀人肯定不是一回事。
“嘿。你別說。
不要錢的話,這刀看起來順眼多了。”
沈勇說著,上手摘下來一把,摸了又摸,越摸越喜歡。
“你是賒刀人!”
吉羊上前,警惕得盯著長衫青年。
他把潘永葉擋在身後,並且打落了沈勇手中的刀,將其拉了回來。
“你幹甚麼?”沈勇非常生氣得質問,居然想把那把醜刀撿起來。
“想死你就碰刀!”吉羊一聲大吼。
可是沈勇卻充耳不聞。
黃棣頓感不妙,上去一腳踩在刀上,另一腳直接踹飛沈勇。
也不管沈勇摔在地上叫喚,對吉羊問道:“你似乎知道一些這傢伙的來歷。”
吉羊點了點頭:
“我家世代使刀,確實知道一些賒刀人的事情。”
“眼前這位,是個真正的賒刀人。”
黃棣不解:“真正的賒刀人?賒刀人還有假的不成?”
潘永葉側目,也好奇等著吉羊詳說。
三人完全沒有理會長衫青年的意思,而這個人同樣也不在意他們談論他。
他的目光放在了黃棣的那隻腳上,腳下還踩著他那親手打造的刀。
也許是黃棣太用力了,刀身已經被踩彎了,雖然本來也不太直。
“民間有很多賒刀人的傳說,但大多是假賒刀人,賒一些菜刀、剪刀之類的東西。
平民百姓用得起,無非是為了一些錢財。
但真正的賒刀人,賒得都是寶刀,他們要得可不是錢財。
有一種說法,他們要的是他人的氣運。”
長衫青年略微驚訝得看向吉羊,神情好似自己的秘密被人說了出來。
“寶刀?”潘永葉狐疑得看了一眼黃棣腳底下的刀,無法理解這刀“寶”在哪裡。
吉羊也知道,自己聽來的跟見到得有出入,趕緊解釋:“我也是聽長輩提過一嘴而已,當故事講的,可能有些出入。
也許,這傢伙是個新手,制刀的手藝還沒磨精。”
“那你怎麼肯定他是真正的賒刀人?”黃棣問道。
吉羊回道:“感覺。這三把刀給我的感覺。”
“賒刀人的刀,都是為特定的人專門做的。這些特定的人只要看到刀,摸到刀,就會從心底想要擁有。
不說沈勇。
我剛才第一次看刀刀的時候,就有一種感覺。
未來的某一刻,我會有生命危險,這刀能救我。”
“哦?這麼神奇?”
黃棣彎腰撿起了腳下的刀,哪怕以他的靈目,也沒看出有甚麼特別之處。
“原來你也有這種感覺,我還以為出現幻覺了呢。”潘永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