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年三月廿二年4月15日。
松花江畔的吉林烏拉碼頭,春風拂面,冰雪消融。
江面水波盪漾,一艘造型獨特的輪船靜靜停泊在岸邊,船身漆成深褐色,桅杆高聳,側舷黑洞洞的炮口整齊排列,正是徐正明主持研發的螺旋槳輪船原型——“竹蜻蜓”號。
這艘船並非全新建造,而是由“薄珏”號蒸汽明輪船改造而成。
為了驗證螺旋槳驅動技術,徐正明團隊拆掉了船身兩側的明輪,在船尾加裝了用青銅精心鑄造的螺旋槳,同時保留了桅杆,形成機帆混動的模式, 既保證了內河航行的動力可靠性,又能在順風時節省燃料,完美適配松花江的航行環境。
更重要的是,拆掉明輪後,側舷原本被遮擋的空間徹底釋放,徐正明順勢為其加裝了6門12磅加農炮。
這艘原型船雖為平底內河船,不具備遠洋航行能力,卻憑藉螺旋槳的高效驅動和新增的火力配置,成為驗證技術、保障內河航運安全的利器,為後續遠洋蒸汽戰列艦的研發積累了關鍵資料。
五天前,“竹蜻蜓”號已完成試航,在松花江上往返航行百餘里,不僅證明了螺旋槳驅動系統穩定可靠,其航速更是比蒸汽明輪船快了近三成,讓所有人都對這一革新讚不絕口。
碼頭上,人聲鼎沸,李國助、李華梅、楊天生、高貫四人正與前來送別的洪旭、薄珏、徐正明、何良燾等人道別。
洪旭握著李國助的手,語氣誠懇:“弘濟兄,此去一路順風,南洋開拓之事,若有需要吉林這邊支援的,儘管來信,兵工廠的火器彈藥,隨時為你準備!”
“念藎兄放心,日後必有叨擾之處。”李國助點頭笑道,“吉林的兵工生產,還要勞你多費心,咱們的海外開拓,離不開堅實的後方支撐。”
徐正明走上前,雙手遞過一個精緻的圖筒,神色鄭重卻難掩靦腆:
“弘濟兄,‘竹蜻蜓’號只是內河原型船,用來驗證螺旋槳技術尚可,遠不足以支撐遠洋航行。”
“這裡面是我完善後的螺旋槳動力系統成熟圖紙,從葉片弧度、傳動結構到動力適配,都經過反覆測算,希望能為你建造遠洋蒸汽輪船提供助力!”
他頓了頓,眼神亮了幾分,補充道,
“其實還有個省事的法子,你不妨把現有的風帆戰列艦直接改造成機帆混動,這套圖紙完全能適配。”
“如此你這次下南洋,就能用上改造後的戰艦,不用再乘普通帆船顛簸,省去不少麻煩和風險!”
“德全兄費心了,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李國助雙手接過圖筒,緊緊攥在手中,眼中滿是感激與振奮,
“有了這份成熟圖紙,咱們建造遠洋蒸汽輪船能少走很多彎路!你說的改造現成風帆戰列艦,我也正有此意!”
“這次螺旋槳技術的突破,你居功至偉,等第一艘遠洋蒸汽戰列艦下水,我必以你的名字記功,等南洋開拓站穩腳跟,更要親自為你慶功!”
薄珏與何良燾連忙走上前,何良燾率先開口,語氣懇切:
“弘濟,還有一事相托!船艙裡備了七千支槓桿步槍、七千支活板門卡賓槍、兩萬支活板門步槍,還有兩萬把左輪手槍,都是按沈總兵的需求為伯都訥官兵打造的,請你務必親手交給沈總兵!”
李國助拍了拍他的手背:“烈侯兄放心,我一定親手交給沈總兵!”
薄珏也點頭附和:“弘濟兄一路順風。”
一番道別後,李國助四人登上“竹蜻蜓”號,船員們迅速解開纜繩,螺旋槳轉動起來,激起陣陣水花,輪船緩緩駛離碼頭,朝著下游的伯都訥駛去。
站在船舷邊,李華梅望著漸漸遠去的吉林烏拉城,眼中滿是憧憬:
“哥,這‘竹蜻蜓’號航行起來果然又穩又快,比之前的明輪船舒服多了!”
楊天生也頷首稱讚:
“有了這般船隻,日後咱們往返永明鎮與松原鎮,時間能大大縮短,後勤補給也能更順暢,徐正明乃奇才!”
李國助望著江面,笑道:“這只是開始,等日後技術成熟,咱們要造更大、更快的蒸汽戰列艦,讓玄武旗飄揚在所有大洋之上。”
得益於螺旋槳驅動的高效能,再加上從吉林烏拉到松原是順流航行,“竹蜻蜓”號一路疾馳,航行異常順利。
江面開闊,春風送暖,船員們各司其職,輪機組監控著蒸汽動力系統,水手們則根據風向調整風帆,火炮手時刻警惕著江面動靜。
船上的伙食也頗為豐盛,楊天生早已讓人備足了糧食、淡水和醃製的肉乾、鹹菜,眾人一路說說笑笑,倒也不覺得枯燥。
僅僅用了一天半時間,“竹蜻蜓”號便抵達了伯都訥碼頭。
第二天中午時分,輪船緩緩停靠岸邊,李國助帶著李華梅、楊天生、高貫下船,去拜訪沈有容和劉興祚。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我正好能搭個便船!”一見面,劉興祚就喜滋滋地道。
“劉將軍這是要去永明鎮?”李國助有些詫異。
劉興祚聲音略帶激動:
“實不相瞞,我剛得到線報,東江毛總兵這個月會派船將我的家眷送到永明鎮。”
“我實在等不及要去永明鎮與他們團聚,然後再把他們接過來。”
得知緣由,眾人都為他感到高興,紛紛表示恭喜。
閒聊片刻,李國助神色一正,對沈有容道:
“老將軍,今日前來,除了運送軍械,還有一件不情之請,希望您能割愛。”
沈有容見狀,示意他繼續說:“弘濟但說無妨,只要我能辦到,必定應允。”
“此次返回永明鎮後,我便要籌備下南洋之事。”
李國助緩緩道,
“南洋諸島局勢複雜,既有西夷盤踞,又有土著部落林立,要在當地建立商館、開拓領地,我急需一批忠誠可靠、能征善戰,且擅長航海、通曉南洋事務的人才。”
“我思來想去,老將軍身邊的親兵,大多是從福建跟您到登萊,再到永明鎮的,個個忠勇可靠,能征善戰,更熟悉海上事務,正是我急需的人才。”
“只是這一去南洋,路途遙遠,環境艱苦,可能很多年,甚至一輩子都回不來了,我不敢強求,希望老將軍能幫我問問他們的意願,若有人願意前往,我必以心腹相待;若不願,我也絕不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