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上,後金守將莽古爾泰面色鐵青,看著城外肆虐的炮火,咬牙切齒。
他身旁的紅夷大炮早已裝填完畢,炮手們點燃引線,炮彈呼嘯著飛向永明軍陣列,卻在距12磅野戰炮還有一里多地時便墜落在地,連對方的邊都碰不到。
“廢物!都是廢物!”
莽古爾泰一腳踹翻身旁的炮長,這些千辛萬苦仿製的紅夷大炮,射程竟只有永明軍火炮的一半多,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反擊。
眼看城頭守軍傷亡越來越大,城牆缺口逐漸增多,莽古爾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抬頭,目光鎖定在距城三里的24門12磅野戰炮上,只見那些火炮周圍竟無多少步兵護衛,當即大笑:“天助我也!永明軍炮陣無防,隨我衝陣,搗毀他們的火炮!”
片刻之後,開原北門轟然開啟,一萬八旗精騎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聲震徹大地,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這些八旗精銳身披鐵甲,手持馬刀與強弓,氣勢洶洶地朝著24門12磅野戰炮衝去,彷彿要將眼前的鋼鐵巨獸踏為齏粉。
莽古爾泰一馬當先,心中滿是篤定,只要搗毀永明軍炮陣,失去火力支援的步兵與騎兵,根本不是八旗精騎的對手。
卻不知,這正是李國助與沈有容早已設下的圈套,那看似無防的炮陣,實則是引他入局的誘餌。
“夜不收準備狙擊,12磅野戰炮全部換裝霰彈,7磅迫擊炮準備!”
戴著猙獰面具的劉興祚高聲下令,他在這裡兼任了炮兵營長。
“10磅榴彈炮調低角度,轟擊衝鋒叢集!”後面龍騎兵陣中,沈有容也下令道,“兩翼包抄,中軍前進!”
左翼的李國助率領2000吉林烏拉精騎策馬衝出,右翼的2000伯都訥精騎同步而動,兩支騎兵如兩把鋒利的彎刀,快速穿插繞向八旗精騎側後方。
沈有容也率領五千龍騎兵保持三排線列陣穩步前進。
就在八旗精騎衝到距炮陣一里地時,混在炮組中的三百夜不收開始了狙擊,200支夏普斯步槍與100支活板門步槍接連開火。
這些有效射程超500米的步槍,在他們手中如死神的鐮刀,衝在最前的八旗牛錄、甲喇額真一個個應聲落馬。
一名正揮舞馬刀高呼衝鋒的甲喇額真,眉心突然出現一個血洞,身體直挺挺摔下戰馬;
另一名統領前鋒的牛錄,剛揚起馬鞭,便被活板門步槍的子彈擊穿胸膛,當場氣絕。
軍官接連倒下,八旗精騎的衝鋒陣型出現一絲混亂。
莽古爾泰心頭一沉,卻已騎虎難下,只能嘶吼著催促部隊加速衝鋒:“快衝!殺過去!”
這時,12門10磅榴彈炮已調整好炮口角度,炮彈不再飛向城頭,而是朝著密集的騎兵叢集落下。
爆炸彈落地後轟然炸開,彈片橫掃之處,八旗騎兵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開火!”眼見建奴衝到300米外,劉興祚突然大喝。
24門12磅野戰炮已完成霰彈換裝,穿插其間的12門7磅迫擊炮也驟然發難,炮彈帶著呼嘯砸向對面的建奴騎兵陣列。
密集的霰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迫擊炮炮彈則在騎兵群中接連爆炸,雙重火力在300米距離形成一道無堅不摧的死亡網。
衝在最前的數百名八旗精騎瞬間被掃倒,人馬屍體堆積在一起,鮮血染紅了曠野,後續的騎兵收勢不及,紛紛撞上屍體,陣型徹底大亂。
這時李國助和洪旭的精騎也已經迂迴到建奴側翼,將士們手中槓桿步槍全力開火,每分鐘13發的射速形成密集彈幕。
鉛彈如雨點般落在八旗騎兵中,鐵甲在槓桿步槍的威力面前形同虛設,兵士們紛紛中彈落馬,連人帶馬滾倒在地。
一名八旗兵士試圖彎弓射箭,剛拉開弓弦便被三發子彈命中,身體瞬間被打成篩子;
另一名騎兵揮舞馬刀想要衝近,卻被遠處射來的子彈擊穿頭盔,當場斃命。
劉興祚率領夜不收依舊在炮陣前狙擊頑抗的敵軍,他的夏普斯步槍精準鎖定了莽古爾泰。
不料一名白甲巴牙喇好巧不巧,突然縱馬擋在莽古爾泰身前,劉興祚毫不猶豫,將他一槍爆頭;
莽古爾泰雖悍勇,卻也被這無處不在的狙擊打得心驚膽戰,左臂突然一陣劇痛,竟是被流彈擦傷,鮮血瞬間染紅了甲冑。
“撤!快撤!”
莽古爾泰看著身邊的兵士越來越少,而永明軍的步兵正在穩步推進,心中湧起一絲恐懼。
他知道再打下去,這一萬八旗精騎就要全軍覆沒,當即調轉馬頭,嘶吼著下令撤退。
殘餘的八旗騎兵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朝著開原城狼狽逃竄。
而這時沈有容率領的五千龍騎兵距離24門12磅野戰炮的炮陣竟還有一里左右。
他當即下令鳴金收軍,避免被城頭殘餘城防炮打擊,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兵士們清點戰果時發現,八旗精騎共傷亡近四千人馬,而永明軍無一陣亡,僅有人受傷,且多為輕傷。
穿插在野戰炮中間的7磅迫擊炮,憑藉隱蔽性和高射速,成為重創敵軍的關鍵力量之一。
莽古爾泰帶著殘部逃回開原城,緊閉城門,看著城外依舊嚴陣以待的永明軍陣列,臉色慘白如紙。
他心中清楚,經此一役,開原守軍的精銳損失慘重,士氣更是跌落谷底,想要再守住這座城,難如登天。
城外,永明軍歡聲雷動。
“莽古爾泰已成驚弓之鳥,開原城指日可下!”
沈有容立馬軍前,看著緊閉的城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明日發起總攻!”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永明軍方陣上,火器的冷光與兵士們堅毅的眼神交織在一起。
開原城外的這場大捷,重創了後金精銳,為後續總攻奠定了絕對優勢。
夜幕降臨,營地內燈火通明,將士們養精蓄銳,只待明日破曉,便要一舉攻破開原,撕開後金的北疆防線。
而城頭上的後金守軍,卻在夜色中陷入了恐懼和絕望,他們知道,明日等待他們的,將是火器的洪流與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