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聽著,李國助心裡突然閃出一個令他興奮的念頭,連忙問道:
“那要是把現成的滑膛槍改造成線膛槍呢,這廠子一年能改裝多少支?”
“弘濟兄這個問題問得好!”
薄珏情不自禁地道,
“實際上前年,我們就把松原鎮所有駐軍,包括民兵的滑膛槍都給改成了線膛槍。”
“記得當時,只用了三個月就改好了三萬多支滑膛槍。”
“按這個速度推算,一年少則八萬支,多則十萬支是能改過來的。”
李國助目光一亮,又追問道:“那要是把前裝線膛燧發槍,改裝成配發給夜不收用的那種單發後裝狙擊槍呢?”
薄珏沉吟片刻,緩緩答道:
“這種改裝難度就大多了,估計一年能改裝三萬支。”
“雖說這個數量差不多也能把松原鎮所有駐軍的槍都改過來,但那種槍只適合夜不收執行狙擊任務,全軍裝備實在不值當。”
“哦?為何會不值當?”李國助好奇地追問。
薄珏解釋道:
“那種狙擊槍的閉鎖結構太精密了,得用下落式閉鎖塊,還得配側開操作杆,光這兩套聯動零件就需要專門機床加工,公差還得控制在毫厘之間。”
“改裝時,原槍的槍身框架基本不能用,得重新焊接一體化框架,槍管後端還要加專用彈膛套防燃氣洩漏,工序比改線膛槍複雜三倍都不止。”
“而且新零件佔比快一半了,加工這些高精度零件又費料又耗時,改裝成本快趕上新造一半了,全軍裝備的話,軍費根本扛不住。”
配發給夜不收的後裝單發步槍,是李國助復刻的夏普斯步槍。
這種槍堪稱19世紀中葉槍械革命時期的“巴雷特”大狙,製造成本冠絕當世。
雖然像吉林兵工廠這種規模的工廠理論上可以年產3萬支夏普斯步槍,但成本實在太高,市場需求有限,根本不值得生產那麼多。
事實上,整個19世紀夏普斯步槍的總產量就沒超過20萬支,就是這個原因。
而李國助之所以要先引入這種結構複雜的後裝槍,是因為其槍機閉鎖結構與楔式炮閂高度相似。
他是想透過製造這種步槍,為火炮後裝化、線膛化積累經驗。
李國助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笑道:
“若能如此,我倒是有個方案,能讓你們用一年時間,把松原鎮現有的前裝線膛燧發槍都改裝成後裝單發步槍,約莫能改四五萬支!”
“哦?怎麼改?”
薄珏頓時來了興致,何良燾、徐正明也湊了過來,顯然對這個方案充滿好奇。
“我把它叫做活板門步槍。”
李國助語氣篤定地說道,
“改裝時不用大拆大改,原槍的槍管、槍托、護木都能保留,畢竟這些部件本身質量不差。”
“咱們只需要在槍身尾部加裝機匣和活板門閉鎖塊,把槍管後端改造一下,封閉多餘結構,加工出適配後裝彈的彈膛,再把原來的燧發機構換成擊發機構就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套改裝工序很簡潔,新增的零件也就閉鎖塊、機匣、擊針這幾樣,都是塊狀結構,你們的蒸汽機床很容易加工。”
“而且裝配起來也不復雜,除錯時重點把控閉鎖的密封性,防止火藥燃氣洩漏,普通技工培訓兩個月就能上手,完全不耽誤產能。”
薄珏皺著眉思索片刻,點頭道:
“聽你這麼說,倒是真有可能一年改四五萬支。”
“不過這只是口頭描述,具體的零件尺寸、閉鎖間隙這些還得看圖紙,我得見過圖紙才能最終確定。”
“沒問題!”李國助爽快應下,“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把完整圖紙給你!”
李國助之所以如此有信心,是因為他知道活板門步槍是19世紀前裝槍改後裝槍的首選方案。
這種方案能完美平衡複雜度、成本與產能,在那個時代的軍工改裝中備受青睞。
它的核心優勢在於結構簡單,新增零件僅佔四成,且多為易加工的塊狀或板狀結構,無需高階專用裝置,19世紀的蒸汽機床就能勝任。
改裝時舊槍複用率高達六成,槍身框架、扳機主體等都能保留,大大節省了原材料和加工時間,改裝成本僅為新造後裝步槍的六成到七成,價效比極高。
歷史上,美國斯普林菲爾德兵工廠曾用這種方案,在短短几年內改造了數十萬支線膛燧發槍,英國、法國等國也紛紛效仿,足見其可靠性和實用性。
這種步槍還能適配當下的紙殼定裝彈,改用金屬定裝彈也只需加裝簡單的拋殼機構,維護起來也簡單,士兵在戰場上就能完成簡單拆卸更換,完全適配松原鎮的作戰環境。
眾人邊走邊聊,來到彈藥加工區。
何良燾突然看向李國助,問道:“弘濟兄,你這左輪槍,也是發射金屬定裝彈的嗎?”
“紙殼定裝彈也能射,它與槓桿步槍的彈藥是通用的。”
李國助答道,
“等九月槓桿步槍送來,到時候用一同運來的金屬定裝彈試射,效果會更好。”
“不妨事!”
薄珏立刻說道,
“我們先全力趕製槍械零件,待槍身組裝完畢,先用現有紙殼定裝彈手工調整適配,測試基本效能,正好磨合工藝。”
“等衝壓機和金屬定裝彈到了,便可直接量產配套彈藥,無縫銜接。”
徐正明也附和道:“零件加工今日便可啟動,轉輪與聯動結構是關鍵,我親自把控機床精度,確保每一個齒輪、每一處咬合都嚴絲合縫。”
何良燾則道:“槍管鍛造與膛線拉制交給我,選用優質蘇鋼,經反覆鍛打緻密後再鑽孔,保證內徑均勻,膛線深淺一致,射擊精度絕不含糊。”
三人分工明確,即刻便召集工頭安排生產工序。
工人們接到指令,迅速行動起來,鍛造車間裡,爐火熊熊,鐵錘敲擊鋼鐵的聲響鏗鏘有力;
機床車間內,蒸汽機床嗡嗡作響,切削聲、打磨聲交織成一片;
淬火區的工人們正仔細控制水溫,確保零件硬度達標。
整個兵工廠都洋溢著昂揚的幹勁,人人各司其職,朝著樣槍試製的目標穩步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