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途中,船員們按每十里檢查一次拖纜:
2號拖船的第三根拖纜磨出細痕,船員立刻用備用麻繩纏繞加固;
5號拖船拖拽的補給船輕微偏航,舵手調整方向,讓漕船重新對準蒸汽船的航跡。
五艘鷹船在艦隊前方警戒護航,船首的測深錘每隔一里便放下一次,錘繩刻度顯示“水深一丈二尺至一丈五尺”,足以容漕船通行。
艦隊抵12號烽燧暗樁區。
這次薄珏號也加入了清理暗樁的活動。
薄珏號雖為旗艦,絞盤裝置與拖船一致,船員接過探樁組的麻繩,六船同步啟動絞盤。
絞盤發力,兩刻鐘便清完十二根暗樁。
艦隊進入要塞警戒區。
沈有容下令:“拖纜間距縮至八尺,航速放緩!”
薄珏和李國助再次測流速,此次長杆沒入水面三尺八寸,浮標每刻鐘流過四丈五尺。
“每時辰六里!”
李國助心算,
“蒸汽船航速調至每時辰二里,剛好能穩速推進,還能減少明輪噪音!”
五艘鷹船率先進入隱蔽狀態,收起船帆,僅用短槳輕劃,悄悄抵近要塞下游,對要塞周邊的防禦工事進行最後的偵察,確認無異常後,用訊號旗向薄珏號傳遞“安全”訊號。
薄珏號的司爐減小風門,明輪攪水的“咕嚕”聲變輕,艦隊像一串墨色長隊在河道里緩緩移動。
漕船上的火箭炮手檢查炮架,補給船船員清點火藥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艦隊調整航速的間隙,探樁組三艘唬船正按例在艦隊最前方偵查,船頭瞭望哨老陳攥著單筒望遠鏡。
忽然,他瞳孔一縮,迅速將望遠鏡遞給身旁的夜不收哨總周大旺:
“周頭!上游三里外有三艘威呼船順流下來,應該是建奴的巡邏船!”
周大旺接過望遠鏡,果然見遠處的水面上,三艘樺樹皮威呼船正順著水流漂來,船工們彎腰划槳,動作不算快。
他眼神一凜,心裡清楚建奴威呼船雖小,卻擅長快速傳信,一旦讓它們逃回要塞,艦隊突襲計劃必暴露。
“快!划進右側蘆葦蕩!”
他連忙下令,唬船船工們立刻調轉船頭,藉著水流將船迅速劃入岸邊茂密的蘆葦叢。
這裡的蘆葦比人還高,剛好遮住唬船身影。
“等它們過了蘆葦蕩,咱們從側面繞過去,截斷退路!”
這時,後方鷹船與薄珏號的瞭望哨也相繼發現目標:
鷹船瞭望哨揮起“發現敵船”的訊號旗,薄珏號甲板上的瞭望哨則高聲稟報:
“將軍!上游三里外發現三艘建奴威呼船!”
薄珏號甲板上,沈有容聽完了望哨的報告,快步走到船首接過望遠鏡,見威呼船還在慢悠悠順流而下,顯然未察覺艦隊。
“鷹船加速!”
沈有容當機立斷,
“趁它們還沒發現咱們,迅速縮短距離,方便稍後追擊!”
五艘鷹船得令,槳手們立刻站起身,踏著統一節奏全力划槳,船帆也全部展開,藉著午後風勢,船身如箭般向前衝去。
三艘建奴威呼船順流而下,哨探正眯眼往下游看,他們沒有望遠鏡,全憑肉眼觀察。
直到鷹船從一里開外迎面駛來,才有個滿臉胡茬的哨探指著水面大喊:
“那邊有船影!好像是——明軍的船!”
船工們頓時慌了,紛紛調轉船頭往要塞逃,槳葉拍水聲響得刺耳。
為首的威呼船老大抽出腰刀嘶吼:
“快劃!逃回要塞將軍有賞!”
“快衝出去!截斷他們的後路!”
在蘆葦蕩裡見威呼船調頭,周大旺立刻下令。
唬船衝破蘆葦叢,1號唬船直奔退路,2號、3號從左右包抄。
建奴船老大見勢不妙,又嘶吼:
“往右側淺灘衝!烽火臺有馬,騎馬傳信,半個時辰就能到!”
說著他親自划槳,為首的威呼船往淺灘衝去,船底已能擦到河底碎石。
船工們滿臉喜色,以為能逃脫,根本沒意識到烽火臺早已被永明軍控制。
1號唬船船長老吳急喝:“左舷小型佛郎機炮裝填!瞄準船底!”
炮手們手忙腳亂填裝彈藥,佛郎機炮雖小,卻能擊穿樺木船身。
炮口火光一閃,“轟”的一聲,炮彈精準擊中為首威呼船船底,木屑飛濺,河水瞬間湧進船艙。
船工們驚呼著堵漏洞,船身卻開始傾斜,再也衝不動淺灘。
另兩艘威呼船見狀,想分兩路突圍:
一艘往河道中央衝,試圖繞開唬船;一艘繼續貼岸,拼死想靠近烽火臺。
2號唬船攔截貼岸的威呼船時,建奴竟拿起弓箭反擊,一支箭擦過槳手胳膊,留下血痕。
“火銃手準備!”
火銃手們紛紛舉米尼槍瞄準,“砰砰砰”幾聲,三名建奴倒下,其中一人是主力槳手,威呼船頓時打轉。
2號唬船趁機甩出鐵鉤勾住船舷,船員們持淬毒短匕跳上敵船。
一名建奴舉刀砍來,船員小李側身躲開,短匕反手刺入對方肋下,毒芹汁瞬間發作,建奴軟倒。
其餘建奴有的跳河,有的頑抗,卻都被肅清,船板上很快積滿血跡。
最驚險的是3號唬船攔截河道中央的威呼船。
這艘威呼船見同伴被攻,想繞開3號唬船逃跑,可3號唬船剛才衝蘆葦叢時,槳葉被蘆葦纏住斷了一根,航速慢了半拍。
威呼船趁機拉開數十丈,船老大還扔出火把想燒帆布。
“快滅火!”
船員們用木桶舀水澆滅火星,間隙裡威呼船又逃遠了。
周大旺在1號唬船上見此,立刻讓通訊兵給鷹船發訊號:“截住那艘威呼船!”
鷹船早已趕到,1號鷹船調整方向,船首9磅炮瞄準。
“開炮!”炮彈擦過威呼船船尾,擊碎河底巨石,水花澆了建奴一身。
威呼船船工們嚇得魂飛魄散,槳葉差點掉水裡。
3號唬船趁機追上來,火銃手們一輪射擊,兩名船工倒下,船身失衡。
那船老大見逃無可逃,竟舉斧頭砍向3號唬船的船槳,船員小張推開槳手,自己肩膀被劃傷,鮮血染紅衣衫,卻趁機將短匕刺入船老大腹部,船老大慘叫著倒入水中。
其餘建奴舉手投降,周大旺卻下令:“不留活口!”
火銃手們開槍,將投降的建奴全部射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