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浸透了山坡,莽古爾泰踩著溼滑的草甸向上摸去。
正藍旗的甲士們散開隊形,像狼群般悄無聲息。
突然,最前方的探路兵身子一歪。
“咔!”
看似普通的枯枝竟是機關。
三丈外的樹叢裡猛地彈起七、八根吊木樁,
這些碗口粗的硬木用粗麻繩懸在樹上,此刻像巨錘般橫掃而來。
一個白甲兵被攔腰擊中,脊椎折斷的脆響清晰可聞,整個人像破布口袋般飛出懸崖。
“轟!”
鐵罐突然從地下彈出,在齊腰高度炸開,破片四射。
莽古爾泰親眼看著自己的親兵統領被破片切入下腹,
那壯漢捂著流出的腸子,竟然還踉蹌著向前衝了五步才倒下。
這是跳雷式絆發地雷在混亂中被觸發。
“砰砰砰……!”
上方的黑暗裡亮起數百點火星,燧發槍的齊射像鐵梳子般掃過山坡。
正藍旗士兵棉甲下的身軀像觸電般抖動,鮮紅的血霧不斷在胸前炸開。
“轟轟轟!”
半山腰的土堆突然塌陷,4磅山炮的轟鳴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前面成片的甲士像被無形的大手按倒,齊刷刷撲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鑄鐵手榴彈順著斜坡滾來,爆炸的氣浪掀起混著碎肉的泥漿。
當第二波燧發槍齊射到來時,正藍旗的陣型已徹底崩潰。
圖爾格眯起眼睛,月光下的山坡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鑲白旗的輕甲兵們像山貓般靈巧地向上攀爬,皮靴踩在碎石上的聲響被刻意壓到最低。
“轟!”
一顆絆發地雷被觸發了。
“轟——轟——轟——轟——轟!”
這枚連環雷的引信連著五枚子雷,爆炸的火光中,數十名甲士被掀上半空。
有個年輕人的右腿齊膝而斷,他茫然地坐在血泊裡,看著自己的斷腿飛向懸崖。
“砰砰砰……!”
燧發槍的齊射像鐵錘般砸下。
子彈穿透棉甲的悶響中,圖爾格親眼看著自己的掌旗官被鉛彈打穿咽喉,
那面繡著白虎的大纛緩緩倒下,蓋住了三個抽搐的傷兵。
“轟!”
半山腰的4磅炮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炮口噴出的白煙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衝在最前的鑲白旗精銳們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瞬間就倒下了整排人馬。
一個牛錄額真被這波炮擊籠罩,壯碩的身軀先是被七八顆鉛子同時擊中胸膛,
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般向後飛去,又撞上了後續襲來的彈幕。
當他的屍體最終落地時,前胸已經看不出人形,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凹坑,破碎的甲片深深嵌在傷口裡,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反光。
“轟轟轟!”
從山頂滾落的鐵殼雷在人群中炸開。
這些用生鐵鑄造的殺人器具內裝半斤火藥,外殼刻意鑄出凹槽,爆炸時會產生數十塊指甲大小的鋒利破片。
圖爾格的親兵隊長突然捂住右眼——
一塊炙熱的鐵片深深嵌入眼眶,燒焦的血肉冒著青煙。
他踉蹌著拔出鐵片,連帶著扯出了一顆血淋淋的眼球。
當第二波霰彈將岩石表面打得火星四濺時,圖爾格終於發現了永明軍的惡毒之處——
他們故意留著南側看似安全的緩坡,實則在鬆軟的土層下埋了尖刺陣。
撤退的甲士們踩上去,淬毒的尖刺瞬間穿透靴底,十幾個勇士抱著腳在地上打滾,很快就開始口吐白沫。
阿敏踩著溼滑的苔蘚向上攀爬,鑲藍旗的重甲兵們沉默地跟在身後。
夜霧籠罩的山坡上,幾根不起眼的藤蔓橫在前進的路上。
“咔!”
最前排的甲士突然踩斷了某種機關。
地面傳來機括轉動的咯咯聲,兩側的樹叢中猛地彈起十餘張鐵網。
這些用鐵絲編織的巨網邊緣綴滿鐵球,在慣性作用下像漁網般朝人群罩來。
鐵網裹著三名甲士滾下山坡,網上密佈的倒鉤撕開皮肉,在慘叫聲中拖出長長的血痕。
更可怕的是,鐵網牽動了暗藏的絆發地雷。
十步外的朽木突然爆裂,露出黑洞洞的鑄鐵噴口。
“轟!轟!轟!”
數百顆鉛子從傾斜的發射槽中呼嘯而出,全部集中在離地兩尺的高度橫掃。
成片的甲士像被無形鐮刀收割的麥稈般齊膝而斷。
有個巴牙喇的脛骨被三顆鉛子同時擊中,斷腿帶著牛皮靴子飛出丈遠,腳趾還在神經質地抽搐。
"砰砰砰……!"
山頂驟然亮起火光,永明軍發動了燧發槍齊射。
子彈穿透霧氣的尖嘯聲中,鑲藍旗的陣型瞬間被撕開數個缺口。
有個年輕的擺牙喇胸口中彈,鉛子從背後穿出時帶出一截肋骨,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血洞,似乎不敢相信般摸了摸,才轟然倒地。
“轟!轟!轟!”
阿敏的鑲藍旗剛衝過半山腰,永明軍的4磅炮突然發出一種異樣的轟鳴,
比尋常霰彈更沉悶,像鐵匠掄錘砸在棉被上的悶響。
三枚鏈彈旋轉著飛出炮口。
每發炮彈由兩個鐵球中間連線一丈長的鐵鏈組成,在空中展開後如同死亡的鞭子。
第一發鏈彈掃過人群時,鑲藍旗甲士烏爾汗下意識舉盾,鐵鏈卻像毒蛇般纏住他的脖頸,隨著炮彈餘勢猛地一絞,頭顱飛起三丈高,無頭屍體還保持著格擋姿勢跪在原地。
第二發鏈彈貼著地面橫掃。
鐵球砸碎一名擺牙喇的膝蓋,鐵鏈順勢纏住雙腿,將這人像破布娃娃般甩向山岩。
當血肉模糊的軀體從石壁上滑落時,腿骨已經扭成了麻花。
第三發鏈彈的鏈條恰好卡在兩棵樺樹之間,鐵球帶著殘餘動能繼續旋轉,將三名撤退中的甲士攔腰絞斷。
有個被腰斬的勇士一時未死,拖著流出的腸子爬了半丈遠,在雪地上劃出觸目驚心的紅痕。
最致命的是永明軍新設的地矛陣——
看似堅固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面斜插的淬毒鐵矛。
撤退的鑲藍旗士兵摔進陷坑,鐵矛貫穿大腿後,傷口立刻泛出詭異的黑色。
有個勇士咬牙折斷腿上的矛杆想要繼續戰鬥,卻突然口吐白沫,倒地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