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皇太極,是努爾哈赤稱汗時,親封的四大貝勒。
這次遠征,除了代善沒來以外,其餘三大貝勒可以說是聚齊了。
皇太極繼任汗位以後,為了收攏皇權,可是沒少坑過其餘三大貝勒。
比如第一次入關劫掠後,他命阿敏鎮守永平、灤州等地,就是一個明顯的坑。
阿敏果然正中下懷,面對明軍反攻,棄城而逃,還屠殺城中降官降民。
皇太極便藉機召集大臣議罪,將阿敏囚禁,削其爵位,改由濟爾哈朗接任鑲藍旗旗主。
濟爾哈朗跟阿敏雖然都是舒爾哈齊之子,
但與皇太極關係更為親近,更願意聽從皇太極的指令,
皇太極藉此實現了對鑲藍旗的間接掌控,
改變了原本阿敏掌控鑲藍旗兵力且時常與自己抗衡的局面,
使這部分兵力不再成為威脅自己權力的因素。
在大淩河之戰中,皇太極故意讓莽古爾泰率領正藍旗攻打明軍炮火最猛烈的正南面。
致使正藍旗在此戰中遭受重創,士兵損失慘重。
戰後,莽古爾泰因向皇太極請求兵力援助時發生爭吵,甚至“御前露刃”,
被皇太極革除三貝勒名號,還遭到罰銀、剝奪人口等處罰。
這使莽古爾泰勢力大減,正藍旗也逐漸被皇太極掌控,
可謂是達到了借明軍之手削弱異己勢力的效果。
代善是大貝勒,領有正紅、鑲紅兩旗,在八旗中有著雄厚的勢力基礎。
皇太極一方面透過一些政治事件,
比如指責代善對他本人不夠尊重、處事有失公允等情況,
在政治威望上對代善進行打壓,讓其不敢輕易憑藉兵力優勢來挑戰自己的權威。
同時,皇太極不斷強化中央集權式的管理,透過設立六部等機構,
讓八旗事務的管理逐漸向更符合皇太極意志的中央政權機構傾斜,
使得代善雖手握兩旗兵力,
但在實際的兵力調配、軍事行動決策等方面,都要更多地聽從皇太極的安排,
限制了代善憑藉兵力肆意行事的能力,間接削弱了代善所能倚仗的兵力上的優勢。
如今皇太極還沒有坐上大汗寶座,似乎還沒有坑害其他三大貝勒的動機。
但不能排除他為了增加自己將來繼任大汗的機率,
甚至是為了平日的一些小恩怨去坑害其他三大貝勒的可能。
只是現在蒙古八旗和漢八旗還沒有成立,
而滿八旗依然人丁稀少,他就敢玩借刀殺人這一手,實在也是夠狠的。
那麼阿敏和莽古爾泰真就那麼傻,一點都看不出皇太極的用意嗎?
看他們的反應,還真就是的。
原因其實也不難理解,因為建奴至今還沒有領教過紅夷大炮和稜堡的威力呢。
歷史上,明朝是從天啟元年才開始引進紅夷大炮的。
當時,因明與後金的戰爭日益激烈,
光祿寺少卿李之藻建議城守火器需得西洋大銃,
練兵詞臣徐光啟便令守備孫學詩赴廣東香山澳購炮。
泰昌元年,李之藻派門人張燾與孫學詩前往澳門,購買了4門西洋大炮,
當年十月運抵廣州,後運到廣信府滯留。
天啟元年十二月,這4門大炮運抵北京。
之後,明朝繼續從澳門購買紅夷大炮,
天啟三年四月初十,新購的22門西洋大炮及23名葡籍匠師和1名翻譯被明軍遊擊張燾帶領來京。
兵部尚書董漢儒等人上奏明廷派人學習造炮用炮技藝,並將部分大炮運往山海關備用。
也就是說,在攻打瀋陽、遼陽等遼東要塞的時候,城防炮裡還沒有紅夷大炮呢。
建奴第一次領教紅夷大炮的威力,是在1626年的寧遠之戰。
而那一戰是明金開戰以來,建奴損失較慘重的一戰。
關於寧遠之戰建奴的具體傷亡數字,史料記載不一,有說法稱其損失了五六百人。
雖然不多,卻是努爾哈赤起兵以來的第一次失敗,對其打擊很大。
因此戰後不久,殺人如麻的野豬皮就惡貫滿盈了。
寧遠城在修建過程中確實部分學習和借鑑了稜堡的理念。
明末,隨著西學東漸,歐洲築城技術傳入中國。
袁崇煥修築寧遠城時,城牆四角各築一座附城炮臺,
其三面突出牆外,既便於放置大型火炮,又可以擴大射角,其射界能達到二百七十度。
這種設計與歐洲稜堡透過突出部分來增加火力覆蓋範圍、減少射擊死角的理念相契合,體現了對西式築城法的吸收。
有觀點認為,孫元化曾參與西法修建寧遠城,
他受徐光啟影響,學習了歐洲築城技術,並將其應用於寧遠城的修築中。
雖然寧遠城整體佈局仍為傳統的方形城池,
但這些炮臺的設定,是將西洋築城術與中國城池防禦相結合的體現,
可視為對歐洲稜堡技術的一種本土化應用。
所以說在寧遠之戰中,建奴不止是第一次體會到了紅夷大炮的威力,
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初次見識到了稜堡與火器的天作之合。
而如今,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提前四年體會到稜堡與紅夷大炮的組合拳了。
按說皇太極也沒有領教過紅夷大炮的威力,他怎麼就能想到這麼坑阿敏和莽古爾泰呢?
只能說能做大汗的男人戰場直覺就是比一般人強吧。
“他們正在顏楚河上架設浮橋呢。”
顏思齊站在垛口前,舉著望遠鏡邊看邊嘲諷道,
“嘿嘿,想不到這幫旱鴨子馬匪架浮橋的水平還是不賴的嘛。”
“還差得遠,”
林福站在垛口前,舉著望遠鏡邊看邊嘲諷道,
“就憑他們這個架橋水平,能度過咱們護城河的十不存一。”
“一萬多人馬就敢來攻咱們的城?簡直是做夢!”
“他們距離顏楚城差不多有五里吧。”
李國助也站在垛口前,舉著望遠鏡邊看邊道,
“咱們的重型城防炮應該能打到那裡的吧?”
“打是能打到……”
林福舉著望遠鏡,估算道,
“但已經接近最大射程,精準度和殺傷力都非常有限,幹不掉幾個人的。”
“誒,總會有倒黴鬼的,”
李國助不以為然地道,
“就算是強弩之末,幾十斤的炮彈也能把人砸成肉泥。”
“放幾炮,讓這些土包子見識一下真正的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