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興鎮一段的江面,算是豆滿江裡最寬的了,”
徐光啟突然開口說道,
“但也不過就是一里多點,完全在紅夷大炮的射程之內。”
“等這次趕跑了建奴,咱們可一定要在慶興鎮對面的江岸建一些炮臺,”
“讓建奴以後再也不能無所顧忌地渡江來犯。”
“與其建炮臺,還不如加強與朝鮮的軍事合作呢。”
李國助雲淡風輕地道,
“朝鮮如今簡直是太拉垮了,建奴入境以後,居然可以如蝗蟲過境般一路打到豆滿江畔。”
“要是他們能爭氣一些,把建奴擋在國境之外,以後就再也不用愁建奴會借道朝鮮來打咱們了。”
“這怕是有些難度呀……”
徐光啟皺著眉道,
“朝鮮軍事拉垮也是由來已久,否則二十四年前,日本入侵時,又何須我大明援助呢。”
“如今建奴如此猖狂,我大明都奈何不得,朝鮮又能如何呢?”
“所以咱們還是要儘量依靠自己呀。”
“徐大人此言差矣,”
李國助不以為然地道,
“朝鮮雖弱,但是在抗金大計中卻有著不容忽視的作用。”
“不管是東江鎮,還是永明鎮,都是需要朝鮮支援物資的。”
“他是三方佈置戰略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無論如何,我們都一定要保證朝鮮不會倒向建奴,”
“要確保朝鮮能一直配合大明對建奴實施經濟封鎖。”
“哦,那弘濟小友覺得,我們應該如何加強與朝鮮的軍事合作呢?”
徐光啟見李國助說的如此自信,饒有興趣地問道。
“徐大人覺得,我們在鳴岐城和蘇昌城西邊部署的暗堡如何?”
李國助反問。
“嗯——我覺得很厲害。”
徐光啟手捋長鬚,彷彿是在想象建奴在山谷中被炮轟的場面,
“建奴若是踏入那一片暗堡封鎖的丘陵地帶,肯定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李國助嘴角一揚:
“朝鮮北部和東部多山,若我們能把這種暗堡推廣到朝鮮,徐大人覺得會怎樣?”
徐光啟眼中一亮:
“若果真能如此,建奴以後怕是再也不敢借道朝鮮來攻打永明鎮了。”
“不過那需要的3磅團炮的數量恐怕會成千上萬。”
“永明鎮縱然能鑄造出那麼多3磅團炮,朝鮮也未必能買得起呀。”
李國助笑著搖了搖頭:
“3磅團炮輕便機動,適合少量精工鑄造,用於野戰。”
“大量鑄造用於山地中的暗堡伏擊著實是太浪費了。”
“所以我最近正在構思幾種全新的適合山地作戰的廉價武器。”
“若是能成功開發,以後永明鎮、東江鎮、朝鮮就都可以裝備成千上萬,用於在山地中伏擊建奴。”
“有圖紙嗎?”
徐光啟、廉司南、顏思齊、鶴放道人等異口同聲地問道,無不是兩眼放光。
“當然有。”
李國助嘴角一揚,展開了自己手中的卷軸。
原來他今天是早有準備,似乎就是要向眾人展示自己“設計”的武器。
其實是他搬運過來的,後世的武器設計。
圖紙一共有三張,一張上畫著迫擊炮,一張上畫著迫擊炮彈,一張上畫著火箭彈。
“這——難道是一門炮?”徐光啟看了迫擊炮圖紙半晌,終於開口說道。
“沒錯,我叫它迫擊炮,炮管是用精鋼鍛成,只有十幾斤重,可以單兵攜帶。”
李國助自豪地介紹起了炮管。
“這是能爆炸的炮彈嗎?”
廉司南指著圖紙上明顯畫著裝藥的迫擊炮彈剖檢視問道,
“為甚麼他會是梭形的,尾部還帶著幾塊鐵板?”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李國助,
“這板子是鐵質的,沒錯吧?”
“嗯嗯,沒錯,這的確是一枚爆炸彈,”
李國助點頭稱是,並回答了廉司南的問題,
“至於把它做成梭形,還在尾部加上四塊鐵板,完全是為了穩定彈道。”
看其他人臉上還有點迷茫,他對顏思齊道,
“顏叔,能幫我找來一支箭矢嗎?”
顏思齊連忙走出大帳,片刻之後,便帶了一支箭矢回來。
李國助舉起箭矢,指著箭羽說道:
“我把迫擊炮彈尾部的鐵板稱為尾翼,其作用就跟箭矢的箭羽是一樣的……”
“噢!我明白了!”
廉司南頓時恍然大悟,
“你這枚炮彈倒是跟日本的棒火矢挺像的。”
“何謂棒火矢啊?”徐光啟好奇地問道。
“就是日本海軍用抱式大筒發射的一種重型箭矢。”
廉司南用手比劃著解釋道,
“大概這麼長,這麼粗的鐵箭頭,還帶著鐵質箭羽,安裝在一根短木杆上。”
說到這裡,他看向李國助,
“你就是參考棒火矢設計的這種武器嗎?”
“呃——也可以這麼說——”
李國助笑了笑,話鋒一轉,
“不過我這個迫擊炮的發射方式跟日本的抱式大筒可不一樣。”
“噢,如何不一樣,你倒是說說看。”廉司南饒有興趣地道。
“老師你看,”
李國助指著迫擊炮圖紙說道,
“迫擊炮發射時,炮口是朝天的,炮尾則抵在地面上用於承受後坐力。”
“簡單地說,就是它的發射方式跟臼炮是差不多的。”
說到這裡,他又指著迫擊炮彈的圖紙說道,
“不同之處在於點火方式,臼炮的點火方式跟平射火炮是一樣的。”
“而迫擊炮則是透過炮彈在炮管中的下墜之勢,撞擊炮管底部的撞針實現點火的。”
“迫擊炮的發射藥,是整合在炮彈尾部的,也不需要像臼炮那樣,在發射前先向炮管裡裝填發射藥。”
“用臼炮發射爆炸彈,需要提前點燃炮彈上的引信。”
“而迫擊炮彈卻無需提前點燃引信,只要炮彈能成功發射,就一定可以爆炸。”
“你是如何實現的?”
廉司南下意識地搶過迫擊炮彈的圖紙看了起來,徐光啟也湊了上去。
圖紙上的迫擊炮彈的結構並不簡單,也怪不得李國助要用一張單獨的圖紙畫它。
“妙啊!”
片刻之後,徐光啟突然由衷地讚道,
“你居然把燧發槍機的結構用在了迫擊炮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