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先生說的很對,但奴才卻有不同看法。”皇太極又說道。
“嗯——你說。”努爾哈赤明顯對皇太極的觀點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嗻——”
皇太極應了一聲,說道,
“奴才以為,咱們應該趁本月發兵,借道朝鮮,攻打永明鎮。”
“揚古利剛才說,永明鎮在覬覦庫雅喇部的土地,還要收編他們最大的四個氏族。”
“這四個氏族中,尼湯介部的地盤就是摩闊崴一帶。”
“考慮到永明鎮有在沿海築城的習慣,我推測他們最想要的應該就是摩闊崴。”
“一旦佔領了摩闊崴,永明鎮肯定要在那裡築城。”
“若我們等冬季才發兵,就等於是給了他們充分的時間在摩闊崴築城。”
“甚至他們還有可能和時間在豆滿江北岸構築防禦工事。”
“所以咱們唯有在本月發兵,才有可能趕在永明鎮佔領摩闊崴前到達永明鎮。”
“即使到時,他們已經佔領了摩闊崴,也頂多只能築起一座簡易城池。”
“我大軍要打下這樣一座倉促築起的城池,肯定也不會有多大難度。”
“而我們則可以摩闊崴為基地,開始對永明鎮的騷擾。”
“摩闊崴本身在南海邊地也算的上是一塊風水寶地。”
“那裡土地肥沃,我們甚至可以在那裡屯田,解決一部分補給問題。”
“不夠了,還可以隨時渡過豆滿江,劫掠朝鮮咸鏡道的糧食。”
“永明鎮不惜收編庫雅喇部,也要得到摩闊崴,多半也是看上了這一點。”
“咱們佔了摩闊崴,也可以此為籌碼,向永明鎮提出一些要求。”
“他們為了得到摩闊崴,肯定也會答應我們的條件。”
如果李國助在場,一定會非常高興。
不是因為知道了建奴對永明鎮的計劃,而是因為得知摩闊崴這個名稱原來早已存在。
“八貝勒言之有理!”
范文程連忙拍了個馬屁,緊接著卻又問道,
“只是一萬兵馬又該如何渡過鴨綠江和豆滿江呢?”
“一萬兵馬渡江其實並沒有先生想的那般困難。”
皇太極雲淡風輕地道,
“去年我與阿敏領兵一萬追剿毛文龍就是在八月。”
“當時毛文龍渡江逃入朝鮮境內,我們只得領著一萬兵馬追入朝鮮。”
“事實證明,一萬兵馬渡江還是不難的。”
“好,既然如此,我們就於本月發兵一萬,借道朝鮮,去攻打永明鎮。”
努爾哈赤立即拍板道。
“大汗英明!”揚古利喜出望外,連忙跪下磕頭。
“大汗!”
范文程突然奏道,
“其它臣都不反對了,但臣不建議由揚古利領兵!”
“臣擔心他為了給冷格里報仇,會不惜代價地強攻永明鎮的城池,給我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大汗!奴才……”
“誒,範先生說的對。”
不等揚古利說完,努爾哈赤就大手一揮,讓他閉嘴了,
“你要去,本汗不攔你,但兵本汗的確不放心交給你帶。”
說到這裡,他看向皇太極,
“老八,你老成持重,這次的遠征,就交由你來全權指揮。”
“奴才領命。”皇太極立即右手捶胸,欠身施禮。
“喀克篤禮!”努爾哈赤又看向另一邊。
“奴才在!”喀克篤禮立即出班,跪地待命。
“你是本汗任命的綏芬路總兵,這次就跟老八一起出徵吧。”努爾哈赤吩咐道。
“奴才領命!”喀克篤禮叩頭應道。
“揚古利。”
努爾哈赤又看向揚古利,
“你跟老八一起去,但一切都要聽老八的,切忌意氣用事!”
“嗻——”揚古利忙跪地叩頭,“奴才謝大汗恩典!”
“大汗!奴才願出兵一千,與八弟同往!”一人突然出班奏請。
“阿敏,你去湊甚麼熱鬧?”努爾哈赤一看出班的人是阿敏,不由皺眉問道。
阿敏立即欠身,解釋道:
“大汗,去年奴才派去追殺毛文龍的一千鐵騎在朝鮮境內被伏擊,慘遭全滅。”
“如今看來十有八九也是永明鎮乾的,所以奴才想去找回場子。”
“父汗!奴才也願出兵一千,與八弟同往。”又有一人突然出班奏請。
“老五,你也是想去找回場子嗎?”努爾哈赤笑問。
原來這人是努爾哈赤第五子,正藍旗旗主,莽古爾泰。
“請父汗成全!”莽古爾泰鏗鏘有力地道。
“嗯——行吧!”
努爾哈赤乾脆地答應了,但馬上又叮囑道,
“不管是揚古利,還是阿敏和老五,你們都務必要聽老八的吩咐。”
“切不可衝動行事!懂嗎?”
“奴才明白!”揚古利、阿敏、老五齊聲應道。
“行了,你們都去調兵遣將吧,退朝。”
努爾哈赤擺了擺手,便起身離開了大殿。
……
天啟二年六月初八,蓬萊水城。
“真是沒想到,一群海商竟然會盯上了南海邊地那塊苦寒之地。”
城頭之上,袁可立揹著手,望著波瀾壯闊的大海,悠悠地說道,
“居然還把那裡開發成了一處沃野千里的豐饒之地,讓六萬遼東流民都在那裡過上了豐衣足食的生活。”
“士弘兄,這些事情若不是從你口中說出,我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誰說不是呢。”
沈有容站在袁可立身旁,同樣望著波瀾壯闊的大海悠悠地道,
“若非親眼所見,我也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而且依我看,讓六萬人在那裡豐衣足食還遠遠不是他們的上限。”
“徐子先推測,他們完全有能力讓五六十萬人在那裡過了優渥的生活。”
“哦!”
袁可立不由回頭,一臉驚喜地道,
“若真能如此,未嘗不是遼東百姓之福啊!”
“東江鎮和山東也能因此減輕許多收容遼東流民的壓力,豈不也是大明之福?”
“那是當然,”
沈有容附和道,
“所以毛文龍幫助永明鎮招募遼東流民,咱們也應該積極配合才是。”
“嗯,毛總兵的確是深明大義。”
袁可立由衷地讚了一句,
“為了遼東流民,為了大明江山,咱們是該積極配合他。”
沈有容卻忍不住呵呵輕笑起來:
“他哪裡是深明大義,不過是因為永明鎮送了他一樁天大的功勞罷了。”
“嗯?士弘兄這話是何意啊?”
袁可立一臉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