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助是不用翻譯的,廉司南也就是給雷耶斯翻譯一下。
不過對於公司在平戶和長崎向華僑華商發售股票的事情,
李國助還有一些問題想問廉司南和考克斯,
所以這樣聊了沒多久,雷耶斯突然表示想了解一下自己將要訓練的軍隊,
李國助便趕忙乘機打發林福帶雷耶斯去視察永明要塞的守軍去了。
至於林福與雷耶斯的溝通也不是甚麼問題,因為何斌也來了。
“老師,平戶和長崎的華僑華商對購買本公司的股票有疑慮嗎?”
目送雷耶斯走遠後,李國助問廉司南道。
“你也猜到這次發售股票很順利了吧。”
廉司南會心一笑,說道,
“剛開始確實有人表示過疑慮,主要是新近才來日本貿易的華商,”
“旅日華僑和經常來日本貿易的華商只是聽了介紹,就開始踴躍購買了,”
“據說,是因為你父親在旅日華僑華商之中威望極高,他們都很相信他的誠信。”
“那斯佩克斯先生呢?”
李國助頗有深意地一笑,
“總不能說這次股票發售順利,都是靠我父親的名望和誠信吧?”
“當然,他的功勞也不小,宣傳股票的說辭、話術、活動都是他一手設計的。”
廉司南頗為自豪地說道,
“還有證券交易所,是在發售股票的當天開張的,至今運營良好。”
“這都是得益於他提供的荷蘭人的經驗呀!”
“那德川幕府有沒有找過咱們的麻煩?”
這是李國助比較在意的一個事情,倒不是怕德川幕府能把他們怎麼樣,
就是被找了麻煩,難免會覺得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那倒沒有。”
廉司南輕鬆地笑道,
“不過6月底,德川秀忠倒是為這個事召見過我和斯佩克斯。”
“若非如此,我7月上旬就應該過來了。”
德川家康的祭日是和歷四月十七,
因為根源於中國曆法,和歷時間上跟中國農曆基本一致,偶爾會有一兩天的差距。
1618年的四月十七,是西曆5月11日,所以廉司南實際上5月下旬就可以過來了。
那時候日本海的夏季風剛起,過來正好是一路順風。
不過為了預防類似被幕府召見一類的突發事件,他一般會推遲到7月左右才過來。
“6月底嗎?”
李國助若有所思地道,
“斯佩克斯先生回去才一個多月,發售股票的事情就驚動德川幕府了嗎?”
“沒錯,斯佩克斯對這次的股票發售活動,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推動作用。”
廉司南又藉機為斯佩克斯邀功了,
“要不是知道他已經應聘為咱們的顧問,李先生也不會在6月1號就開始發售股票。”
廉司南話裡話外,顯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南海邊地公司的一員。
他可不是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員工,當年他出海的時候,英國東印度公司都還沒成立呢。
至於他跟平戶英國商館的關係,也不過是合同工而已,
剛開始只簽了兩年合同,現在應該是續約的。
一旦合同到期不續簽的話,他跟平戶英國商館也就沒甚麼關係了。
何況考克斯還說過,為南海邊地公司服務,就是為平戶英國商館工作的話呢。
考克斯這話也不是瞎說,如今南海邊地公司儼然已是平戶英國商館許多大宗商品的唯一供貨渠道。
平戶英國商館能否在日本長期穩定經營下去,就取決於南海邊地公司的發展了。
“那德川秀忠都跟你們說了些甚麼?”李國助頗有興趣地問道。
“就是問了我們一些股票相關的問題。”
廉司南淡淡地說道,
“在這方面,斯佩克斯的回答比我的回答可專業多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荷蘭東印度公司開張的時候,廉司南已經到日本兩年了。
股票對他來說,也是個新鮮東西,
現有的知識,還是後來在跟考克斯、斯佩克斯等人的交流中學到的。
“那瞭解到股票以後,德川秀忠再說甚麼了嗎?”李國助又問道。
“沒有,他沉默了很久,就讓我們退下了。”
廉司南說到這裡,聳眉攤手,顯然是不太明白德川秀忠到底在想甚麼。
“之後也沒有再做過甚麼嗎?”
李國助皺了皺眉,顯然也有點看不透,
“比如限制我們面向華人華僑發售股票,或者禁止日本人買我們股票之類。”
“沒有,之後我們的活動一直都很順利。”
廉司南搖了搖頭,又道,
“至少在我出發前,沒有發生過這類事件。”
“平戶唐人證券交易所每天都是門庭若市,人流如織,”
“不只是華僑華商、荷蘭、英國、葡萄牙、西班牙等國的商人,日本的有錢人都有來買股票的。”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道,
“你可能要做好準備了,下半年可能會有很多華商,”
“及荷蘭、英國、葡萄牙、西班牙、日本等國的股東會過來參觀調查。”
“雖然是出於對你父親的信任,及斯佩克斯的宣傳買了咱們的股票,”
“但若是不能親眼看到咱們公司的巨大潛力,總是會有人不放心的。”
“這倒是個麻煩事呢……”
李國助皺了皺眉,沉吟片刻,說道,
“多謝老師提醒,我會召集董事會討論這件事的應對方案的。”
“嗨,小當家。”考克斯突然從後面走上前來問道,“你們去年有沒有釀造橡子酒?”
“當然釀了,少了誰的酒,也不能少了考克斯先生的啊。”
李國助笑嘻嘻地說道。
自從1616年在土豆宴上喝過橡子酒後,考克斯就深深地愛上了這種酒。
事後表示想每年都向南海邊地公司訂購一些。
但當時由於在野外收集橡子,及給橡子破殼比較難,
李國助只能少量釀造橡子酒,沒法大批次地售賣,
索性就做個順水人情,答應每年送他幾桶,足夠平戶英國商館的人飲用一段時間了。
不過隨著荷蘭風車的傳入,水力機械的推廣,蒸汽機的發明,及20萬畝柞蠶場的開闢,
南海邊地公司其實從去年開始就已經具備了工業化生產橡子酒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