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
李國助斬釘截鐵地道,
“不一定非得要有甚麼創造發明,只要是對社會有突出貢獻,”
“能得到大眾敬重和感恩的人,就可以立生祠。”
說到這裡,李國助嘴角一揚,
“比如說,您能為南海邊地從歐洲帶來有價值的技術和人才,”
“從而為永明城邦的建立和發展奠定堅實的基礎的話。”
“永明城邦的民眾也一定會敬重和感恩您的。”
“到時候,即使沒有永明學會的審批,他們也會自發為您立生祠的。”
“噢!”考克斯挑了挑眉,一臉期許地笑道,“我想我可以開始為立生祠而奮鬥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翁翊皇一個工匠也能有自己的生祠,此生無憾了!”
剛送走了幾個來他的生祠上香禮拜的善男信女,翁翊皇就忍不住狂喜起來。
李國助給他畫的油畫肖像實在是太惟妙惟肖了,
以至於那些來他的生祠上香的善男信女一眼就認出了他,
立馬如同現代的追星族在街上遇到明星一般,把他圍起來問東問西。
翁翊皇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們一個個都打發走了,心裡卻是十分的痛快。
也怪不得他會如此,雖說是對社會有突出貢獻,得到民眾愛戴的人就可以立生祠。
但在中國傳統文化的大環境下,工匠對社會的貢獻往往是被嚴重忽視的。
有資格立生祠的,往往只有三種人,
一是官員,包括清正廉潔且政績卓著的地方官,或抵禦外敵、保境安民的官員。
二是有恩於百姓的賢達之士,主要是鄉紳或地方上的義士。
他們憑藉自身財富或影響力,在災荒年間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或者出資修建橋樑、道路等公共設施,方便百姓出行和生活,
對地方發展貢獻巨大,百姓出於感恩就可能為他們立生祠紀念。
三是宗教人士,主要是高僧、高道。
如果他們在某個地區弘揚佛法或者傳播道教教義,
對當地的宗教文化發展起到重要推動作用,並且在勸人向善、救助困苦等方面有所作為,
信眾們往往會透過立生祠的方式來供奉他們,以表崇敬和追隨。
當然也有立生祠被濫用的情況,
比如有的官員威逼利誘百姓給自己立生祠,以達到粉飾自己的目的。
魏忠賢就是這類人的典型案例。
其實廉司南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只是有李國助、顏思齊等永明要塞的高層在旁邊,
也沒人敢過分騷擾廉司南,基本都是上來禮貌性地問候幾句,就自己告辭了。
“誒,這裡還有一個牌位!但為甚麼沒有畫像呢?”
考克斯突然注意到了設在仁王祠旁邊的長生牌位,同時也發現了它的特別之處。
“哦,這是我們給小當家立的長生牌位。”
李德連忙開口解釋道,
“因為小當家不願意給自己畫自畫像,所以就沒有畫像。”
“你為甚麼不願意給自己畫自畫像呢?”
考克斯不解地問道,並由衷地說,
“其實你才是這裡最有資格立生祠的人。”
“沒有你,就不會有如今的南海邊地公司,更不會有未來的永明城邦。”
“呃……也沒甚麼,主要是太忙了,等以後有時間了再慢慢畫。”
李國助撓了撓頭,趕忙找理由搪塞了過去,最後還呲牙一笑。
“咦,牌匾呢?你的生祠為甚麼沒有牌匾,沒有祠名。”
廉司南突然問道,抬頭看著李國助的長生牌位上方,那空空如也的懸掛牌匾的位置。
“呃……我這就是立了個長生牌位,還不算立生祠呢。”
李國助繼續搪塞道。
“是啊,是啊,小小年紀立長生牌位都已經過分了,哪敢再立生祠?會折壽的。”
李旦也趕忙替兒子解圍道。
……
1617年8月31日,萬曆四十五年八月初一。
李國助按計劃,從金角灣出發,返回平戶。
與他一起出發的,還有李旦、翁翊皇、廉司南、考克斯,
及李德夫婦、黃昭夫婦、楊經夫婦、李英夫婦四對新人。
他們是在七夕當天,與其他六位落選,卻求婚成功的人一起舉辦的集體婚禮。
李國助、李旦等人乘坐的是仁王號,
同往平戶的還有洪昇那艘老閘船,
上面裝載著考克斯收購的300擔柞蠶生絲和1000匹成品絲綢。
這次回去,李國助會一直等過完元宵節才會考慮回來。
所以永明要塞的一應事務就全要靠顏思齊打理了。
實際上顏思齊從一開始就相當於南海邊地公司的總裁,是真正掌握實權的人。
如果李旦不管事的話,李國助就算是董事長,有召開董事會的權力,
但一般只會著眼於大局,不會參與公司的具體運營事務。
現在好像只有執行長CEO的人選還不夠明確,
似乎是楊天生,但好像也可以是李俊臣。
反正這個職務在公司的歷史上出現的比總裁晚,現在有沒有也無所謂。
受到生祠的鼓舞,在摸索膛線加工手藝之上,翁翊皇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
再加上廉司南和考克斯的指導,他果然在七月下旬成功了,還把這門手藝傳給了高貫。
李果助則吩咐高貫配合林翌研發加工膛線的機械,
沒準明年回來的時候,他就可以看到加工膛線的機械了。
四對新人乘坐的是另一艘老閘船,
會先把李德夫婦送到咸鏡道的羅津港,再把楊經夫婦送到京畿道的仁川港,
接著把李英夫婦送到黃海道的海州港,最後把黃昭夫婦送到平安道的鐵山港。
他們都攜帶有公司派發的鉅額現銀,作為在朝鮮的活動經費。
以後他們在朝鮮開闢的產業,如農場、礦場、棉花種植園等都將屬於公司的分支產業。
李國助一行這一路上都將是順風順水,四五天就應該可以回到平戶。
楊經夫婦、李英夫婦、黃昭夫婦要去的都是朝鮮西海岸的港口,
等船到了朝鮮西海岸,就得逆風航行。
這裡面最苦逼的,還要屬黃昭夫婦,
本身就是最晚才能到目的地,一半行程還要逆風航行,實在是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