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彪被這目光一盯,不知為何,心頭竟是莫名一寒,彷彿被某種恐怖的存在注視一般,腳步下意識地一頓。
但隨即,一股怒意湧上心頭。
想自己怎麼說也是個人物,怎麼可能被一個看起來半死不活且中了腐骨毒的廢物給嚇到?
“瑪德,瞪著眼睛嚇老子是吧?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去你瑪德蛋,老子現在就砍下你的腦袋當球踢。”獨眼彪眼中兇光一閃,鬼頭刀捲起一道腥風,朝著龍愷的脖頸,狠狠斬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要將龍愷一刀兩斷!
面對這足以致命的一刀,龍愷眼中,鴻蒙之色一閃而逝。沒有躲閃,緩緩抬起未受傷的右手,五指虛握,對著那斬落的大刀輕輕一握。
“寂滅。”
沙啞的聲音,彷彿蘊含著某種至高的大道規則。
一股灰白色氣流自龍愷掌心悄然浮現,一閃而逝,沒入虛空。
下一刻——獨眼彪前衝的身形驟然凝固,臉上猙獰的表情僵住,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恐與茫然。
但見手中那柄雪亮的鬼頭刀,連同他握刀的手臂以及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握住。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獨眼彪連同他手中的鬼頭刀,就那麼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原地,只留下一縷極其細微的灰白色塵埃,在隨風飄散。
看到這一幕,剩下的四名劫匪,臉上的獰笑、貪婪、殘忍,瞬間凝固,化作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他們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如同被人用力掐住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任何聲音。
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老大……老大就那麼……沒了?
憑空消失了?
就剩下這一點灰?
這他瑪德是甚麼手段?
這他瑪德的是甚麼怪物?
“鬼……鬼啊——!”不知是誰發出一道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剩下四人如同見鬼一般,魂飛魄散般轉身就朝著森林深處連滾爬地瘋狂逃竄!
甚麼搶劫,甚麼肥羊,此刻都被他們拋到九霄雲外!
現在的他們只想立刻、馬上、永遠地遠離這個如同死神化身的恐怖怪物!
越遠越好!
“再跑,你們都得死!滾回來!”龍愷的聲音在四人的腦海中響起。
四人立時原地停下,抬起腿都不敢放下,生怕自己也只剩下一捧灰。
“弄個東西,抬著老子去最近的有人住的地方。到了後,老子放你們一條生路。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老子的吩咐,然後,死在這裡!”
沒有人敢拒絕龍愷的吩咐。
半個時辰後,龍愷躺在一個簡易的木轎上,兩人抬著,還有兩人小心在旁邊伺候著。
至於箭傷,在他們搭木轎時,已經由一人處理好。
然而,龍愷並不知道,就在他動手抹殺獨眼彪時,那微弱的寂滅道韻波動,被監察東荒域乃至整個玄黃大千界某些特殊“變數”的恐怖存在隱隱捕捉到一絲……
在龍愷離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嗡——!”
森林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扭曲,一道銀白色的恢宏光柱撕裂雲層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方才龍愷與獨眼彪交手的那片區域!
光柱之中,無數如同眼睛般的銀色符文流轉,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落葉、每一縷氣息。
光柱持續足足十息的時間才緩緩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恐怖力量淨化過的異常乾淨區域,連草木都彷彿失去部分生機。
與此同時,距離此地數千萬裡外,一座懸浮於九天雲海之上,通體由銀白神金鑄造的巍峨大殿中。一名身著銀白仙甲,面容籠罩在朦朧仙光之中的身影緩緩睜開眼睛。
眼中,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有諸天萬界沉浮,更有一種監察萬物的漠然。
“東荒,萬妖山脈邊緣,乙字七十三區,檢測到異常的寂滅之力波動,層級:丙上。波動短暫,來源不明,疑似有異數或禁忌之物現世。”
“派出戊字隊巡天使前往探查。目標:方圓三十萬裡內,所有異常生靈、氣息、力量波動一律記錄、上報。若有反抗,或確認為甲級以上威脅,可就地格殺或押回天獄候審!”
“是!謹遵殿主法旨!”
大殿下方,數道同樣身著銀甲的身影躬身領命,隨即化作道道銀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銀甲殿主的目光再次投向虛空,彷彿穿透無盡距離,看到那片剛剛發生過異常的森林。
眸子中,閃過一抹冰冷無情的光芒。
“寂滅大道……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東荒?這是巧合還是那場預言中的變數已經開始顯現了呢?”
“再傳吾令:加強東荒域,尤其是萬妖山脈的監控。任何與寂滅相關的線索,都要上報與本司知曉!”
“是!”
一道道命令,自這座權柄滔天的巡天殿東荒分殿發出,化作無形的羅網,悄無聲息地,朝著東荒域,尤其是萬妖山脈方向,籠罩而去。
而此刻,對此一無所知的龍愷,正由兩名劫匪抬著,沿著那條蜿蜒的泥土小徑前行。
半個時辰後,小徑盡頭,隱約可見炊煙裊裊,似乎是一個規模不小的凡人村落?
夕陽,將最後一線殘紅塗抹在無名村落那由泥土與碎石壘砌的低矮籬笆牆上。
村名石窪,名副其實。
村子坐落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窪地中央,四周是亂石嶙峋的低矮山坡,村中房屋大多依著天然的石壁、土坎挖掘、搭建。
數十戶人家,稀稀拉拉地分佈著,屋頂的茅草大多稀疏泛黃,煙囪裡冒出的炊煙也顯得有氣無力。
村口,那株不知活了多少年頭,半枯半榮的老槐樹,在暮色中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如同守護著這片貧瘠之地的、沉默而蒼老的山鬼。
石窪村的村民們,正如這村子的名字與景象一般,是這東荒域萬千凡人村落中最不起眼的一群。
他們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眼中帶著長期勞作的疲憊和對天災、獸禍乃至偶爾過境的“仙師”或“匪修”的深深恐懼。
他們的生活,圍繞著幾畝貧瘠的山田、附近山林中有限的獵物與山貨。
“就在這裡?”龍愷的眸子中透著幾分冷意。
四名劫匪看在眼裡,大是吃驚。
“大……大人,真……真的!這……這就是最近的……的村子!”
“大……大人要……要是……”
“行了,在村外給我找個安身的地方吧!”
“您……您不……不進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