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瞬間,紫紋蜂群如同一股洶湧的黑色洪流,鋪天蓋地地朝寧言席捲而去。
它們的速度快如閃電,每一隻都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劍,直直地刺向寧言。
寧言的刀法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突破,他的實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然而,面對如此眾多的紫紋蜂,它們以錐子陣形緊密排列,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寧言的攻擊依然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周其站在一旁,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他深知紫紋蜂的習性,知道它們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太遠。
於是,他果斷地做出決定:“準備一下,等我把寧言拉出來,我們立刻撤退。只要逃出這個範圍,就不會有危險了。”
赤三娘和崔金戈雖然無法看到蜂群內部的具體情況,但他們也注意到了蜂群的變化。
原本分散的紫紋蜂此刻變得異常團結,它們的攻擊變得更加兇猛,顯然是改變了戰略。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裡已經不再安全,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徐輕顏一直緊繃著神經,此刻聽到周其的話,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心中暗自慶幸,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了。
等下次見到父親,她一定要將今天的事告訴父親,讓父親給她出一口氣,將這群紫紋蜂統統剷除。
寧言對於周其準備出手一事全然不知,此刻他正深陷於蜂錐陣型的猛烈攻勢之中,自身的防禦也在這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下逐漸失去優勢。
只見無數紫紋蜂錐在被打散後,竟如鬼魅一般迅速重新凝聚成新的蜂錐,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向寧言湧來。
這蜂錐陣群的威力著實驚人,若是換作普通的神力境武者身陷其中,恐怕不消短短三息時間,便會被這些銳利的蜂錐刺穿身體,變成一個千瘡百孔的“篩子”。
然而,寧言之所以能夠支撐到現在,一方面固然是因為他剛剛領悟並突破的那套刀法,讓他在面對如此密集的攻擊時多了幾分應對之法;但更為關鍵的,還是他自身那雄渾無比的氣血之力。
然而,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儘管寧言的氣血再怎麼雄厚,也總有耗盡的時候。
更何況,在此之前,他為了轉修赤神訣並突破神力境巔峰,已經將儲存在登天珠內的能量消耗得所剩無幾了。
如今,登天珠內的能量本就已經相當匱乏,而在這高負荷運轉氣血的情況下,其內部的能量更是如那即將乾涸的池塘一般,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減少。
若是寧言繼續這樣堅持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消耗登天珠內的靈氣池塘和甲子血樹。
這兩樣東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寧言留著還有其他用處,自然不願如此輕易便消耗這些寶物。
寧言的刀法如疾風驟雨般凌厲,每一次揮刀都猶如閃電劃過夜空,精準而狠辣。
他的動作迅速而流暢,每一刀都蘊含著無盡的力量,但卻又巧妙地控制著氣血的消耗,使得每一次攻擊都能達到最大的殺傷效果。
隨著時間的推移,寧言的刀法越發嫻熟,他的心境也逐漸變得平靜如水。
在他的眼中,整個世界似乎都開始變慢,那些原本如疾風般穿梭的紫紋蜂,此刻竟然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就在這一剎那,寧言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感悟,一句刀法口訣如流星般劃過他的腦海:
落葉沾衣即成鞘,踏雪尋刀不見刀。
十指生芒先斬意,未聞雷聲見電痕。
這四句口訣,正是寧言根據自己對刀法第五境爐火純青的領悟而顯現出來的刀法心決。
他之前雖然已經能夠領悟到刀氣的存在,並能自如地施展出來,但卻始終未能真正達到刀法的第五層境界。
然而,就在這一刻,當他的刀法突破第四層的瓶頸時,那一直以來隱藏在深處的第五層境界,如同被揭開面紗的神秘寶藏一般,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寧言毫不猶豫地將這四句口訣融入到自己的刀法之中,他的每一刀都變得更加靈動、更加玄妙,彷彿與周圍的世界融為一體。
面對那如洶湧潮水般鋪天蓋地襲來的紫紋蜂群,寧言的內心卻宛如平靜的湖面一般,沒有絲毫波瀾。
他穩穩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長刀被高高舉起,彷彿與他融為一體。
就在那一瞬間,時間似乎都凝固了,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寧言和他手中的長刀。
然後,他的手臂開始緩緩落下,動作看似緩慢,卻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這是一種極致的靜與動的融合,靜如處子,動如脫兔。普通人若是親眼目睹寧言這一式刀法,恐怕會感到頭暈目眩,甚至精神錯亂。
因為這看似簡單的一招,實際上融合了寧言自修煉以來所有的刀法感悟,是他刀法的巔峰之作。
隨著長刀的斬落,一道耀眼奪目的光輝突然從刀鋒處綻放開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一般,璀璨而奪目。
這道光輝以驚人的速度穿透了蜂群,彷彿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直直地衝向天際。
在周其的保護下,徐輕顏三人一直緊張地注視著寧言的一舉一動。
儘管他們的實力有限,無法看清蜂群內部的情況,但當那道耀眼的光芒穿透蜂群時,他們還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就連一直默默觀察的周其,此刻也不禁為寧言那驚人的悟性感到震驚。
他心中暗自感嘆:“如此年紀,竟然就能突破到刀法的第五層,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周其知道寧言的實力很強,但沒想到其悟性也是如此逆天。
待到刀光散盡,原本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蜂群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紛紛揚揚地墜落下來,如同下了一場紫色的雨。
這些紫紋蜂堆積在寧言的身旁,形成了厚厚的一層,彷彿是為他鋪就了一條紫色的地毯。
僅僅只是一刀,這一刀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方圓十米之內的紫紋蜂竟然全部被斬殺一空!
沒有一隻紫紋蜂能夠逃脫這一刀的斬殺,它們或是被劈成兩半,或是直接被絞碎,場面異常慘烈。
而那頭神力境的紫紋蜂王,雖然也在這十米範圍之內,但它並沒有立刻死去。
然而,它的狀況也極為悽慘,身上的翅膀已經被刀氣震碎,無法再飛行;周身更是破爛不堪,傷痕累累,顯然已經失去了任何動手的能力。
這紫紋蜂王的智慧顯然不低,它深知自己此刻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於是,它發出了一道低沉的吼聲,這吼聲中透露出無盡的不甘和絕望。
隨著這道吼聲的傳出,原本遮天蔽日、數量驚人的紫紋蜂群,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接到了命令一般,直接沒入了叢林之中,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哇,寧言你太厲害了,竟然一個人打跑了紫紋蜂群。”
徐輕顏看到紫紋蜂群被擊退,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她喜出望外,毫不猶豫地從周其的先天氣罩中飛奔而出,徑直衝向寧言。
然而,當她跑到寧言面前時,卻突然發現寧言有些不對勁。
寧言在斬出那驚世駭俗的一刀之後,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他的身體筆直地站立著,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生機。
徐輕顏的喜悅瞬間被擔憂所取代,她急忙停下腳步,定睛一看,只見寧言的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徐輕顏的心猛地一沉,她意識到寧言可能出了大問題,緊緊地上前抱住了他。
然而,由於寧言此刻身體極度虛弱,根本無法承受徐輕顏的衝擊力,他就像一棵被狂風吹倒的小樹,直直地向後倒去。
“砰”的一聲,寧言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而徐輕顏則壓在他的身上。
徐輕顏這才如夢初醒,她連忙從寧言身上爬起來,看著寧言那蒼白得嚇人的臉色,心中的恐懼愈發強烈。
她急忙轉身,對著身後的周其失聲喊道:“周叔,你快來看看寧言這是怎麼了?他的臉色好嚇人啊!”
周其在紫紋蜂群逃跑之後,便散去了先天氣罩,畢竟這很消耗先天之氣。
對於寧言的狀態,周其一眼便看出原委,所以絲毫不慌。
信步來到寧言身前,將寧言扶起,隨後單手抵住寧言後背,為其輸送先天之氣。
片刻之後,寧言的臉色便恢復如常,只是損失的氣血一時之間不能立刻恢復。
寧言感覺實在太疲憊了,對著周其衝拳道謝,艱難說道:“多謝周門主。”
周其見到寧言已無大礙,便停止輸送真氣。
擺擺手說道:“要說謝謝,應該是我謝謝你。若不是你趁著紫紋蜂王不注意,出手擊退了紫紋蜂群。想要解決這個麻煩,還真的要耗費我一點手段呢。”
“剛才你的刀法臨陣突破,一刀斬出,直接耗幹了自己的精氣神。雖然我為你輸送了先天之氣,穩住了你的狀態,但你消耗的精氣神不是那麼容易補充的。”
說著周其看向徐輕顏三人,說道:“你們幾個在這裡照顧寧言,我去紫紋蜂老巢一趟。這群畜牲敢對我們出手,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而且紫紋蜂蜜乃是恢復武者精氣神的大補之物,正好可以用來給寧言補充一番。”
周其的語氣平淡,但是其周身散發的氣勢,令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雖然周其一直都是好好先生的形象,偶爾還有些悲天憫人,但是不要忘了他還是先天境武者,整個慶國頂尖的存在。
這次被紫紋蜂群圍攻,無論如何也要找回場子。
“周門主,”
寧言正打算說甚麼,直接被周其打斷。
周其指了指地上已經只剩半口氣的紫紋蜂王,沉聲說道:
“放心,紫紋蜂王已經被你重傷,此時蜂巢內防守空虛,就算有蜂后存在,我亦無懼。你且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
見到周其態度堅決,寧言自然不會在勸,畢竟這事關先天武者的威嚴。
就在周其轉身欲走之時,原本還打算攙扶寧言的徐輕顏站起身來,突然開口道:
“周叔,我也要去,你帶上我一起去。”
周其回頭看向徐輕顏有些無奈,“我一個人去,快去快回,有甚麼突發情況都能應付的來。若是在帶上你,怕是力有不待。”
周其就差說徐輕顏是個拖油瓶了。
不過徐輕顏卻不會因此放棄,直接使出撒嬌大法,拽著周其的紅色長袍不撒手,央求周其帶她一起去。
“周叔,我就在遠處看看,你若是不同意,我絕對不會進入蜂巢的。你就帶我過去吧,而且我身上有父親給我留下的保命手段,絕對不會讓你費心的。”
徐輕顏信誓旦旦的說著。
周其有些無奈。
徐輕顏身上有保命手段,周其自然清楚。
可剛才被紫紋蜂嚇得使不出保命手段的,不也是你嗎?
周其想了想,紫紋蜂巢內除了紫紋蜂王就剩下紫紋蜂后對自己有威脅了。
自己只是去取些蜂蜜,憑藉自己先天強者的威勢,料想在失去紫紋蜂王之後,紫紋蜂后也不敢輕舉妄動。
“好吧,那你和赤三娘一起跟我去吧。只准在紫紋蜂巢之外看著,不許輕舉妄動。”周其妥協道。
周其略微思考了一下,覺得讓赤三娘看著徐輕顏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他心裡多少能踏實一些。
“這裡是紫紋蜂的地盤,其他兇猛的野獸一般都不敢隨便闖進來,所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甚麼太大的危險。
金戈,你就留在這裡照看寧言,如果有任何風吹草動,或者感覺到有危險靠近,你馬上發出訊號通知我們。”周其一臉嚴肅地對崔金戈囑咐道。
崔金戈用力地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門主,您放心吧,我一定會全心全意地保護好寧言的,絕對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霧嶺森林中的情況瞬息萬變,各種意想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周其深知時間緊迫,容不得他有絲毫耽擱,於是他也不再多說廢話,當機立斷地帶著徐輕顏和赤三娘一同轉身離去,迅速消失在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此刻,只剩下崔金戈獨自一人靜靜地守候在寧言的身旁,堅定地守護著寧言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