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您看這幾款!”唐檸將這幾個相對素雅的樣品推到史密斯面前,“白鶴牌並非只有傳統大花。這種青花纏枝紋,靈感來自我們中國古代的瓷器,線條流暢優雅,充滿了東方的含蓄美。這個雲紋杯,設計簡潔,色彩清爽,很有現代感。還有這個素面碟,質感厚重,邊緣一點金邊點綴,低調中透著品質。”
史密斯拿起那個青花纏枝紋的盆和雲紋杯,仔細端詳,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些,點了點頭:“嗯…這幾款,確實要好很多。簡潔,有味道。”
但他似乎還覺得不夠完美,目光在樣品之間遊移,顯然在尋找更符合他理想的設計。
唐檸見狀,眼中精光一閃。
她毫不猶豫地向旁邊一個負責記錄的臨江工作人員伸出手:“同志,借紙筆用一下!”
工作人員愣愣地遞上記錄本和鉛筆。
唐檸接過,直接翻到空白頁,刷刷刷地畫了起來!她下筆飛快,線條流暢而肯定。
約翰遜好奇的走到唐檸身旁:“唐,你在幹甚麼?”
唐檸笑眯眯的對著約翰遜說道:“我知道史密斯先生需要甚麼了,請稍等片刻。”
第一張:幾何竹韻——在米白的底色上,用簡潔的黑色線條勾勒出幾節錯落有致的竹子輪廓,點綴一兩片竹葉,乾淨利落,充滿東方禪意。
第二張:水墨漣漪——深藍或墨綠的底色上,用深淺不一的白色釉料暈染出如水波盪漾般的抽象紋理,彷彿一幅微型水墨畫,意境悠遠。
第三張:簡約折枝花——純白或淺粉的底色上,只有一兩枝用單色勾勒的寫意花卉枝條,形態優雅,留白充分,極具現代美感。
短短几分鐘,三張清晰的設計草圖躍然紙上!
雖然只是鉛筆稿,但風格鮮明,配合著標註的顏色,兼具東方韻味和現代簡約,完全契合史密斯的需求。
唐檸將草圖遞給周副市長,語速飛快但清晰:“周市長,您看,類似這樣的設計,搪瓷廠能做嗎?釉料調色、線條勾勒,技術上沒問題吧?”
周副市長被唐檸這神來之筆驚呆了!
他接過草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這設計…既保留了搪瓷的工藝特點,又跳脫了傳統的大紅大綠,簡直是為歐美市場量身定做的!
他立刻轉向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技術員,老技術員湊過來一看,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連連點頭:“能做!絕對能做!調幾個新色釉,刻幾個新花版就行!不難!”
得到肯定答覆,唐檸心中大定。
她轉向一臉驚喜和探究的史密斯,臉上露出一種“你佔了大便宜”的狡黠笑容,揚了揚手中的設計草圖:“史密斯先生,您看!質量,您親自驗證了,沒得說!至於您想要的花色設計…”
她將三張草圖在史密斯眼前晃了晃,“喏,現成的!這種幾何竹韻、水墨漣漪、簡約折枝花的風格,是不是完全符合您要求的‘簡潔、現代、有東方韻味’?”
史密斯看著那三張充滿設計感的草圖,眼睛都直了,連連點頭:“完美!正是我想要的!”
唐檸笑眯眯地,將草圖輕輕拍在史密斯手裡,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慷慨”:“因為您是約翰遜的朋友,這三款設計稿,我唐檸,今天免費贈送給您了!不要錢!”
“Free?(免費?)”史密斯又驚又喜,有點不敢相信。
“沒錯!免費!”唐檸重重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了一絲“社會姐”的精明,“不過,史密斯先生,您要知道,在商業世界裡,知識版權可是非常、非常昂貴的!一個好的設計,能決定一個產品的生死!像這樣符合國際潮流又兼具東方特色的原創設計,放到市場上,價值千金!”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史密斯若有所思、甚至有點緊張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補充道:“所以啊,我這份免費的設計稿,您可真是佔了大便宜了!白鶴牌過硬的質量,加上這份‘免費’卻價值千金的設計,強強聯合!您還在等甚麼?首批訂單,是不是可以敲定了?”
唐檸這番話,軟中帶硬,既送了人情,又抬高了設計的價值,更將白鶴牌的質量與設計優勢牢牢繫結!史密斯的心理防線徹底被擊潰了!
他看看手中那三張彷彿散發著金光的草圖,再看看旁邊一臉“我們佔大便宜了趕緊籤”表情的約翰遜,最後目光落在笑容燦爛、眼神卻無比精明的唐檸臉上,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唐小姐!你真是個天才的談判家!也是個慷慨的朋友!好!就憑這份獨一無二的‘免費’設計,這個訂單,我簽了!首批試單,除了剛剛你推薦的幾件,你設計的這三款我都要!希望儘快看到樣品!”
周副市長和臨江的工作人員幾乎要喜極而泣!峰迴路轉!絕處逢生!困擾他們的最大問題,竟然被唐檸用一支鉛筆和幾句話就解決了!還順帶把訂單拿下了!
看著史密斯爽快地簽下意向書,唐檸在腦海裡對系統得意地挑眉:“看見沒?甚麼叫知識付費的鼻祖?姐用幾張草圖就撬動訂單!版權意識,從65年抓起!”
“…宿主,您對‘免費’和‘昂貴’的辯證運用已臻化境。目標:史密斯。狀態:被忽悠瘸了(心甘情願版)。”
合同金額雖遠不能與江州的午餐肉相比,但對陷入低迷的臨江市展臺而言,無異於久旱逢甘霖!
簽完初步意向書,史密斯帶著約翰遜滿意地離開。
周副市長看著唐檸,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震驚、尷尬、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愧和感激。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聲低低的、乾澀的:“唐…唐檸同志…謝謝你。”
唐檸只是微微一笑,笑容乾淨坦蕩:“周市長客氣了,白鶴牌質量好,為國創匯,是應該的。”
說完,她朝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趙衛民方向瞥了一眼,便瀟灑地轉身,匯入了人流。
留下臨江市一群人面面相覷,心頭五味雜陳。